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见家长5
沈老妈迅速结束了和姜晏汐的话题, 看了一眼右手上的手表，问：“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老爹一脸冤枉，说：“这还不是儿子, 听说这家烧鱼烧的，非得去看厨子烧饭……”沈老爹哀怨的说，“汤如军倒是大方，直接给了一份配方……”
沈南洲震惊地看了一眼沈老爹, 没想到老爹这样就把自己出卖了。
沈老妈白了沈老爹一眼，说：“你给我坐过来，我倒是要和你好好说一说，能不能别什么事情就扯上人家？就是我和她有什么关系，现在又关你什么事情？你之前再婚的时候，我是不是还给你包了一个红包？”
沈老妈嘀咕道：“小肚鸡肠——”
沈老爹愁眉苦脸的听训，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沈老妈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分开了这么多年, 竟然连听到对方的责备也是一种奢侈。
沈南洲便坐到了姜晏汐旁边, 他说：“刚才去挑鱼，这家的鱼着实长得不错，我跟老板要了卖鱼人的联系方式……”
姜晏汐接话说：“或许以后我们可以在家里做鱼片火锅。”
沈南洲脸上的笑意更深, 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饭桌上沈老妈对姜晏汐一如既往的热情，忽略了旁边的两个背景板。
沈老妈对姜晏汐说：“多吃点, 平时那么辛苦，我听说医务人员忙的时候连饭都不准时吃, 小姜啊，你别跟阿姨客气，你要是有需要的话，就给阿姨打电话, 这家店的老板是阿姨朋友，你要是还喜欢，给你天天做好了送去都成，对了，你吃什么水果不？其他的不好分，阿姨给你们科室送点水果去，你们同事分一分，这维生素c也得补一补，是不是？”
沈南州默不作声的突然冒出一句话，“妈，你最好还是别送芒果和火龙果，不太好。”
沈老妈愣了一下：“为什么？”她长久不在国内也不怎么去医院，不怎么知道这方面的忌讳。
沈南洲说：“容易出事情。”尤其在夜班的时候送，那一整个晚上都别想消停了。
姜晏汐在一旁解释了一下。
沈老妈恍然大悟：“好！好，那我不送了，不送了——”
沈老妈说：“那这家的鱼你还喜欢不，我叫老板天天给你送，他们家有贵宾服务，都是专人专送，一直把菜端到你面前……”
沈南洲面无表情，说：“妈，晏汐的饭有人送。”比如你儿子我。
这家庄园主打高端vip服务，从服务员到送餐小哥，都是一等一的高颜值，之前还被网红博主拿来拍视频做测评。
沈南洲才不会给自己挖坑。
沈老妈立刻反应过来，哦，怪不得沈南洲刚才跑去看人烧鱼了，啧啧，她记得从前儿子可是宁愿饿死也不烧饭的人。
于是沈老妈又盘算着给未来儿媳妇送其他东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关注点全在姜晏汐身上，搞得沈南洲像是附送的。
沈老妈也没有问姜晏汐和沈南洲谈恋爱相关的事情，而是一个劲的关心她的工作，还问起了她之前去国外读书的事情。
沈老妈十分的捧场，一个劲的赞美姜晏汐，事实上她越了解心里越嘀咕，她想的是，人姜晏汐的爸妈要是知道和自家儿子谈恋爱了，能同意吗？
她要是姜晏汐的爸妈，大约会打死沈南洲吧。
只是在问到姜晏汐上学的城市的时候，沈老妈突然愣住了。
因为沈老妈记得有一年，儿子突然联系她，问她在某地有没有认识的朋友，想换一点当地的货币。
当时沈老妈只以为儿子是去那边有什么商业活动，可仔细一想，又不太对劲。
那是新年的前一天，中国人俗称大年三十，沈老妈在国外久了，很少过节日了，还是看到朋友圈的热闹才突然意识的：哦，原来今年是大年三十啊！
等等，儿子这个时候跑到国外去干什么？旅游？
沈老妈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她问姜晏汐：“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姜晏汐说：“大年三十。”姜晏汐和沈南洲都是a市的人，a市有个习惯，家里人朋友过生日过阴历的，但如果对外说只说阳历的也就是身份证上的生日。
