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亲吻
“寸心姑娘，能不能先借一步说话？”刘娥扬起一张清纯的脸，对斜坐在桂花树杈的龙女说。
自从除了霍成君的怨魂，城内倒是日益安详。不过许氏因为先前受了霍成君太多算计和诅咒，体内总有阴气，孩子也迟迟生不下来。寸心和阿泽就暂居刘府，帮许氏调养身子。如今秋色渐渐深重，桂花倒是开得极好。寸心一手扶着一只竹木篮子，一手摘下桂花放进篮子里。如今突然听到刘娥唤她，自己平日里虽不喜刘娥，可也没有不搭理的道理。
她双手托着篮子，从树上一跃而下。
刘娥小心翼翼地笑着，“寸心姑娘的身手真是好啊，刘娥十分倾佩。”
“有什么事，你快点说吧。”寸心低头拨弄着桂花。
“刘娥就是想问一句——可是我哪里做了什么错处，让姑娘这样讨厌”
“你就问这个？”寸心白了一眼，“你到底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如果真是问这个问题，我告诉你，我不讨厌你，只是我这个人，天生长了张生气的脸。”
寸心转身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诶，寸心姑娘留步——刘娥，刘娥还没有问完。”
“问。”
“我就是想问问姑娘，成公子是什么样的人。
”“体贴，很周全，很好说话，脾气实在太好。看着聪明，实际上很喜欢傻笑。”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其实寸心早在心里勾勒过无数次阿泽的形象了，他突然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却又跟她毫无距离感。就像他顶着一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却在她面前帅而不自知的傻笑。
“是么？可是刘娥觉得，成公子他很冷淡，虽然他待人确实礼数周全，就好像缥缈在世间的仙人一样，总不可远观。”
“他哪会这样啊他是个很随和很温暖的性子。”
“不，这段时间我的感觉不会错的。成公子虽然风度翩翩，但确实是冷冰冰的性子。我甚至都没有和他长久谈话的机会，我向他邀约，他都是笑笑推辞了。”刘娥似乎是着急了，甚至用手比划解释着。
“怎么了？他救了你哥你嫂子，你想以身相许报恩了”寸心突然笑得很恶毒，“只怕因为他长得俊，你要以身相许，要是他长得不够俊，你就要说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了。”
“寸心姑娘，我没有这个意思。”她嗫嚅。
“唉，我提前告诉你别想了。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
“为什么？”刘娥并没有等到答复，寸心一甩头发，扭头走了。
到了八月十五那天，刘府举办家宴，一派喜气洋洋。晚宴上只请了城里的戏班子，毕竟刘大人身在高位，也不宜太过铺张。所以这次家宴，就是府内的人欢聚一堂，彼此逗乐。宴会上觥筹交错，气氛逐渐达到高潮。
刘娥突然站起来说要献舞，寸心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喝酒，看着她想整出什么花样。
献舞的结果很好，看得出刘娥确实下了番苦功夫。湖蓝色水袖，团云花纹，舞得是《蒹葭》，，步履轻盈，动作柔婉，眼光顾盼生辉。
宴会上的人阵阵喝彩，赞不绝口。阿泽也微笑着点头称许。
“有什么好的，再舞也是丫头气，哪比得上本公主的舞姿”。寸心心里念叨着，实在烦躁。
她怀里揣了一壶白玉壶酒盅，一只酒杯，独自离了宴会。实际上，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喝了足够多的酒了，只怕早已是醉了八分。
阿泽其实也在寸心离了宴会后，悄悄躲出去到外面散心。他倒是没想到，刚走到假山处，会碰到刘娥，她的妆容还未卸，还穿着隆重的舞蹈服装。她叫住阿泽，“成公子，今天玩得还开心吗？”
阿泽一怔，点点头。
”我跳的怎么样？”
“很好。”阿泽胡乱猜测，他当时隔着刘娥，遥望坐在另一端的寸心，气鼓鼓喝闷酒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爱。
