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羁绊与危机的大小
“我喜欢巧克力。”
自称“毒液”的液态生物从男人的皮肤下涌出，把他完整地裹到了里面，原本人类的身体膨胀到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黑漆漆一大团堵住巷口，比蝙蝠侠还高出不少。
要是布鲁斯光凭迪克的目击词搜集线索，查到埃迪身上得拐好几个弯。
但就这一对新晋危险分子毫无防备的大街亮相来看……别说等bat查到头上，在某个监控里自爆家门都是时间问题。
杰森感觉得出【毒液和埃迪】没有敌意，要是他们想要吃掉一个街边路过的小孩，没必要磨磨唧唧冒着被发现的风险露出真身——那蠢过头了。
而且他们救了迪克格里森一命。丢了性命的家伙是个倒卖器官、甚至对小孩下手的下流货色。
想到这里，如果忽略丛生的利齿，单看咧开的大嘴巴和占据了大半张脸的白色大眼睛，这幅模样还有点莫名的可爱。
【他能“看见”我，他们刚刚在争论的时候提到了我，而我也能听见这名“毒液”的话……】
是的，最重要的点在于伊斯特拉，这不是把蝙蝠侠叫来能解决的问题。
【我们可以和他们谈谈。】
表演正常小孩尖叫跑开的效率太低了，仗着衬衫纽扣是定位器、领子里埋了超薄通讯器、口袋里还有放屏蔽发信机，杰森索性莽了上去。
“你好，毒液和埃迪先生，我叫杰森。你闻到的可能是我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棒。”
说着杰森从书包里翻出零食，拆掉包装后伸手往前递。
红色的舌头，很长，像刚从海里捞出来，湿答答黏糊糊的章鱼的触手。它缠上了他的手腕，像弹力绳一样紧绷了一瞬，迅速把巧克力卷走了。
杰森长呼一口气，说实话，这个感觉还真的像投喂凶巴巴的流浪狗，刺激地要命。
砸吧着嘴，毒液形成的外骨骼从肢体处开始崩塌，带有浓重扩散效果的声线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语气：
“ohhh……shit，屎味的巧克力。”
黑面疯狂抖动起来，迅速缩回男人身体里，最后留下一句：“不是说巧克力棒！是你们的问题……”
“what？”埃迪瞪大无辜又惊恐的眼睛，像是被他随心所欲的伙伴弄得有些崩溃。
不是巧克力棒的问题，哈！它嫌杰森难吃！
男人和男孩找了个看得见轻轨显示牌的角落坐了下来。
埃迪布洛克没攒什么钱，他的共生体需要补充□□，那玩意儿在巧克力里有那么一点点，贫穷限制了埃迪的坚守，在饥饿中失去控制力的他们收割了一个持枪罪犯的大脑。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那个可怜人死前以为自己快要干掉布鲁德海文的义警了，脑子里正急速分泌□□产生快感，香，很香。
那个蓝黑紧身衣小哥还对他们说谢谢了呢。虽然在看清楚他们干了什么之后，义警就对他俩穷追不舍。看来在乱糟糟的哥谭周边当个美食家并不是那么简单。
“【justlikeshit】，噢，应该不是指真的shit。相信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吃什么都像shit除了……我是说……”
看到男孩若有所思，埃迪开始想办法：“就是他没有想要吃你的意思。”
天，越描越歪，但是像shit真好啊，要是人的大脑里没有毒液需要的物质尝起来也像shit就好了，由于毒液改变了他的味觉系统，以前能塞好几份的便宜炸鸡披萨现在变得难以入口。
“no，lady确实是巧克力味的，但kid的身体就是个普通的小孩，甚至没有你好，埃迪。”
“谢谢你啊老兄！”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埃迪刚冒出来的笑容被打断了，毒液从他的胳膊处冒了个头，就仅仅为了补充这一句话。
“我不是脆弱的小学生，埃迪先生。”杰森耸了耸肩，实际上初中生男孩没有大度到完全不在意毒液的描述，他在私下偷偷用力搓了几下手指。
【噢，我会快点聊到我想要知道的内容的。】伊斯特拉用英语安抚道，在和毒液交谈时，她会用她的家乡话——反正对方能听懂。
短音节快语速的中文在杰森脑海里转换的英语快到失真。
【没关系，下一班轻轨还要等半小时，我……也会从埃迪嘴里套点话的。】
比起斤斤计较，短时间从混乱的对话里发掘未知信息已经够他忙活的了。
埃迪的毒液与他的伊斯特拉不同，对面是有黑色流质实体的外星生物，她则是死亡后的人类幽灵。
但她和毒液能够交流，像在另一个介质里说话那样畅通无阻，杰森听不见毒液的声音。
局面其实非常尴尬，从第三者视角来看，杰森和埃迪干坐在路边大眼瞪小眼。要是他俩不当自己共生体的转述机，那么在场的活体人类男性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共生体在和对面聊的火热。
想想看，平时只会和自己说话的共生体，在和“第三者”谈天说地！
伊斯特拉语速越来越快，尾音昂扬，这表示她很高兴。
【也就是说我们的对话其实也能被另外的“同类”捕捉到，但是人类的仪器和耳朵都没办法发现？
啊……我其实是幽灵，人类幽灵，不是高级量子力学共生体。共生体之神纳尔？那是什么？】
没有听过的名词频频出现，杰森想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毒液明明可以做出一个黑色液态脸，但他坏心眼地和伊斯特拉单开。
“好吧，我确实有点不开心。”杰森拖着下巴扒拉地上的小石子，“你怎么遇到它的？”
“呃……严格来说，是一个坏人在用外星人做人体实验，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大人想要去阻止他。”