姜晏汐回答沈老妈的自然是阴历生日。
沈老妈有片刻的愣神，说：“那还挺巧的。”
姜晏汐说：“是，我妈怀我的时候，本来预产期在年后的，大约是我着急出来，所以年三十的时候给剖出来了。”
沈老妈说：“这样啊……”
沈老妈问：“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想家？一切都还顺利吗？”
一个人远渡重洋自然是辛苦的，更何况还要从头开始。
但是姜晏汐提起那段岁月，语气却并无任何沉重，说：“刚开始总是艰难的，不过我也遇到了很多帮助我的人……”
不知为何，姜晏汐突然想起来，有一年中国春节的时候，她在巴尔的摩遇到一个华人。
那是一个雪天，michael教授得知那天是中国的春节，特意给她放了假，祝她春节快乐。
说起来，自从来到巴尔的摩，姜晏汐很少休息过，她的学业繁重，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完成学业上。
michael教授劝她：“jiang，你也应该放松一下，别总是这么透支身体。”
原来，姜晏汐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她一个人去国外的时候才18岁，她要面临陌生的国度，陌生的文化，还有永远也融入不进的当地集体。
有时候，过度支配时间，何尝不是一种让自己忘记负面情绪的一种方式？
其实michael教授给她放假的时候，姜晏汐也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里并没有中国春节的气氛，似乎只是普普通通的另一天。
姜晏汐走出了学校，一个人走在马尔的摩的街头，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一公分的厚度，留下路人深深浅浅的脚印。
就是在这个时候，姜晏汐遇到了一个玩偶，是一只巨型猫咪，大约是最近哪个热播的动画片里面的角色？
看身形看得出来，里面应当是一个男人，他在一个商店门口发宣传单，看得出来是新手，还不熟练。
有当地的小孩子缠着他，希望他能唱一首动画片的主题曲，他好像很无所适从，茫然的站在那里。
虽然他现在只是一只猫咪玩偶，但是透过玩偶上面的眼睛洞，姜晏汐好像看到了里面那个人的双眼。
于是姜晏汐走过去，从他的手里接过一张宣传单，果然，是一家新开的玩具店。
姜晏汐指了指宣传单，说：“你不为我介绍下吗？”
一般这样的工作都是要说宣传词的，只是面前的这只玩偶好像忘词了，呆呆的看着她。
这个笨拙的玩偶过了一会儿才如梦初醒，一般磕磕绊绊的跟她介绍。
他说英语很好听，听声音应当是一个年轻男人，但是好像过于紧张了，说到商店的名字的时候竟然忘记了。
姜晏汐看了一眼宣传单，替他接上了，“fao schwarz。”
大约是太紧张了，那年轻男人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谢谢是用中文说的，所以姜晏汐也有些惊讶，她问：“你是z国人？”
姜晏汐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还有一些硬糖，就是春节的时候经常摆在茶几上的那些糖，她摊开掌心，轻声说：“新年快乐。”
有时候在异国他乡，听到熟悉的语言，总是一种安慰。
姜晏汐心想，这么冷的天他还在外面打工，大约也是很缺钱吧。
姜晏汐那个时候自己也不是很富裕，不过她还是拿了一笔钱出来，她说：“在外面总是不容易的，今年是春节，早些回去吧，和家里人通个电话也好。”
猫咪玩偶大约是感动到了，看着她久久不能回神。
透过玩偶头套上留下来的眼睛洞，姜晏汐看到的那双眼睛里好像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其实姜晏汐还真怕他因为自尊什么的不接受，不过猫咪玩偶犹豫了一下，收下了钱，他的处境确实很困难，一来到巴尔的摩就被人偷了钱，想联系在国外的母亲又联系不上，要是他不接受姜晏汐的这笔钱，真的就要露宿街头了。
他来到巴尔的摩的时候，正值暴风雪，这个时候露宿街头，可谓是个不小的挑战。