“这舞是我专门为你跳的，只要你说好，我什么都值了。”刘娥突然鼓起勇气，把什么都说了。
“”
“成公子，刘娥爱慕你好久了，你感受不到吗？”刘娥急切地向前走了几步，长长的裙装拖在地上，她一不小心被绊倒，身体前倾，半个身子倒在阿泽的胸膛上。
阿泽刚把她扶起来，就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阵尖刻的笑声。
“呦呦呦，今儿可让我撞见了。后院私会，就这样等不及了？”寸心满脸酒色。
“寸心姑娘，不是这样的。”
“不是阿泽，她都对你投怀送抱了你还等什么？这中秋可是个好日子，你快把她带到卧室，生米煮成熟饭吧！”
“敖寸心，你说什么呢？”阿泽脸都气红了。
“我哪句话错了我这是帮你呢堂堂刘府小姐不知检点，毫无廉耻，这便宜不都让你给占了”
“你何必说话这样刻毒刘小姐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你说这种毫无根据的话，让她以后如何做人”
“哼，我就是刻毒，你才知道吗？这天下多少人说我刻毒了，难道还差你一个”寸心说完，瞪了一眼在一旁抽泣的刘娥，“你还有脸哭？有脸勾引男人还有脸哭”说罢她愤恨地砸出手里的酒杯，阿泽抬袖一拂，酒杯粉碎。
“我，刘娥本没有恶意…”刘娥抽泣着，提着裙子跑了。
“对呀，我就这样，又恶毒，又不讲理，你们所有人，到最后都会讨厌我的。”
寸心一遍笑着，一边抬起酒壶抿了口酒。
“寸心，也许是因为你喝了酒，但你这样说你自己，就是你要自暴自弃，你要自暴自弃，别人怎么帮你，你也不会好的，最后只能沦落为笑柄。”阿泽还为寸心的话感到气愤。
“好，你别管我。”寸心说完，转身施法而去。
阿泽在院子里气了好久，他想不通寸心今天是怎么了，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抬头看见天上一门硕大的满月。
啊？今天是中秋啊，中秋，不是她和那姓杨的成亲和和离的日子吗？怪不得她一早上就不开心，说话也带刺。这中秋过得越热闹，恐怕她心里越落寞。
阿泽想着，也腾云而上，全城寻找寸心的踪迹。
他是在城里的凌云阁的阁顶上见到那抹粉色的。寸心独坐在那，时不时灌自己一口酒。看到阿泽也落在阁楼顶梁上，寸心哼了一声，扭头不看他。阿泽解下玉佩化作玉箫，自顾自吹了一首曲子。中有学仙侣，吹箫弄山月，萧声清越流歌，却别有一番哀婉悱恻，寸心听着，这萧声分外熟悉，使她想起西海的碧波万顷，潮起潮落。
“这是什么曲子？”
“我自己做的曲子，之前在崆峒山，自己吹着听罢了。要不你给它起个名字”
寸心捏着下巴，苦思冥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好名字，不如就叫相思，很俗气吧？”
“大俗即大雅，相思就很好。”阿泽想着，作此曲时，心里就是相思之意。
“寸心，你今天这么不开心，是不是因为八月十五”
“……”
“八月十五，你想起之前的事了”
“也许是这个原因，八月十五我总是不开心。”
阿泽坐在寸心旁边，“我陪你喝酒吧。”
寸心把白玉酒壶递给他，阿泽接过去，很自然地对着壶嘴泯了一口。
两人来回递着酒壶喝酒。
“你说我沦为笑柄是真的吗？”
“气话。”
“你生什么气？”
“你胡说我和刘娥。”
“谁让你和她凑那么近”
“……”阿泽突然不说话，他测过身子，轻轻低头，和寸心四目相对。“寸心公主，你吃醋了吗？”
寸心偏过头，她实在喝了很多酒，阿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的酒味，还有她酡红的双颊实在好看。寸心扬了扬手中的酒壶。“酒喝光了。”
她刚试着偏过头直视阿泽的眼睛，她的眼神朦胧，因为酒精而媚眼如丝。阿泽的眼神则清清亮亮，下一秒，阿泽的脸突然放大，因为他重重地吻了下来，龙女的嘴唇很软。
寸心看着那张好看的脸，睫毛扫到了她的下眼睑，他背着月光，那一下重重碰到了她的下嘴唇，她怀疑有点可能是他也醉了，可是那个吻实在绵长，她最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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