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引血
“那些蜥蜴妖？”于燃不可思议问道，所以最近都堰城内出现的蜥蜴妖是因为赤焰笛，还是四角缺画？
原来，太古之事，是真的。于燃在心里默默叹着。
在灯市那晚，于燃还记得那盏花灯上的灯语，浮灯百长里，灵芯湍太楼。
四角缺画出自太古时期南夕娘娘的空桑山灯亭，长里，随后又散落四个地方，其中就包括太楼。
看来，灯市的那位长者一定在暗示些什么。
可太复杂了，这些东西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于燃百思不得其解。
林温璟见于燃沉默不语，便道他也不是很清楚太古之事，只是能隐约得知一些罢了。如今之计只有一点一点找到那些古物，才能解开这些谜团。
“你说得不错，那就，该从那些蜥蜴妖下手。”
从赤羽山最后一次火山喷发后蜥蜴就再未出现过，如今却听林温璟说来火岭翼蜥，觉得甚是蹊跷。
次日午后，众人都围坐在石桌边上，浦伯拿出石盘，引来一滴龙昱取来的蜥蜴血，滴在石盘之上，随后翻看竹简，细细查看后才说道。
它们果然是火岭翼蜥。
而鲜为人知的是——火岭翼蜥，雌雄同体。
“这种在愤怒之下便会生长出双翼的蜥蜴是太古之物，它们的祖先不满天神定下蜥蜴一族雌雄同体，就在赤羽山火山喷发之时闯下了大祸，随后，也被后土娘娘加重惩罚，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只能遇土而生。”浦伯慢慢解释说来。
于燃听后咋舌：“从土里长出来的那还是妖吗？”
“火岭翼蜥的踪迹在六界已经消失很久了，小姐，你是从何得来的？”
龙昱将灯市之事详细说来给浦伯听，正在此时，程川带着宫翎的血来到此处。
“这是我从那个厨应身上引下来的血。”
顿时，于燃和莫清都起身去看，那滴血被撞在晶莹的水晶罐子中，漂浮不定。
龙昱接了过去拿给浦伯：“您看看，这滴血，是何人的？”
浦伯听程川说是那位厨应的，心中便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君上身边一直有一位厨应在外界备受争议，说他长得如同女子般娟秀，性子也温顺，可偏偏却是个男孩儿。
如此一来确实也有几分可疑，浦伯接过去后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问道：“小姐，若他不是常人，你可要禀报君上？”
“或许你们禀报的时候可以酌情。”七尾忽然说话，“万一他是一只好妖，没做过伤害你们君上的事情呢。”
莫清看了看七尾，说：“她的话也对，妖不一定都是坏的，有些人比妖还坏，也没见自己个儿悔改。”
莫清的话暗自的林温璟，在莫清的心中，他本就带着隐瞒和目的来的，却不对阿燃说实话，这一点，让他很生气。
龙昱综合七尾和莫清的话，想了想，道：“若他真的是妖类，我身为君上少傅，自然要禀告君上实情，至于怎样处理还要君上自己定夺。浦伯，您开始罢。”
浦伯打开水晶罐子，那滴血自己就飘飞出来，却在一瞬间被石盘吸引力过去，顿时，石勺的勺柄旋转不停，石盘反映强烈。而手边的竹简亦是翻旋不停，浦伯微微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果然，待勺柄停下，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的时候，那滴血忽然化作血烟，袅袅升空，消失在了微风中。
浦伯长长叹口气，沉重叹道：“这滴血的主人，确实是火岭翼蜥。”
顿时，这句话将于燃、莫清、龙昱，包括七尾都说住了。
半晌，莫清才缓缓开口：“那宫翎，是妖！？”
龙昱亦是没想到，宫翎在孤佑染身边那么久，而自己却从未发现过他竟然是一只蜥蜴妖。
倒是程川，一来就觉得这个厨应有问题。
“龙昱，这也不能怪你。我远远看过他一眼，身上气质俱佳，我也没有察觉他身上有妖气，可能，他本心不坏”于燃安慰道。
“无论如何，他在君上身边实在太危险，况且如今他的同族已经出现，此事应该如实禀告君上。”程川补充道。
从一开始，程川对那个厨应的印象就不太良好，就因为他不喜欢一道菜而午膳没有动筷子，孤佑染就惩罚了一个寝殿的宫人。
这样的举止不是恃宠而骄，是什么？
