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悲伤
晚上回到公寓后，陆庭月独自趴在阳台上沉思，望着漆黑的夜空和繁华的城市，心中异常茫然，缝隙中流淌出几分忧愁。他从来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生活中的琐碎他不放心上，除了陆宗霖，没有人能让他悲伤。
从盛先雪出现后，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他的生活除了工作，还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和盛先雪“谈情说爱”。谈的是虚假的情，说的是违心的爱。陈遥的事让他感受到盛先雪藏在骨子里的冷酷绝情，五天的断交更是让他感到一种恐惧，体育馆盛先雪三句话像三盆冰水从头灌下，把他心里那点小火苗浇灭了。盛先雪清醒，理智，果断，他待人很温柔，也很体贴，可他的心却不是肉做的，是顽石，是钢筋水泥。他想抽身离开，走的干脆利落。
这样的男人很难对付，得到难，守住不难，失去后再得到更难。
这次和好，盛先雪变了，不像以前那么疏离冷漠，尤其是最近几天，几乎对他有求必应。盛先雪是喜欢他的，他敢笃定的讲。可也因为盛先雪突然消失，杳无音信，他开始不安，甚至觉得有点悲伤。
按理说，猎手和猎物之间的关系不会太复杂，可他的内心复杂的像一锅大杂烩。
盛先雪为什么会消失呢？
真的是厌烦他了吗？
还是他有别的人了？
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铃声，心尖忽然一热，他想应该是盛先雪打电话来了，急忙回到客厅从茶几上拿起手机，上面显示的来电人正是让他这两天寝食难安的“先雪大宝贝”。盛先雪没有消息的时候，他胡思乱想，突然又冒了出来，心尖那点热瞬间变冷。
看着熟悉的备注，他内心沮丧，迟迟不肯接。他不希望自己被盛先雪耍着玩，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他在来电铃声中与天人交战，最终电话挂了，他好像从云端坠落，心也沉到了海底。直直坐在沙发上，愤懑道：“当我……”话未完，安静下去的手机又响了。这回他不再沮丧也不再愤懑不平，而是紧张，还有些兴奋，迅速滑了接听。
“庭月，晚上好。”
陆庭月觉得鼓膜发热，懒洋洋的说：“好。”
盛先雪语气平缓的解释：“周四晚上我去北京出差，手机落在了候机室，所以没有接到你的视频。”
疑惑终于得到答案，陆庭月却半信半疑，问：“什么时候回的成都？”
“今天上午十点。手机落在候机室的时候没电关机了，取回家后才充上电。本来我打算中午的时候跟你解释这件事，但我妈约我出去，耽搁了一下午。我现在才有时间。”
陆庭月相信盛先雪没有撒谎，他所了解的盛先雪不是会撒谎的人，可就是心里不舒服。
他沉默着，盛先雪也沉默着，明明隔着手机，好像暗暗较劲谁先开口。
良久之后，陆庭月倦了，说道：“没事就挂了，我困了。”
“你生气了？”
“没有。”说罢，陆庭月便把电话挂了，浑身不适的倒在沙发上，两眼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
而在另一头的盛先雪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今天周六回了他爸妈这边，从外面回来后时苒上楼换衣服，他则留在客厅。
跟陆庭月打电话的时候，他有些紧张，对于他的说辞不知道陆庭月会不会信，但他确实没说谎。可是陆庭月似乎真的不太高兴，从前对他都不会这样冷淡。
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想再打过去。
“先雪。”时苒从楼上下来，一脸高兴，“我叫了小陆明天过来吃饭，你明早开车去接他。”
盛先雪微惊，“为什么要请他过来吃饭？”
“我想请他吃，不行吗？明早记得去接他。”
说完，时苒上了楼，盛先雪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打开微信，给陆庭月开了视频过去，等了半分钟陆庭月才接。
“怎么了？”陆庭月兴致阑珊问。
盛先雪盯着屏幕上那半张脸，贪婪的想陆庭月露出剩下半张脸，问：“你早上几点起，我过去接你。”
“九点吧，你过来就行，我待会儿发你定位，三单元16楼1602。”
“好。”
陆庭月的镜头晃了晃，半张脸离开了镜头，之后镜头背景变成他熟悉的卧室床头，手机被放在床上，隐隐可见深灰色枕头。那边一阵安静，陆庭月的脸终于回到了镜头上。
“还没挂呢？”陆庭月对着镜头抓抓半干的头发。
终于露出全脸了，这几天没有手机，他和陆庭月一句问候也没有。在北京的时候，他想快点结束工作返回成都，他想和陆庭月说话，趁着周末出去玩。他在朋友那了解了很多可以玩的地方，打算带陆庭月去。
“想跟你说会儿话。”
陆庭月轻笑，“是不是想我了？”
盛先雪沉默的片刻，陆庭月突然说：“我今天去健身房了，有点累，先睡了。晚安。”
“等……”盛先雪来不及叫住陆庭月，视频先他一步被陆庭月挂断。拿着手机，看着聊天界面。
