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那段视频是你发的吧？”
话声响起时，申悠正站在盥洗池前洗手，她听到身后的诘问，眉头紧皱，从容不迫地回头看。
开口的人是李静纯，申悠知道她的原因，都是因为一开始她就为了追付薪予而没少讨好他周围的人，何况身为发小的自己。
她背部抵在冰冷的瓷砖上，纳闷地看向李静纯，包括她身后站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自己班上的女生，申悠在看到她回躲的眼神之后，甩了下手上的水珠反问道：“什么视频？”
“付薪予在天台跳舞的视频。”
“跳舞？”她顿了下，脑中闪过零碎画面，犹豫着说：“穿裙子了是吗？”
“你这不是知道吗？”
申悠的唇瓣微微张开，迷茫地点点头：“我知道又怎么了？”她皱眉，闷声道：“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她并不想和李静纯聊下去，随手扯出墙上木盒里悬着的一张纸巾，三两下就将手擦干，潮乎乎的纸巾被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后，直接往门外走去。
正在此时，李静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难道你就不害怕他会受到惩罚吗？”
申悠对她三番两次拦住自己询问此事，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厌恶。心里惦记着预备铃，不由得没了耐心，语气比之前冷上三分，“我为什么要怕？”
“视频在网上曝光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校领导那里，他们打算以名誉受损处罚付薪予，难道你也不怕吗？”
视频曝光了？
校领导的惩罚？
不过是愿赌服输跳了个舞，怎么能扯出这么多破事来？
申悠无奈地耸耸肩，抬起双腿就准备离开。顿时，她听到了伴随着脚步声而发出的两声喊叫。
待她回过神来，马尾辫已被人从背后拉了下来，脖颈被迫向后仰了。
“你还敢说和你没关系！他平时处处围着你转，现在你一句没关系，就打算和他撇开关系吗？”
这几句尾音打着颤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在申悠的耳朵里，她听到李静纯失控的情绪后选择了沉默，利用她拉扯头发遮挡视线的优势，右腿聚力，踢向她的大腿根。
申悠听到闷哼的忍痛声，很快就跑到了门外的监控区内。却无意瞥见李静纯带来撑场面的人，在对视之后假意上前宽慰。
“静纯你还好吗？”
“你受伤了吗？”
“……”
这一点行为完全把李静纯气得火冒三丈，她把他们推了出去，顾不上形象地指桑骂槐。
“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都长点脑子好不好？”
“那我们又没怎么样，关心你还错了吗？”
“……”
申悠又倒着走了几步，看了看即将要开战的几人，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时，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的预备铃打响，她心神一慌地退到楼道里理了理发型，手略一接触头发，头皮即有刺痛。
她瞥了一眼墙角站着的同学，然后疾声厉色打断他们吵架：“如果你们认为问题还没有解决的话，那么咱们放学再说。”说完便离开，根本不等李静纯扯完废话。
走道上的同学并不少见，申悠顾不上他们诧异的目光，以冲刺的速度在奔跑。
风吹得刘海乱糟糟的，在到达教室之前最后的转角处，她摇晃着自己的头，用手指代替梳子收拾自己的形象。
稍不注意，没成想和对面的人迎头撞上。
申悠眼前一阵恍惚，在额头碰上对方的锁骨后，下意识一闪，连声赔罪。
她掩住前额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去，丝毫不关心撞到的是谁。不出两步就有一只足球滚到脚下。
她才发现原来撞掉了人家的足球，想到自己刚刚的淡然离去，面色赫然红润。
在原地愣神了两秒，她蹲下身子，两手捡起球。
申悠并没有过多的注意脚步声，一个转身几乎又跟他撞在了一起。不知什么时候他走上前的，她吓了一跳，往后倒退了半步。
“抱歉。”
申悠听到了对方的歉意，吃惊地抬眼。
却见男生垂着眼皮，一副事不关己无欲无求冷漠的表情。如果那句抱歉不是亲耳听见，很难相信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
“抱歉…”抱歉把你的球撞掉。
话刚说完，她就察觉到男生投过来的眼神。申悠惊慌地瞥开视线，余光发现那个男孩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看见他离开的身影。
她听到不急不躁的脚步声抬起眼，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背影。
他是个高个子，腰板挺直又瘦削。步伐拖着无奈，整个人看起来很散漫，却又有那么点儿莫测的傲气。
