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言草
村民们举着火把围着村子转了一圈，很快逮到了正在面面相觑的南夕慕琼。
南夕安静的走到慕琼旁边，停下，她抬眸与她对视一眼，然后偏头望向将她们团团围住的一群人。
领头的是村长，举着火把，看她们的眼神晦暗不明，小檀站在他身后，脸上还挂着泪痕，昏黄的火光照耀下，头发乱糟糟的，略显狼狈。
小檀先犹豫着开了口，替一众村民问出心底的疑惑：“道士姐姐，你们……在这儿干嘛？”
南夕也想问，为什么慕琼要避开她单独行动。
但转念一想，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偷偷摸摸的有意避开，慕琼也许从一开始就并不完全信任她。
南夕没有立刻回答小檀的问题，她静默的等着，想听听慕琼的答案。
那道熟悉温柔的声线冷静自持：“睡不着，出来转转，看看月亮。”
说完，她敛下眸，看向南夕：“你呢？”
这反问的好像刚刚那回答是说给南夕听的一般。
南夕眉毛微挑，与她对上视线：“睡不着，出来找你赏月。”
慕琼眸光微动，好似信了：“好巧。”
南夕也一勾红唇露出个笑：“可不是巧了。”
村长没耐心听她们俩在这旁若无人的胡说八道，他阴沉着脸色，语气算不上好：“那两位姑娘可曾见到小禾？又或者察觉到妖物的踪迹了吗？”
慕琼坦然道：“不曾。”
村民里有人背后藏着的刀斧显露了出来，泛着阴冷寒光。
南夕双眸微眯，轻笑一声：“村长这样，看来是怀疑我们么？”
“毕竟两位姑娘深更半夜在此行径鬼祟，说是赏月我实在难以信服。”
村长手抬起，仿若下一秒就要给出一个手势，让身后的人伺机而动。
南夕手也悄然掩下，掌间灵力暗涌。
对峙间，钟旋冲出来拦住了他：“村长，这两位姑娘绝无是妖怪的可能啊，山下时南夕姑娘还打伤过那妖孽。”
村长望着她，认真道：“钟旋姑娘，你为我们村子劳心劳力的除妖我们是看在眼里的，我自然是信你的，可这两人来路不明，小禾失踪她们在外面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注意到！”
“可是……”
钟旋还欲说什么，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我有法子证明我们不是妖怪。”
众人一瞬间都朝声源慕琼望去。
南夕也微微讶然，偏头看她。
慕琼一身白衣胜雪，被风撩过裙摆，神情淡漠，在浓稠黑夜中显得干净清冷。
她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把药草，摊开手掌，往前走几步，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真言草，服用者会诚实的回答一个问题。”
钟旋望着那抹翠绿，惊讶的张大嘴：“这真言草极为罕见，我也只在古书上瞧过它的画像，你是如何得到的？”
慕琼：“偶然拾得。”
村民们半信半疑：“这草真有那么神？”
慕琼将草药递到村长面前，漆黑瞳孔定定看着他：“若不信，有无效果一试便知。”
村长没有接，皱着眉头：“我怎么知道你这草是不是毒药？”
慕琼开始不耐起来，她正欲开口，一旁的钟旋突然从她掌心拿过一棵真言草。
“这真言草我见过画像，确实长得与此草一般无二，你们不信慕琼姑娘，我来试便是。”
说完，她便一口吞下了那草药，随即转头望向村民一众：“你们谁来问我？”
窸窸窣窣的细语在人群中响起，这一时他们也没能想到什么问题来询问钟旋。
小檀倏尔站了出来，她望向钟旋：“钟旋姐姐，前日小禾堆的雪人被人踩坏，当时你拒不承认，今日再问你一遍，可是你做的？”
钟旋只觉得喉咙梗了一下，然后便不受控制的开口蹦出了个：“是。”
小禾堆的雪人很小，当时地上一片雪白她是真没太注意，给人踩坏了，想补救结果堆了个四不像出来，本就情绪不稳的小禾看到后哭着闹着要去跳河，她吓坏了没敢认。
此刻被戳穿，脸皮禁不住浮上红，她朝村长道：“这草是真的。”
村长深深看她一眼，瞧着反应不似作假，便冲慕琼道：“那你们二人服下草药自证清白吧。”
慕琼神色淡然的咽下一颗草药，然后转头看向南夕。
南夕对上眼，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走到她面前问道：“你可是妖怪假扮的绑走了小禾？”
慕琼僵硬的回答道：“不是。”
说完，她将药草递到南夕面前，南夕伸手捻起一棵，咽下。
随后抬起眼，等待慕琼的问题。
但她对上的那双眸子，漆黑深邃，仿佛吞没了叫人猜不透的情绪。
她突然感觉不太妙。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慕琼问道：“你认为，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如平时对待她般的温润柔和。
南夕脑中第一反应是，卧底与任务对象的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脏瞬间像被人捏了一下似的。
村长在一旁听得不太高兴：“你问得什么？”
慕琼态度依旧礼貌到生疏：“问了个我想知道的问题罢了，真言草多的是，你不必担心。”
她的那个问题，似乎即使有真言草的作用也很难回答，南夕喉咙梗了良久，才出声道。
“朋友。”
这两个字一出口，南夕怔住了。
慕琼看她的神情也似乎有些意外，称不上有什么情绪，只是感到意外。
但南夕盯着她微感惊异的脸色，疑惑起来。
这个答案对于慕琼来说不应该是意料之中吗？还是说，她觉得会听到别的什么。
她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没有暴露，南夕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她朝慕琼笑笑，红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随即又捻起一棵真言草咽下，眼睛直勾勾盯着慕琼，本就自带媚意的五官在这一笑下显得更为勾人诱惑：“这次好好问。”
慕琼看着她，很轻的眨了下眼。
结果南夕自然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村长摆摆手刚准备宣布自己一行人已经相信她们，就被慕琼打断了。
“村长，我们的怀疑打消了，还没有测你们呢。”
男人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你什么意思？”
“那妖怪擅长伪装成人可是你说的，”
慕琼弯了弯眉眼，表情十分柔和可亲，语气也甚是礼貌：“反正草药多的是，以防万一，大家都测一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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