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七尾
回到云山，空气中还有残留硝烟味道，莫君子离开后，韩冰轻声在于燃耳边提道。
白天那一战确实来的太突然，除了玄音阁守阁弟子，其他很多人根本没有准好防御准备，意料不及，导致一部分师兄弟和师姐妹受伤很重。
“莫清和莫梅有事么？”
于燃负手问道。
“莫梅师姐自从你下山后就一直在文书楼，她倒是没事。只是莫清受不住繁碎杂事，被师父责罚，恰时被派去打扫玄音阁大坝和石阶。”
“他受伤了，重不重？”
韩冰笑了笑，摇摇头。
“他运气也倒是好，天狼岩的人攻进来时，他恰巧偷懒去歇着了，躲在了柱子后面。别的没伤到，就是，嘴，瓢了。”
“嘴瓢了？”
“你自己去看看罢，想来他要是知道你回来，还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你没在山上他整日念叨你。”
于燃垫垫脚，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嘀咕，我在时，也没见他多舍不得我啊。
“莫清这个人，有些时候有点小孩子气，不过总归，心地善良是没错的。”
韩冰又嘱咐了于燃早些歇息，便走了。
于燃回了道汀院，推开院门，回了屋子点上灯整理衣裳和腰上的物件儿。
于燃环视了四周，屋子很干净，怕自己没在，莫梅师姐和莫清也时常过来打扫，以至于离开一个多月，屋子里还是一尘不染。
于燃掂量着妖囊，感觉得出它比以往更轻了，里面那些妖灵恐怕已经没有妖力。想到这里，于燃又拿出一只淡蓝花边的小袋子，放在手中仔细看了看。
那里面，装着的是那只千年鲛人的妖灵。
于燃看了半天，最后有些遗憾道。
“我尚且不会引灵，不能助你恢复肉身，所以也不能放你出来透透气。”
不过等交妖灵之时，于燃一定请莫君子替她查查过往，若是她过往良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谢谢你。”
从袋子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夜里寂静，房中又只有于燃一个人，声音突兀而来，着实将于燃吓了一跳。
“是谁在说话？”
“是我，多谢你和那位幻尊阁下，救了我一命。”
“是你？拜托下次你开口前能不能先有个预兆，差点没被你吓死。”
“呵呵——”清脆的少女笑声。
“姑娘身手这样好，又怎么会是胆小之人。”
于燃将袋子放在桌子上，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身手好？”
于燃又拿过火炉，往里面加了一些炭，准备煮茶解渴，可一时间找不到烛火筒，准备用火花石。
谁知袋子里面的鲛人说道，我来帮你。
随后便从袋子中飘出一缕淡黄色的烟气飘到了火炉上，瞬时，炭火便烧了起来。
“你恢复得还挺快。”于燃打趣，将茶壶装了水放在上面，专心和她说会儿话，谁知鲛人却说。
“这是我的看家本事，就算妖灵灭了也会化作一团火。”
“你是鲛人，鲛人一族学得不都是水系？你倒是用火，头一次听说。”
“太古之时，鲛族也是陆生神兽，直到不周山倒塌，鲛族被迫下海，化脚为鱼尾，生活在四海，后来赤羽山火山喷发，相传，一部分鲛人练化了火术。”
“你是那部分鲛人的后族？”于燃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我一直在南岳宫，再早之前的记忆是没有的，从我记事起，就一直练化妖火术。”
“南岳宫？”于燃端着茶杯暗自揣摩。
南岳宫，妖凰肖夭秋。
“那，那你怎么会和一支盐铁商队出现在平阳，还被冬阳华禁锢？”
顿时，袋子突然没了声音，于燃放下茶杯，敲敲桌面。
“喂，问你呢，那个和冬阳华自称来自南岳宫的女子是不是肖夭秋本尊？”