姜晏汐看到猫咪玩偶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谢谢，我一定会还你的，过几天我就还给你。”过几天应该能联系上他妈了。
猫咪玩偶似乎是想伸手，但是他穿着沉重的玩偶服，玩偶服的爪子根本抓不住东西。
于是姜晏汐把卷塞成一卷，轻轻塞到了玩偶服胸前的口袋里。
然后姜晏汐就准备走了，对她而言，这只猫咪玩偶只是一个陌生人，她在异国他乡遇到需要帮助的同胞，尽可能的帮助了一下。
谁知道她没走几步，却被后面人匆匆叫住。
那只玩偶在雪地里笨拙地向她跑过来，他指了指玩偶肚子上的另一个口袋，意思是让她伸手进去拿。
于是姜晏汐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猫咪玩具，正是巨型玩偶的缩小版。
姜晏汐略微惊讶：“送我的吗？”
对方点了点头，说：“新年快乐……”他又补充道：“祝你……安康喜乐。”希望你一切都好。
姜晏汐朝他笑了一下：“你也是。”
这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但姜晏汐必须承认，在她来巴尔的摩的第1个冬天，这个猫咪玩偶，还有他送的猫咪玩具，给了她一些温暖。
大约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国家，还有另一个人和自己，互相说新年快乐吧。
不过又过了一周，姜晏汐收到了一个信封，大约是那个穿着猫咪玩偶服的年轻男人寄来的，他把钱又还给她了，并且比他之前给她的多。
只是姜晏汐那时候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是沈南洲千方百计的打听到了她的消息，偷偷跑过去看她。
只是运气很不好，刚到了地方，钱就被人偷了，然后被玩具店的老板薅了个羊毛。
玩具店老板找的玩偶工作人员嫌天气太冷罢工了，老板在街头看到了一脸迷茫的沈南洲，当即把他薅过来了。
当然了，这只是第1年的沈南洲没有经验。
后来的那几年，沈南洲都有偷偷去看过她，只是到了第3年的时候，他看见有一个陌生的外国男人站在她旁边，亲昵的喊她的名字：“jiang。”
再后来，姜晏汐完成了学业，离开了巴尔的摩。
沈南洲从来没有正式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但是他知道有关她的一切信息。
他知道她是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优秀学生，是michael教授的得意弟子……一如他所想的那样，其实在陌生的国家，陌生的环境，姜晏汐也很快就能成为人群中最闪闪发光的存在。
于是沈南洲没有再去了，他只是想确认她一切都好。
他后来把商店的玩偶服买下来了，锁在了从沈老爹那敲来的古董箱子里。他还保留了一只同款猫咪小玩具，就放在书房的桌子上，最显眼的地方。
吃完饭后，沈老爹送沈老妈回去，沈南洲就送姜晏汐回去。
不过沈南洲好像有些吃醋，因为饭桌上的时候，即使他坐在姜晏汐旁边，沈老妈却一直拉着他女朋友在讲话。
沈南洲把汽车停在姜晏汐住的公寓门口，然后替她打开车门，再走一段距离，一直送她到楼下。
姜晏汐停住脚步，她转头看向他：“你好像有点不开心？为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启齿。
不过姜晏汐也并不是要个答案，她突然拽住他右手，把他拉到和自己离得很近的地方，近到能听到他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姜晏汐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现在呢？开心一点了吗？”
夜色极好的掩饰了沈南洲迅速红起来的耳朵。
沈南洲这时候才泄露出些许委屈，说：“本来今天晚上我们是要单独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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