停顿感降低了男人话的可信度，按照布鲁斯交给他的微表情观察，埃迪也不是全然在扯谎。
更像是在哄一个普通小男孩。
“我们不管他们了，ok？”埃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成豆腐块的，“我很久没有这么清闲过，他一直在对我要求这要求那的。要学折纸飞机吗？”
我倒觉得被晾在一边不太舒服。
杰森叹了一口气：“这是你晚上用来盖的被子吗？那样的话，用我旧笔记本就可以。”
布鲁斯灌了一口咖啡，站起来看着布满大屏幕的信息页面，生命基金会、记者埃迪布洛克。
迪克追踪的生物真实身份大抵被挖了个干净，被称为毒液的外星共生体行事风格非常即兴和粗糙，以至于他轻松地就填满了新建的“毒液应对方案abcd”文件夹。
“平常这个点杰森应该已经到家了。”
“坐标在车站附近，看上去他错过了上一班轻轨。”迪克听到他的感概，尝试性地调出追踪界面定，不出所料第一条就是杰森陶德。
“哇哦，你用了一整个卫星去定位他。我该感慨的是你卫星的数量还是科技水平的进步？”
“没有区别，格里森。”布鲁斯举起快喝干的咖啡杯盖住了嘴和下巴，但迪克发誓他的嘴角上扬了好几度，“不论是谁遇到危险，我会尽可能第一时间赶到你们身边的。”
前任罗宾知道这绝非虚言，他从靴子里倒出来的定位器可不少，而此时此刻也没必要再点开以夜翼命名的标记点。
“对，每一次，蝙蝠侠的效率都很高。”迪克跟着放下手头的工作，“我还以为这一次我能够处理好，但接头的人有点多，冰山俱乐部在搞大动作。”
蝙蝠侠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是他低估了敌人，如果不是乱入的第三方势力，他可能需要在床上瘫好些日子。
“ummm，我很高兴能帮到另一名义警的忙。”蝙蝠洞的布鲁斯永远微微皱起的眉头完全舒展了开来，“好几周前我就想邀请你过来和你的弟弟见个面，但我了解到你一直在打击罪犯……我们是说，趁这个机会留下来过圣诞节吧。”
“当然。”
或许是使劲熬夜让他脑子有点飘，即使企鹅人那边情况并不乐观，迪克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先生们，在连续工作了近24小时之后，你们必须补充些除了□□以外的能量。”
面对阿弗端上来的果蔬汁，在场的父子齐刷刷重新摆上了凝重的苦瓜脸。
“我以为韦恩的长辈会为小辈做出良好示范。”管家给他俩一人塞了一杯，“杰森少爷每一次都会喝光，只有150毫升，先生们，对于成年人来说一口气就能喝完。”
阿弗不知道，杰森和布鲁斯、迪克一样讨厌喝这些东西，韦恩宅里的唯一感动来源于伊斯特拉。
男孩委婉劝告毒液和埃迪离开哥谭，坐上下一班轻轨到家后例行写完作业、参加训练。幸好布鲁斯抓紧夜巡前的时间补觉去了，没有发现他进步神速的二代罗宾有点心不在焉。
伊斯特拉在和杰森整合情报。比起幽灵小姐，杰森顶和埃迪的交流只听到了一半，此时再复盘，信息零碎的有些过份。
【毒液提到了一些外星科技、高维世界，穿越啦复活啦在外星生命来看并不稀奇。】
中场休息时她向他描述道。
【他的认知里共生体是由某个神创造出来的，我这种无实体式生命似乎是他们所羡慕的——只是寄宿、无所作为时不需要额外消耗宿主的能量，而他们则需要考虑匹配度和消耗一类琐事。按照这样说，我对你的身体无害，这是个好消息。】
【这一点早在两年前我们就已经知道了。】杰森舔了舔嘴唇，【匹配度……他换过宿主？】
他焦虑的有些反常，也许比起幽灵小姐几次赌气、试探性的“让我走”，外力带来的“可以走”的推力更令人难以忍受。
但是她找到了另一个交谈对象、得到了情报，他应该为伊斯特拉感到高兴。
杰森站起来打开模拟战斗模式，挥向测力计的时候，【我很自私】与【我是对的】两个念头在互相冲撞。
【我没有问他这个问题，杰森。】她绝对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浸透了活泼色彩的语气变得又缓又轻，【这个问题要留给他和埃迪。】
也就是他和她。
踹飞向他扑来的一个个模拟幻影，杰森喘着气垂下了胳膊，没有了幽灵小姐的同调助力，他测力器上的数值低了一大截。
【我……不想要你离开。】
【我们有过约定。】她说。
在她的提醒下，男孩努力回忆着那现在看起来称不上糟糕的一天，说实话，记忆并不是非常清晰，原句也模糊又语焉不详，他只知道她许诺会帮助他，会和他一起面对犯罪巷、偷窃、毒品、疼痛、母亲。
唯独没有这个承诺的明确期限——到他成年？还是到她撑不下去？无法衡量。
【毕竟未来和布鲁斯韦恩一样难以预料嘛。但现在，我依旧会履行我当初的诺言，这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我不知道。】
胳膊肘传来的酸麻感明显是被取掉一半的状态，这种状态好像持续了太久，大部分时间里他都当这个是理所当然。
【我想要你陪着我，你会觉得我很糟糕吗？伊斯特拉，我只是……】
【不，我喜欢你。】她的回答不假思索，他的心脏在剧烈运动后快要从胸膛里掉出来，【你在想什么？就算我有换宿主的能力，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呢？
你看，我可是从未来回来的幽灵，或许以后我有机会得到自己的身体，那个时候，除了你的身边，我还有更重要的地方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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