申悠的脑中顿时冒出一个形容词。
枝干遒劲、傲然挺立的竹竿。
还很帅气。
被风声裹住的上课铃响了起来，她收回心绪。
申悠听到耳旁变弱的铃声又奔向教室，没出五秒，她的视线中忽然多出一个人。
“别跑来跑去的，我还没进教室呢！”
她抬起眼睛对班主任笑了笑，没有把他的话当真，步子迈得更大了。
最后她压着铃声入座，气儿未喘匀，就听班主任发话：“正式上课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件事情，虽说是和课堂无关紧要的话题，但是牵扯到了我们班的个别同学。”
申悠把书包拉链一拉，随手将拿出的课本翻上几页，再看看讲台，总觉得班主任会叫自己的名字。
“有关付……”
听到这里，门口传来一声报告。
申悠顺着全班同学的目光朝门口望去，是和李静纯在厕所围她的人。
从进教室到坐在位置上的整个过程，申悠都发现了她绷着身子，在有意地回避自己的视线。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申悠忽然听见班主任叫着她的名字：“你对付薪予跳舞的视频有什么看法？”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她耳边，申悠呼吸一顿，磨蹭地站了起来，“没看法。”
话音一落，她就看见同学们不顾及情面地当即议论起来。
“付薪予每天都来找她，就算是普通朋友也不会只说一句没看法的。”
“校官方公众号的评论区都说是她发的，几个人说没事，但几百个人都说是，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就是她干的。”
“如果不是她发的，那付薪予今天为什么没有来找她，两人肯定闹掰了呗。”
申悠憋着将要爆发的怒火，不等班主任示意，自己先坐了下去。
她两耳之间飘出各种不好听的话语，申悠实在想不通昨天还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同学，为何今天就换成了这样一副嘴脸。
也更不理解一个下课间的功夫，事态会发展到这样一个令人窒息的地步。
“都安静点，没什么可吵的。”班主任的态度是一贯的温和，一时间让申悠分辨不出好恶，“既然这样，那你放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现在都把上节课下发的试卷拿出来。”他的声音再次从讲台扩散到教室各个角落。
申悠没有跟着其他人回应，她魂不守舍地从书里拿出夹着的试卷摊开，发起呆。
稀里糊涂中，熟悉的下课铃传进她的耳中，申悠看了一眼走到门口的老师，一下子就奔向后黑板前的储物柜里掏手机。
她对具体情况既好奇又担心，难道真像李静纯所说，会让他置于困境中吗？
当她拿起手机轻压开机键时，品牌样式便映入了她的眼帘，接着她紧追着班主任的步伐从教室走了出去。
申悠路过隔壁教室的前门时，耳边随即传来嗡嗡作响的震动提示音，她看了眼拐进办公室的班主任背影，着急忙慌地点开了学校公众号。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早在一个月前便看过的付薪予跳舞录像。
视频中他身穿宽松运动服，脚踩水泥地边上滚动着篮球，额头上碎发，小手臂上粘附着一层运动后汗水。
背景音乐清扬舒缓，他的动作利索流畅。明明一副年轻有活力的模样，但随着性感迭起的那一部分，被人扣上恶心变态的字眼。
她粗略地扫视了一下评论，来不及看更多，就将手机揣在兜里赶去办公室。
“报告。”
“进。”
申悠踏着有些疲倦的脚步，在办公室里转了大半圈，才来到班主任办公桌前。这一刻多数教师都忙着关掉电脑离开，只剩下面前这个忙忙碌碌收拾文件袋的人。
“老师，您找我想聊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只见他面含笑意地递来一块糖，“我记得刚开学的一段时间，付薪予总是来找你，老师也曾经错误地认为你和他在早恋，没想到邀请父母来学校时却发现是乌龙一场。那么现在，为什么这些天没有见到付薪予来找你呢？”
申悠把糖块推回到他桌上的一沓练习册旁，直截了当地把话题点明。
“他告诉我说自己重感冒要在家休息，所以没能来校。至于他跳舞视频被曝光的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您应该去问当事人。”
申悠听着他说的话，不卑不亢地与之对视，也许目光中渗透了太多固执，没多久就看见班主任眼皮一跳，微笑着舒缓了气氛。
“老师并没有怀疑你，就只是简单地走个形式，做给领导看的。”
她笑而不答，紧绷着脸嗯了声。
“那行，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赶紧收拾书包回家吧。”
“老师再见。”
“这不算什么大事，你也不用多想，要好好复习备考啊！”
申悠转身走开，仍能听到老师的劝慰。出于礼貌，她扭头重复了一遍再见。
当她返回教室时，只见李静纯大大咧咧地坐在讲台上，“走吧，是你自己说的放学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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