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扫街婆婆
龙昱先落筏，七尾随后。只有于燃贪恋空中俯瞰河水景色，多停留一时，感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高山之下，青竹之旁，竟然是开阔悠长不见河首河尾。
龙昱幻化出引路的红绫还随着最后落下的于燃缓缓下飘。于燃伸手就能拿到，握在手里，她注视着还在手中的红绫上。
顿时，红绫幻化成烟晶，形成一条线，向龙昱的手臂上缠去，消失在龙昱的手臂上。脚下的竹筏像是有人在推一般地向前滑动，身旁的竹林向后退，于燃回头看着竹筏后溅起的水浪
“轻筏越水面，何须如此快？”
“也是，这样美景是该好好欣赏一番。”
“你们真的要欣赏的话，恐怕真的赶不及在天黑之前紧村了！还不赶快。”七尾运力。
两个时辰后，她们终于觉得河变得窄了。
“这里的河变得窄些，一定是要进入村落。”
“前面有一处拱桥。”
竹筏渐近，看得更清楚，是一座白色雕文拱桥，桥头长着青苔。拱桥上还有鱼行图案。
竹筏渐行，越来越来靠近人家。远远地看见有灯笼挂在百尺竿头上。三人靠在镇头停筏上岸，竹筏就顺水飘下去，没多远，就挡被在系得结结实实的客家船后。
“阿燃，跟上。”
“我就看看那竹筏是不是飘走了。”于燃是担心她们再出去的时候就没有了竹筏。
可是龙昱说那个竹筏是不会飘走的。
为什么不会飘走？于燃不明白，所以接连问了好几次，最后龙昱却说下次再告诉她。
这句话怎么听着耳熟？于燃仔细回想，终于想起来了她在哪里听过这句话。
“龙昱，上次你在万妖塔还没有跟我说，为什么妖最怕倪绒花气味呢。”
三人走上水廊，龙昱在最前头探路，没有注意怎么注意于燃的问题，倒是七尾，说：“这就是一物降一物，没有为什么。哪怕肖夭秋妖力通天，她也不敢随意靠近我的鱼尾鞭。”
“世间万物都定有规则，就像火岭翼蜥一族，从他们的祖先开始就是雌雄同体一般，都是古神定下来的法则，没有谁能真正说明白缘故。”七尾解释道。
忽然，龙昱举起手来示意后面的她们不要大声说话。
“好安静的、镇。”
“嘘，这河两边都是人家，房屋低檐，窗户开着，却，如此安静。”
从站着的亭廊望着隔壁的街道，没有摆货露天的店铺，从这廊上的黒木可以看出，这是有些年头的建筑了。
“等等，有动静。”
七尾刚说完，就听得一声——
“掌灯。”声音悠长而有具有纯朴特色。
不知从何处传来，也不知是又要在哪里停止，只是感觉得它穿过三人的耳边，又向前方传去。
顿时，两两岸岸，所能见到的人家都亮起了灯，整个镇都明亮起来，连着亭廊边上的空灯都亮了起来。
“趁着他们都点上灯我们赶紧找一户人家借一宿。”七尾道。
转过亭廊，踏上青石板，家家户户都紧紧关着门，这些石板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贱深沉的颜色，仿佛沉睡了好久，不忍心踏上去，怕惊了它们的梦。
走到尽头也没有见开着的，只是龙昱说在往前走走。走过拱桥，才终于见到一处门前石壁上刻着十药坊字样的人家。屋里有位先生在柜台前站着仔细收拾药草，拿在鼻前细细地闻着，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三人，直到龙昱上前问道。
“先生，我们从外面来，进到镇上，可是一路过来唯见老先生药坊还开着，所以想请你收留我们一宿。”
此时，老先生才抬起头，但是明显觉得她们脸生，直接问道：“几位如何而来？”
龙昱仔细答道：“坐竹筏顺水而下，恰直黄暮时分，过了拱桥，见了镇，两岸皆是人家，下筏一路走到先生门前，欲投住一宿。”
“你们是随着红绫探路而来，奇异能人？”老先生眼中似乎有些异样的光芒，像是见到了期盼已久的客人。
龙昱作揖道谢，说是。顿时，他忙从药柜台后面走出来，将三人细细打量了一番，边看边点头。
随后便答应三人可以住在这里，将她们带到后院，转上阁楼，嘱咐她们：“楼梯窄，你们小心些。”
“谢谢老先生。”
“无妨，无妨，镇上很多年都没有来过外人了，一来鲜少人知道这里，二来就算知道了也无法进来，你们三个姑娘竟然能赶在下关之前进来，是有缘人。”
老人说了一些让她们好生歇息之类的话便走了，关上门，于燃就闻到了好闻的树香味道。
于燃看这房间古朴的风格，顺便调侃：“老先生不怕我们是坏人？突然出现三个外来人来投宿，老先生也答应了，还是鲜少有人进来的古镇。”
