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伤口
那一夜，或许对于眼前的黑衣少年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叶琉璃来说，却是真正的雪中送炭。也是叶琉璃真正决定将谢羽蒋完全剔除生命，决定重新开始的日子！
“呃……”眼前的少年吃痛地轻吟了一声，垂下头，连忙用左手捂住右手的手臂。
楼梯口的灯光昏暗，叶琉璃这才发现他的右手臂上全是血迹，浓烈的血腥味道透过来。
他受伤了！
“走。”叶琉璃没有犹豫，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了没有追兵，这才扶着这个少年往楼上走。
虽然，叶琉璃不过一介女流，见识不多。但是她也能看出来，少年的伤口应该是枪造成的。而在枪械严厉管制的中国，一个被人用枪击追杀而受伤的少年，绝对不可能“太单纯”。但是，叶琉璃管不了那么多，不管眼前的少年是好人坏人，他都是自己和女儿的恩人。
少年蹙了一下眉，居然也任由叶琉璃扶着自己上了楼梯。
夜，静悄悄的。
叶琉璃打开房间的灯，小而旧的房间里，因为刚刚搬过来的关系，还没有收拾妥当。但是女主人却是很细心，沙发桌子什么的，却已经擦得很干净。
“来，坐吧。”叶琉璃扶着少年在沙发上坐下。
少年的眼眸绝美，却又带着本能地提防。显然，这样的人很难相信别人。但是，眼前的女人却是不一样的……自己曾经在她身边睡去。完全没有防备地熟睡！
要问墨焰瞳为什么能对叶琉璃放下防备，他却是答不出来的，世界上或许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
“我去拿药箱，”叶琉璃深呼吸一口气，没有让自己太紧张，虽然这样的事情，她是第一次遇到，“你坐在这里不要动。”
“墨焰瞳。”少年的声音低沉，好似来自黑暗的夜晚深处。
“啊？什么？”叶琉璃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少年轻笑：“我的名字。”
叶琉璃这才记起来，这个自己和女儿的恩人，自己之前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倒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焰瞳？墨焰瞳？我是叶琉璃，你坐着不要说话，别扯了伤口。”叶琉璃虽然看少年依然镇定，但是那样的伤口，她只瞥了一眼，便觉得汗毛直立，那该有多么疼啊！
这个医药箱是上次女儿发烧之后叶琉璃从医院买来的。毕竟经一事长一智，叶琉璃想着以后只要自己和女儿两个人相依为命了，自己一定要更小心地照顾女儿才行。所以，即使这个功能完备的医药箱贵了一些，叶琉璃还是毫不犹豫地买了回来。
却不想，这个医药箱的第一个使用着居然是当夜女儿的恩人。
“处理这样的伤口，我真的没有经验，”叶琉璃看着眼前少年右边手臂上的恐怖伤口，微微有些害怕地吞了吞口水，“但是，我一定会尽力。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做……”
“嗯。”墨焰瞳轻应了一声，居然是比叶琉璃还有镇定许多。仿佛在他眼底，这个恐怖的伤口并不是在自己身上，而是在别人身上，“先拿剪刀剪开我的衣服……”
叶琉璃隐约听到自己心口“噗通”“噗通”跳动的声音，拿着剪刀的手却是很稳，居然没有颤抖。
小心地将伤口周围的布料剪开，叶琉璃却忍不住眉头皱起来——就在这个伤口的不远处，大约是右边手臂靠近胸口的地方，叶琉璃发现了一个旧伤疤。
这样的伤口，墨焰瞳身上或许还有许多个！
他，这么多年到底过得是怎么样的生活！
“然后，把药箱里的刀和镊子消毒……”墨焰瞳的声音依然平稳。
叶琉璃努力让自己镇定着，然后依话照做。
“对，很好。琉璃，你听着，接着用刀把伤口再割开一些，用镊子把子弹取出来……”墨焰瞳的声音居然很温和，好似在引导着叶琉璃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只是，额头上隐隐下落的冷汗暴露了他的剧痛。
叶琉璃深呼吸一口气，抿了抿嘴。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可是，叶琉璃知道现在不能再拖了，已经流了那么多血，若不再急救，他可能会昏过去。
而医院，墨焰瞳应该是不能去的。
“你咬着，如果太痛就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叶琉璃将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放在墨焰瞳的嘴边。
墨焰瞳一口将毛巾紧紧咬住。
叶琉璃自然是害怕的，这种割开别人的肉，然后用镊子把子弹取出来的事情……她只在电影里看过。
可是，叶琉璃知道就算自己再害怕，手也不能抖，更不能没用地流泪——眼前自己和女儿的恩人已经够痛了，她不能再给他带来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带来的痛苦。
“呜！”墨焰瞳紧紧地咬住口里的毛巾，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叶琉璃深呼吸一口气，没用停顿。
终于——
“咯噔”一声，带着血迹的子弹从墨焰瞳的右手臂被琉璃家了出来，叶琉璃的手立刻软了，镊子和子弹一起掉落在地。