陆庭月问他“是不是想我了”，他迟疑是因为在他看来，他一旦承认他想，自己的心思便会被暴露。对于陆庭月这样的人，暴露心思相当于把自己交到他手里，任他玩乐。
他不能让自己成为陆庭月的玩物，自己的感情更不能成为他的消遣。
但是陆庭月生气是真的，他惴惴不安的回到楼上，洗完澡出来，坐在床上百度“如何讨女孩欢心”。研究了半小时也没研究出结果，能用在女孩身上的法子似乎都不适合陆庭月，转头发了一会儿呆，给他五婶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开口就说：“稀奇啊！大冰棍竟然也会给我打电话。”
盛先雪道：“方便吗？我有事想咨询你。”
“方便。说吧，什么事？”
盛先雪顿了顿，道：“如果五叔惹你生气，你希望他怎么做？”
“你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反常。”那边的人笑了几声，“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盛先雪耳尖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这种问题问我就问对了，首先肯定要道歉咯，说对不起，说你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其次，对方喜欢什么你就买什么送他，当做赔礼。最后再约他出去一起吃个饭。问题基本解决了。”
“就这样？”
“当然这个法子不是万能的。你可以主动过去当面道歉，一般情况，你只要过去了，矛盾差不多解决了。行动永远是最好的证明，说再好听，送再昂贵的礼物，都不如迈开腿。我不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吃不吃这一套，反正我挺吃的。”
“那我需要说什么？”
“哎哟喂！要说什么还需要我告诉你啊！肯定是“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再也不会了”“其实我很喜欢你”。”
盛先雪眉目低垂，眼中飘着淡淡忧伤，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说明和陆庭月之间的问题。
“今晚过去的话，等十点十一点，深夜出现在她面前效果更好，她一定会感动死的，要是再来点雨就更不错了。”
盛先雪想不说喜欢的话，过去找陆庭月也没问题，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
“我明白了。谢谢。”
“晚点过去，傻子，现在还太早了。”
盛先雪垂了垂眼，将电话挂掉，拿着手机下床。
从海棠西府到陆庭月所在的小区，车程需要一个小时多，幸好没赶上堵车，一路还算通畅。不过等他到了陆庭月所在小区时，夜色很沉，天上布满黑云，隐隐有下雨的征兆。
根据陆庭月发他的地址，到了1602号房，见门上贴了福字，应是过年时贴上的，一直没取。
盛先雪看了几眼，方才摁门铃，现在十点半，陆庭月应该不会睡。等了半分钟，屋内传来陆庭月的声音。
“谁？”
盛先雪刚想张嘴临了闭上，继续摁门铃。
屋内安静了片刻，紧闭的门扉方才被打开，露出陆庭月那张精雕细琢的脸。
“是我。”盛先雪温和道。
陆庭月大惊，明眸一亮，随即笑了，拉开门走出来一把抱住盛先雪，“先雪哥。”
盛先雪紧紧搂着陆庭月的身体，不安的心终于舒服了一点，他五婶说的果然没错，事情必须这样解决。
“这两天我好想你。”陆庭月将头埋在盛先雪脖颈间，感受温热的体温和若有若无的香气，说了一句心里话，“你突然消失，我才知道我也会胡思乱想，你太坏了。”
“我没有消失，我回来了。”听到陆庭月的话盛先雪嘴角微微上翘几分，他经历过陆庭月突然消失，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不禁暗暗庆幸，陆庭月因为他突然消失而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在他心里其实真有一点位置。
他像病入膏肓的人在对自己进行催眠，思念是爱的产物，胡思乱想是害怕失去，同样是爱的产物，人没有感情便不会有情绪。
陆庭月想玩是真的，23岁的男孩子，人生刚刚开始，怎能不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感兴趣？想玩就玩吧，心中有他，知道分寸，他不会插手要求他不许玩。
陆庭月哪知道盛先雪心思百转，抬头泪眼氤氲望着盛先雪，满脸委屈和伤心，执着道：“那你有想过我吗？”
“不哭。”陆庭月的蓝色眸子特别漂亮，装了水雾又楚楚可怜，盛先雪看到陆庭月第一眼时，就被他风情的桃花眼吸引。此番模样，心生疼意，抬手轻抚他的脸庞，轻声道：“想。”
“我也想你。”陆庭月兴奋的将脸埋进盛先雪脖子里，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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