第47章 借宿
可能由于伤心过度，外加劳累，还没走到前方亮灯的地方，小女孩睡着了，担心她受风寒，我把她抱在怀中，用大衣裹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终于接近了那亮灯的地方，这是一户有五六间平房的小院。
院子周围有一圈矮小的泥巴墙，其中一个房间透射着昏暗的灯光，看情形这里有人居住。
“咚咚！”
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泥鳅看到这处农户，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用力敲击院门。
小肥拦下泥鳅，责备道：“我们是来借宿的，又不是来打家劫舍的，轻点！”
经小肥这么一说，泥鳅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粗鲁，只好作罢。
“汪汪……”
院子里响起了狗叫，随后传来了脚步声，小肥站在门口琢磨着怎么跟主人家讲。
“吱扭。”
门开了，还没等我们开口说话，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面冲了出来，男子手持铁锹，不由分说便朝小肥打去。
见状况不妙，姜羽化迅速出手截住了铁锹，然后反手把男子摁住。
小肥一头雾水，问道：“你要干什么？”
又有两个人从院子里风风火火冲了出来，一个中年妇女，一个老头，他们手里拿着农用工具，看样子是准备来打架的。
“把人放开！”
中年妇女举起锄头，有几分泼妇的架势。
为了缓和气氛，姜羽化放开了中年男子，本来想求人家借宿，没想到却弄成这副窘状。
老头打开手电筒，用强光扫视着我们的脸，问中年男子：“柱子，这是怎么回事？”
男子回应道：“爹，我刚才听到有动静，就出来看看，结果遇到了他们，估计这些人可能是偷羊贼！”
“偷羊贼？”
我们几人一愣，原来只是个误会。
爷爷面带笑容，上前解释：“老乡，我们不是偷羊贼，只是路过这里，想在你家借宿一晚。”
三人打量着我们一行人，片刻过后，中年妇女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
“爹，我看他们不像偷羊贼，偷羊不可能带着小孩。”
“嗯！”
老头默不作声，摆摆手示意女人不要插话，他用手电逐个扫视我们，刺眼的灯光照在脸上，让人感到既尴尬又无奈。
细看半晌后，老者问道：“不知各位是做什么的？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经老头这么一说，我们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样子难免不让人提防。
已经在沙漠和古城里折腾了七八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爷爷和泥鳅的伤口满是血迹，大家不同程度的受伤了，深更半夜遇到我们这帮人，不管是谁都会起疑心。
“你们最好不要骗我，如果不说真话，我的寒舍很难留人。”
见我们半晌没有开口，老头的表情变得有点严厉。
说真话，这家人未必会信，再者情节复杂，不知该从何说起。说假话，又找不到合适的谎言。
就在我们苦于无法解释的时候，小肥发现门板上有一块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戈壁农家乐”。
“老人家，我们是来沙都旅游的，不料在沙漠里遇到了龙卷风，车子抛锚被困了几天，所以才这么狼狈，希望能借贵地歇歇脚。”
小肥说出这番谎话的时候，我替他捏了把汗，虽然编造的谎话比较合理，可是如果被老头识破，他肯定会把我们拒之门外，到时候只能风餐露宿了。
“原来你们是游客……”
老头的表情有点微妙的变化，沉思的神态能看出是个阅历较深之人，不知道是否会相信小肥的话。
“沙漠气候复杂多变，最近又莫名其妙的刮起了大风，出门前最好看看天气预报，既然是远方来的客人，寒舍欢迎。”
老头同意了借宿的请求，可是我们却有点犹豫了，因为老头似乎话里有话，很可能已经识破了小肥的谎言。
“各位真对不住，快进来，快进来。”男子的脸上随即露出憨厚的笑容。
“是啊，快到屋里暖和一下，我家最近丢了羊，大半夜弄出这么大动静，还以为是偷羊贼又来了。”女人的脸上也挂满笑容。
并非这二人善变，他们是直来直去的农家人。
面对热情的邀请，我们无法回绝，再说也不能回绝，此时大家又饥又冷，根本无法熬过沙漠的夜晚。
“打扰了，太感谢了！”
爷爷客气的答谢后，率先走了进去，我们也跟着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四方四正的典型北方小院，六间土坯房连着围墙形成一个“L”形布局。
院子的角落有个篱笆围成的羊圈，偶尔还有“咩咩”的羊叫声，羊圈旁拴着一只大狼狗，一直朝我们狂吠着。
名叫柱子的男子，指着羊圈说道：“近几年游客少了，全部收入就靠这几只羊，最近丢了羊，所以不得不提防。”
小肥连连点头：“能理解，能理解。”
这家人领着我们走进一间稍大的土坯房，看样子是堂屋。
屋里只有几件简单的旧家具，虽然比较贫穷，但却打扫的非常整洁。
最令人欣喜的是，屋子中央有个铁炉，铁炉中燃烧着熊熊炭火，给人感觉十分温馨。
进屋后，柱子给我们搬来小板凳，大家围着火炉坐了下来，中年妇女熬了一壶热茶。
通过聊天得知，这家人是戈壁滩上的牧民，柱子是老头的儿子，中年妇女是柱子的媳妇。
这家人主要以放牧为生，可是近些年戈壁滩水草退化，放牧已很难营生，后来顺便经营了农家乐，但由于游客稀少，生意也非常惨淡。
“嘟嘟……”
茶烧开了，这是北方农家特制的一种砖茶，煮沸后茶香四溢。
我轻轻拍醒怀中熟睡的小女孩，想让她也补充点水分。
小女孩胆怯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紧紧依偎在我的怀里，就像一只可怜的小花猫。
“喝点茶暖暖身子。”中年妇女为我们倒满茶杯。