众人进宫去拜见孤佑染的时候，恰巧宫翎候在他身边。宫翎研墨，孤佑染练字，两个十六岁少年眉眼间的契意，任凭最亲近的宫人看了去也未必能理解半分。
宫人进来通报孤佑染来时，宫翎手微颤，手中墨锭脱落，被溅起的墨汁染脏了他华丽的袖袍。孤佑染顾不上听完宫人的话，却赶忙过来替他查看是否弄脏了他白皙的手掌，隧而又转头呵斥反应迟钝了些宫人。
“蠢东西，还不快呈水来。”
宫翎眼神呆板而蔓延上一丝不好的预感，孤佑染触上他微凉的手掌，低声道：“我知道你为何突然分神，你且先下去。”
宫翎呆滞，缓身起来向孤佑染施礼，方才依了他的话折身从帷幔处离开。
龙昱等人进来之时孤佑染恢复了君王该有的镇静，端坐于正上方，问龙昱深夜进宫所为何事？
其实不用多问，孤佑染也猜到了七八分。宫人来报的时候急匆匆，说少傅和程大人带着四五人夜访后殿，要急求面见君上。
他们这兴师动众深夜来访，又是程川和龙昱带引，看来是关于宫翎无疑。
果然，龙昱自挑精简来说道，宫翎是蜥蜴妖。
只是那么一句，孤佑染便掷案而起。
“胡说！”
顿时，整个殿中除去林温璟和七尾外，众人忙半跪在地请求他息怒。
孤佑染君怒盛大，一双怒目直视龙昱和于燃等人。他是要她们去查，可是龙昱带着这么些人来回禀是何用意，是要将此公之于众吗？
龙昱自然知道孤佑染想偏袒宫翎，可是孤佑染的安全高于一切，留着宫翎在身边无疑是养虎遗患。
七尾见整个大殿的人都跪着大气也不敢出，都在等着孤佑染发话，她就觉得别样好笑。局势她也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小君上舍不得那只蜥蜴妖，所以君威施下。
虽然她也认同可以酌情处理，可是身为人间的王不能这么任性，就算这个小君上要骂死他们，这只蜥蜴妖也应该被收走。
至少不会伤了那只蜥蜴妖的性命。
否则，四角缺画的第一角就永远都找不到。
蜥蜴妖是太古之物，盘古开天地起就是雌雄同体，如今重返六界肯定是为了四角缺画。那就说明，玉珏有一角一定在都堰城中。
而在她对四角缺画仅存的记忆中，其中有一角是在鄂诺国。恰巧幻尊龙昱的娘是鄂诺国公主，那龙昱多多少少会知道玉珏的下落。
那位浦伯引血断宗的石盘本事她和林温璟都亲眼见了，可是那个老头子和龙昱却绝口不提四角缺画的事。
这里面没有隐瞒，她会信吗？
既然蜥蜴妖和鄂诺国后人都在，那事情总该逼一逼才会重大进展。否则这般僵持也无益。
“小君上。”七尾负手上前，“你要是护着你的蜥蜴，那将要遭殃的可就是你的整个都堰。”
孤佑染将说话的七尾上下打量一番，问，你是谁？她也不向自己请礼下跪，还称自己小君上，真是无礼。
“我？”七尾指了指自己，笑道：“我乃罗海鲛人后族，七尾。”
“你也是妖。”孤佑染微微凌眉道。
他这一句可不是反问而是直接清口道出，谁知七尾反倒摇头，笑着斥回去。
“我若是妖，云山会放过我么？”
“你不用哄我，平阳县主冬阳华妖修之用的血，就是取自一只千年鲛人，而那只鲛人被于燃姐姐救回了云山，可不就是你？”
该死，七尾没有料到这个小君上居然不好糊弄，事情弄得这样清楚，可见不是糊涂人。得好好骗骗。
“我是妖不错，可我从未害过人。”
“宫翎亦是从未伤害过他人。”孤佑染正色道：“况且他性子温顺，更没有忤逆过我心意的时候，若是妖就要被抓，那我且先将你拿下。”
顿时，从风屏后齐刷刷出来二三十蒙面铁将，手持遁甲和铁矛，形同冷军。
乖乖，于燃在心里叹道，这个后殿的防卫不可小觑啊。
七尾见孤佑染如此，也不惧怕，拂袖就要上前与他相执，却被林温璟示意拦下，自己微步上前。
“你又是何人？”孤佑染仔细看了看他，觉得这个人长得和自己的宫翎一般好看，可是眉眼间气宇不凡。
“古安，林温璟。”
他和孤佑染同是六界一方正主，该是平辈，虽然孤佑染比自己年幼好几岁，可他依旧以平礼相待。
孤佑染自然知道林温璟，因为他的事迹早就传遍了六界。同样是年幼时就担任重位，可是古安光景不比都堰，林温璟说承担的远不是自己所能及的。
所以当孤佑染见到林温璟本人，竟然从心里生起一股对他的敬重之情。隧而不知不觉站起身来，朝林温璟走过来。
“那你们想对宫翎怎样？”
林温璟神色平静：“要他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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