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醉酒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叶琉璃看着眼前温和到极致的程铨，忽然觉得有些感动。
谢羽蒋从来信奉“君子远庖厨”。即使在结婚之初，他还在事业奋斗的阶段，谢羽蒋也从来没想过下厨。更不用说，后来谢羽蒋在娱乐圈功成名就，大家都称呼他一声“谢导”之后，谢羽蒋在家里更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
但是，若把谢羽蒋的那点成就放在程铨面前……那真的是九牛一毛，简直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然而——
程铨此刻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好似完全没有觉得自己此刻穿着围裙，将菜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模样有什么特别。
慢慢的，程铨俯下身来，稳稳地将手里的菜放在桌子上。
“可以吃了。”程铨贴心地将取了三双筷子，然后冲着叶琉璃和刘建轩开口道。
刘建轩老师大约是这么久不曾见过自己的爱徒了，心情看起来也是很好：“哈哈，我们都来尝尝小程的手艺！”
叶琉璃点了点头，就看程铨很随意地将身上的蓝色围裙脱下来，放在一边。就如过去一般，刘建轩老师坐在桌子的主位，叶琉璃和程铨则都是坐在刘建轩的右边。
两个人拿着筷子，却是不约而同地朝主位上看一眼，直到看到刘建轩老师拿起筷子开始夹了一筷红烧肉，吃得津津有味，两个晚辈这才开始夹菜。
很默契的，叶琉璃和程铨都没有忘记当年的这个习惯。尊师重道，在七年前的SG电影学院十分被注重。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叶琉璃也没有忘记。
然而，叶琉璃和程铨之间却涌着一丝尴尬。毕竟，七年的时光，早已经把他们的距离拉得那么遥远，一下子，到底该说什么才会显得自然？叶琉璃不知道！
“你……”
“你……”
叶琉璃和程铨一齐转过身去，手里拿着筷子，犹豫了一阵，好似要开口说什么，却是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声“你……”，又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倒是刘建轩老师十分乐呵呵自然，起身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葡萄酒，一副豪气冲天的模样：“哈哈，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有你们两个得意门生一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来，来，陪着老师喝一杯。”
叶琉璃低头看着身前的透明高脚杯里，红色的液体左右摇晃，荡漾起一个个暧昧的弧度。
“好。”程铨居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修长的手指握着辈子，然后姿势优雅地举起来，“老师，我陪你喝一杯。”
眼前的男人动作犹豫贵气，一瞬间，叶琉璃甚至有一种错觉。仿若自己置身于娱乐圈最奢华的宴会，眼前便是娱乐圈让人仰望的影帝。
“好样的，小程！”刘建轩今天的情绪非常的高昂。
叶琉璃呆呆地看着两个男人之间战火蔓延，然后发现很快这火越烧越旺，直接烧到了自己身上。
“琉璃，我也敬你。”程铨冲她微微一笑，然后冲着她举杯。
叶琉璃抿了抿嘴，没有拒绝。
对于程铨，娱乐圈的八卦记者们显然是有些咬牙切齿的。这样一个有要身份有身份，要演技有演技，要外貌有外貌的影帝……却是没有什么八卦！
程铨很少出席娱乐活动，除了拍戏和必要的宣传之外，程铨的生活简直低调到让娱乐记者郁闷至极。仅有的那么几个绯闻女友，也不过是在拍戏的时候有些接触，程铨工作之外与她们的接触少到让这些八卦记者连捕风捉影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有一点娱乐报纸却都是不约而同地肯定了——程铨不会轻易喝酒。程铨是一个淡漠而自律的人。
但是，显然今天的程铨有些不一样。
“老师，我先干为尽，我们再喝一杯。”程铨笑得温和，举杯与刘建轩碰了一下。
两个男人居然就这样豪饮起来。
叶琉璃不得不捧场，程铨给自己敬的酒，她也只是没有犹豫地一口喝尽了。