我们近乎两天滴水未进，哪里还等得及品尝，大家抓起茶杯一饮而尽，后来每人又接连喝了好几杯，一壶茶立马就被喝光了。
老头本想与我们攀谈几句，见众人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于是对男子说道：“柱子，再去沏壶茶，让你老婆弄点吃的。”
“老人家，给你添麻烦了，这点钱你收下。”
小肥掏出身上所有钞票，一开始老头死活不肯收，后来在我们的劝说下，他才勉强收下了。
我们连着喝了四大壶热茶，终于一扫疲倦与严寒，柱子看着我们的囧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咳！”
随着一声干咳，柱子的笑声立刻戛然而止，老头一副严肃的神情。
进屋后，一直只顾着喝水，没注意细看这位老者，他的神色不温不火，虽然不凶恶，但却给人一种威严的感觉。
“各位，饭菜马上就好了，你们再稍微等等。柱子，你去厨房帮忙打打下手。”
老头觉察到我们不是一般的饿，于是让柱子去帮厨，我们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更加饿了。
柱子离开后，老头与我们攀谈起来，我们这才发现，他是有意把柱子支开。
“前几日，沙漠中突然出现了龙卷风，你们能活下来实属不易，我看各位或多或少受伤了，不知伤势如何？”老头看似漫不经心的询问着。
“没什么大碍，只是意外受了点小伤。”小肥有点犹豫，最后还是说了谎话。
老头一声冷笑，板着脸说道：“哼！还在撒谎！刚才若不是见那小娃可怜，我绝不会让你们进屋！”
“呃……”
小肥不知该如何回应，果然老头早已识破了我们的谎话。
就在我们无言以对的时候，老头指着爷爷和泥鳅说道：“他腿上的伤口，还有他断掉的指头，分明是利器所伤，你们不愿意说真相，我也不勉强，今晚留你们过夜，但是明天一早必须离开！”
面对老头强硬的话语，爷爷沉思了片刻，说道：“嗯，虽然我们有所隐瞒，但绝对不是歹人，过了今晚，天一亮我们就走。”
老头点点头说道：“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最近这里总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人，我不得不提防。”
“能理解，能理解。”爷爷回应着。
“这是我自制的跌打损伤药，治疗刀伤很管用，你们试试。”老头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了爷爷。
“饭好了……”
柱子和妇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可能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二人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老头站起身说道：“各位，你们慢慢吃，我先去休息。”
老头把先前小肥给的钱递给了男子，临走时补充了一句。
“柱子，这是几位游客的食宿费，等下安顿他们休息。”
老头离开后，压抑的气氛有所缓解，爷爷示意大家放松，毕竟我们没有恶意，太过拘束反而会让柱子一家过于紧张。
柱子老婆做了一锅面食，这是北方的特色揪面，面片烩在香浓的羊肉汤中，肉汤上浮着绿色的菜叶与肉片，铁锅在火炉上咕嘟嘟冒着热气，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美味。
连日来没有碰过一丝油腥，望着锅里的面片，众人早已垂涎三尺，大家端起饭碗一顿狂吃。
经过一阵饿虎扑食般的猛吃，锅里的面片和肉汤全部一扫而光。
“太舒坦了，总算还魂了。”
小肥轻抚着他的大肚皮，一副满足的表情。
“各位，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吃饱了，我带你们去房间休息吧。”
柱子推开堂屋的房门，不知什么原因，柱子的情绪稍稍有些变化，可能他也觉察出我们不太对劲。
虽然这家人的热情衰减很快，但我们已经很知足了，毕竟能收留一帮形迹可疑的人，需要很大勇气。
随后我们跟着柱子来到了院子里，他将我们分配到各个房间中。
身体终于可以躺在床铺上了，回想最近的经历，感觉仿佛一场恶梦。
付出那么多，换回一截神骨，不知道意义何在，更不知道陈浩的牺牲是否有价值。
小女孩在一旁睡得非常踏实，望着女孩稚嫩而憔悴的小脸，我心里五味陈杂。
不知小女孩为何独自在海塔城，也不知道为何会与那群飞蛾结缘，眼下沙都的探索即将结束，不知道该如何安顿这个小家伙。
早晨，天色刚一蒙蒙亮，我们收拾好行李就起床了。
可能见我们并非恶人，再者小肥昨晚付了一大笔伙食费，这家憨厚的人在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准备煮羊肉为我们送行，他们也想尽快送走我们这帮瘟神。
自从把小女孩带出古城，她一直紧紧粘着我，由于换了陌生的环境，她没有再开口说过话，离吃早饭还有点时间，恰巧锅里有热水。
我打算给小女孩梳洗一番，让她重拾生活的信心，再者以后还需要长期照料，我必须学着早点适应。
梳洗完毕后，小女孩的真实模样终于展现出来，这是一个可爱的瓷娃娃，明亮的眸子充满天真与无邪，但愿她能忘记过去的阴影。
给女孩梳头还是第一次，正当我无从下手的时候，柱子媳妇来井边打水，见我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于是过来帮忙。
“给姑娘梳头还是让女人家来吧，一看你平时就没照顾过孩子……”
“咣当！”
柱子媳妇手中的水壶掉在了地上，她呆呆盯着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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