“刚才他不是问过我们了吗？”七尾笑道：“这里很少有人进来，一则是普通人很难知道这个隐蔽的村落，二则是常人也很难穿过柳林。要么像我们一样探路，要么就只能攻破结界，强行闯入。可是我们按照规矩进来老人自然也是以礼相待。再说，我们心好面善，又这么晚了，借住一晚也不是为难事。”
于燃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全村景色都收之眼底，与其说这是个村子，不如说这是个镇落。
一眼望去，来时的那条河流经全镇，又绕到后边，很大，很广，点点灯火，像天空的繁星一样
从老先生的好心和热情收留，就能感觉得到这里民心古朴善良，没有外边人的复杂。
第二天早晨，七尾醒来，走到窗户前打开窗，眼前的景象把她惊了一跳。
从后院上的阁楼能看到整个镇子，此时的河边和街上都是喜笑颜开的大人小孩。有在水里洗东西的，有在街上走着的，有谈笑的，有说话的，有静坐在门口的。
于燃睡眼朦胧地把头搭在她肩上：“好热闹，和我们昨晚见到的是两幅景象嘛。”
“呀！”七尾回头就见到于燃的半张脸，不由得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没站住脚的于燃摇摇晃晃：“刚刚。”
两人整理好下楼，见到龙昱在帮着老先生打理大堂，于燃说要老先生帮个忙。
“我知道，龙姑娘都跟我说过了，你们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都可以，难得你们进来一次，正好赶上我们年下祭祀，等到年关过后，我就带你们去见村长。”
于燃和七尾会心一笑，道：“好，我们一定会遵守祭祀规矩，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说得严重了，其实就是一年到头来，大家祈求来年平安康顺的仪式些。”
趁着七尾和老先生说话，于燃走到龙昱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起得很早嘛。”
“自燃。”
“可是我们怎么找玉珏？只说它在太楼，可是这个村落还是很大的说。”
于燃朝木良给了个眼神，龙昱摊开双手：“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或许，七尾有办法。”
于燃点头，赞同她的话。
正说着，一位老人摸索着进来，衣衫简朴，像是双目不见，看着瘦小，没想到开口中气十足。
“韩先生在吗？”
闻声而之，老先生欢朗而应：“我在，婆婆你身体又不适了？”
于燃见状急忙上前扶着她，将她引过来，老人摸着于燃双手的那一霎那，老人脸一侧，紧握着于燃的手问道：“太楼来客人了，住在先生药坊？”
于燃被她这么一抓又听她直截了当地问着，不禁有点觉得这个婆婆好不简单，双目失明，能摸出自己是外来人。
只是先生笑着答道：“是，探路而来的镇外客人，昨晚到的，赶在下关之前进镇。正好看看我们这里的祭祀。倒是婆婆您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就不要去扫街，让福子去罢。”
老先生解释间，于燃已经扶着她来到柜台前，细细把着脉。
“我这把来骨头不中用，那外街可以让浑小子去，里街还是让我这个老婆子来罢，扫不清百石板，娘娘会不高兴的。”
“那还是注意身体，婆婆，你这是感染风寒，天气愈发冷了，扫街就白天出去，落暮前，早早回家歇息，娘娘会体谅您老人家的。”
谁知婆婆急忙双手合一口中默念，然后才整理了手腕见的袖口，蓝灰色的。
“还说，定是昨晚亭廊旁的踏阶我没来的几扫罢？娘娘怪罪我了。可那倒不是我故意耍懒，只是我昨天早上醒来觉得身子沉重些，就偷懒了一会儿。”
先生起身给婆婆配药，于燃站到龙昱身边，听着婆婆说话。从她沟壑的脸上看得出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倒是听力极佳，听着脚步声也能辨别先生走到那个药柜前，就转过脸对着先生后背接着说。
“昨天不是要接娘娘回镇么，可偏天黑得早，人散开去得也早，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扫完石街，再晚，娘娘该就看不到回祠堂的路。要掌灯，我自然也要回去准备点灯，倒地是差一点儿啊，娘娘还是看到我没扫到的地方，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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