程铨做的菜居然不错，无论是味道还是火候，都把握得恰到好处。或许叶琉璃也有些放纵发泄的意思，这些日子以来，叶琉璃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好的坏的都有，虽然她完全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却也忍不住会觉得有些压抑。
所以，喝点酒，叶琉璃也觉得不错。
刘建轩老师珍藏的两瓶葡萄酒一瓶上好的茅台就这样进了三个人的肚子，配上程铨烧的菜……实在可以称得上宾客尽欢。
不知不觉的，三个人都喝了许多。
第一个醉的是刘建轩，他是老师出身，一辈子靠嘴皮子教书育人，却不想发起酒疯来，就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
红着脸，刘建轩拍了拍叶琉璃的肩膀：“琉璃啊，老师当年真是把你当女儿的！你就是太倔强，脾气太拧……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叶琉璃也有些醉了，脑子嗡嗡地响着，却只是冲着刘建轩傻笑。
刘建轩越来越疯，眯着一双满是皱纹的眼睛，笑呵呵地看看叶琉璃又看看程铨，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真的，当年你师母还在的时候，就总说你们两个孩子一样可怜，也是一样的倔脾气……还说你们两个有缘，要是能在一起一辈子互相照顾，也是不错。”
叶琉璃红着脸，隐约听到了什么，却又听不清楚，大约喝太多的关系，脑子也不是很清醒。
刘建轩却是停不住地叨叨着，嘴里满是酒气：“哈哈，你们也知道你们师母，一辈子就喜欢乱扯姻缘线，都赶上专业媒婆了！也是该的，这么多管闲事，阎王爷都早早地招她回去帮忙了，哎，留我一个人……哈哈，不过说真的。你师母当年的枕边风厉害啊，我开始没觉得，后来也被她洗脑了，女大三抱金砖啊，就想着把你们凑一凑，所以才每次让你们一起来我这吃饭。可惜啊……可惜……”
“咯咯……什么啊？”叶琉璃只觉得眼前的画面不停地摇晃、摇晃着。然后刘建轩的声音一阵阵地在耳边响着，却是完全没有多余的脑细胞思考这些话什么意思，叶琉璃摇晃着身体，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咯咯”地傻笑。
倒是程铨，明明是他们三个之中喝得最多的那一个，却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手撑着下巴，冲着两个人淡淡地笑。
可惜，刘建轩也没想放过他，就这般一跨步走到他身后，然后重重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小程啊，琉璃说她又开始和你一样要演戏了呢，你是不是很高兴啊？哈哈，说实话！哈哈！是不是很高兴啊？哈哈！”
程铨依然巍然不动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沉了沉，好久才吐出一个“嗯……”字。
叶琉璃觉得全身发软，抬头都有些眼冒金星了。她隐约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是脑子却好似被什么卡住了，一点儿也转不动。
“哈哈，老师我就知道。”刘建轩走路都有些不稳了，却是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高兴模样，顿了顿还想说什么，却觉得全身发软，“哎呀”一声，只好坐回椅子上。
程铨无奈地摇摇头，小心地扶着老师到了卧室床上休息。回头，程铨出了卧室，却看叶琉璃斜斜地靠在椅子上，显得十分安静。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叶琉璃的身上。此刻的叶琉璃显得那样清瘦，身材比当年在学校里的时候更显得单薄了许多。
“琉璃，”程铨慢慢地走过叶琉璃旁边，然后将自己的椅子拉过来，紧紧地靠着叶琉璃坐下来。
太过接近的距离，让程铨能够很轻易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声。
侧过身去，程铨对上叶琉璃的脸。伸手，程铨将叶琉璃的垂在额前的刘海抚到她而耳后……光洁的额头露出来，叶琉璃好看的五官清晰地展现在程铨的面前。迷蒙的眼睛半眯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程铨看着叶琉璃的脸，好似在思考什么，又好似在回忆什么，良久才淡淡地叹了一口气：“叶琉璃，他没有照顾好你。”
*
To_Be_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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