然后，“嘭”的一声，叶琉璃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
“呼……”叶琉璃深呼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因为刚才的高度紧绷而疲惫不已，居然一下子站不起来。
墨焰瞳也在激烈地喘着气，慢慢让自己从剧痛里面清醒过来。陈旧的老房子里，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
“琉璃，对不起，还没有结束。给我消毒，然后，慢慢用纱布把我伤口缠起来……”墨焰瞳的声音隐约有些打颤，但是每一个却都是清晰的。
“消毒？”叶琉璃全身一颤，隐约察觉了什么，“用什么？”
“药用酒精。”墨焰瞳开口，语气平静。
叶琉璃却忍不住觉得惊慌——她自然是知道伤口需要消毒，可是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眼前的少年怎么可以对自己这么残忍。这样的疼痛，只要是人都应该会逃避吧！
“我知道了，你……很快就会好的。”叶琉璃没有多说什么，只想着如何给眼前的少年减轻一些痛苦，想来想去，叶只想到说话聊天来吸引一些少年的注意力。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叶琉璃一边和墨焰瞳聊天：“焰瞳，刚才你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没有开心的事情……呃！”墨焰瞳吃痛地轻吟一声，好看的眼眸却是立刻示意叶琉璃继续。
叶琉璃努力让自己忽视墨焰瞳的痛苦：“过去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开心的事情呢？”
“……确实没有。”墨焰瞳居然是一脸认真的。
叶琉璃继续引导着他将注意力从伤口上移开：“那你刚才想到什么？”
“我的哥哥姐姐们。”
叶琉璃“哦”了一声，开始低头将自己的手消毒，然后将纱布取出来：“嗯，你现在这样，他们应该很担心吧。”
“是吧。”墨焰瞳随意地答着话，在心底却是冷笑——他们自然是担心的，担心这一次没有弄死自己，将会受到如何的报复！
他们确实应该担心！眦睚必报可是他墨焰瞳的特色！
叶琉璃隐约觉得眼前的墨焰瞳在提到哥哥姐姐们的态度有些不对，也没有多想，只小心地用纱布给墨焰瞳缠着手臂上的伤口：“焰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话传了这么些年，应该是有些根据的。”
大厅暗黄色的老式灯光下，墨焰瞳恰好与叶琉璃四目相对。眼前的女人实在说不上好看，那个死老头一生风流，他身边的女人全都是绝代佳人，生的女儿也个个美貌动人。相比之下，眼前的叶琉璃就仿佛一朵淡雅的水仙，与艳丽的玫瑰牡丹相比，自然就逊色了。
可是，眼前的女人，却让墨焰瞳有一种难得的“安心”的感觉。
这种感觉，过去二十几年都不曾出现。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许吧。”墨焰瞳看着叶琉璃。忽然展开一个淡淡的笑容来。
这是第一次，叶琉璃看到墨焰瞳笑。仿若夜色一用浓黑的头发下，一双绝丽的眼眸在这个笑容里变得更加耀眼，勾得人灵魂都要跟住出窍了！
叶琉璃看得有些呆——真是好看的少年啊！
只是，这时间美丽的事物总是伴随着危险的！比如罂粟花，比如玫瑰下的刺。
终于，叶琉璃帮着墨焰瞳处理好伤口，忍不住深深舒了一口气。
“焰瞳，你好好休息吧。”叶琉璃有些无奈，这个小房子只有一个卧室，虽然眼前的少年受伤了，但是也不可能把女儿吵醒，只能委屈他睡沙发了，“对了，需要我给你亲人打个电话吗？”
“不了。”墨焰瞳眼神闪过一丝寒意，很快又在一垂头间被掩饰，“我自己人里出了叛徒，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叶琉璃点了点头，却是不知道说什么。眼前的少年显然和自己是两个世界的人，救他是因为他对自己和女儿的恩惠，也是因为自己是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但是，再多的牵扯，叶琉璃就不愿意了。
“放心吧，我想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就会离开。”墨焰瞳倒也十分干脆。
叶琉璃点点头，却是觉得有些愧疚：“你只能睡沙发了，只有一个房间，我女儿在里面。”
“没关系，”墨焰瞳自然在乎的不是这些，迪拜世界最豪华的酒店，他也是不能睡着的。从小就生活在亲人的暗杀下，墨焰瞳渐渐无法让自己完全睡去，总觉得危险是无处不在的，特别是身边，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墨焰瞳也不允许在自己休息的时候呆在一个房间，而他枕头下的AK47，永远装满了子弹。
但是，眼前的女人却是能让墨焰瞳感觉“安心”和“放心”。
“你坐在我旁边，等我睡着了再走，可以吗？”墨焰瞳自然是疲惫到了极致，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发软了。
*
To_Be_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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