于燃几乎俯身到了袋子边上，半晌，袋子中的鲛人才说。
“她不是宫主，可她是宫主最得力的女人，叫文筱，南岳宫除了宫主，我们最怕的就是她。”
文筱，南岳宫二把手，一妖之下，万妖之上，妖修两千五百年。
“我说错了话，忤逆了宫主，被宫主当成货物准备送到都堰去，可是经过平阳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将我送到冬阳府。”
“说错了话就被送人？你可是有千年修为的鲛人啊！”
鲛人却说于燃不知道，在南岳宫有千年修为的妖，数不胜数，都是宫主亲自栽培，我们不过都是一颗棋子罢了。
于燃听后多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独自走到南岳宫境内，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了，今晚就说到这里，等你见过掌门，何去何从，再做定夺。”
“嗯。”
“对了。”
于燃转身之前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叫七尾。”
这一夜，于燃睡得很浅。
原本云山处于南界众山之巅，虽说此时九月下旬，可是依旧是天亮最早的地方，于燃没睡着多久天边就露出了鱼肚白。
清晨，于燃穿戴好，换上了衣柜里的弟子服饰，重新束发，绑了一根崭新青色发带，出门去了莫清的院子。
蹑手蹑脚推开他的房门，见他横着躺在凉席上，半张脸肿得像个猪头，旁边席子上睡着小师弟，北辰。
这两个懒虫。
于燃弯腰去看莫清，不知道大清早莫清还在做什么梦，脸都肿成那样儿，吞口水的声音比呼噜声还响，
于燃伸手去捏住他的鼻子，谁知他用嘴出气，那一口气出来，差点没把于燃熏死。
赶紧躲开用手指横在鼻孔前。
倒是旁边的北辰先醒，见到房中多了一个人，揉揉眼睛，看清是于燃，从床上坐起来，惊喜地喊。
“于燃师姐！师姐！”
莫清也被喊醒，朦胧睁开眼睛见于燃抱手站在那里，瞬间清醒，坐起来，朝着于燃大声张嘴，谁知用力，半张脸疼得他都睁不开眼睛，又滑稽又痛。
两人迅速爬起来，打水，洗漱，然后过来和于燃说话。莫清嘴不好，想说的都被北辰抢去了，气得他鼓着嘴瞅着嘚不嘚的北辰。
北辰是年纪最小的师弟，今年才十四岁，受大师兄秦诌安排，和莫清一个房间。
因为莫清和于燃要好，所以北辰后来也很喜欢于燃。
于燃拍拍他的肩膀，去给你莫清师兄端些粥来，再去水殿取些冰块儿。
“嗯。”他听于燃的话，乖巧蹦跳着去了。
莫清哼了一声，口齿不清地抱怨，他可没有那样听我的话。
于燃倒了一杯茶递给他，笑道。
“你要是正经严肃些，还担心他不听你的话？”
莫清不管这些，捂着半张肿得老高的脸，着急要问于燃，于燃点点头打住他。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于燃清清楚楚告诉他。
“下山，我什么危险都没有遇到，你知道我吉人自有天相，神人就有天助。每次都逢凶化吉，总之，下山修分之行很是圆满。若不是云山被天狼岩偷袭，我还会多留些日子才回来。”
莫清听后点点头，又要张嘴问，于燃又打住他。
“这次我一定带了六十三只妖回来。”
谁知莫清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于燃喝口茶在嘴里，见他这样差点呛到。
“你问那个飒长风啊？”
莫清使劲儿点头。
于燃定住他的脑袋。
“你对自己轻点，摇头、点头不疼啊？”
随后才说。
“他喜欢一个叫孔凝的孔雀妖，孔凝被我收了，他就要来云山，对了，他怎样了？”
北辰去而复返，手中端了些饭菜还有一个冰袋，放下来，将冰袋敷在莫清脸上，高高兴兴接上于燃的话。
“他来时在山门前跪了三四日，几位长老都不收的，由得他去，后来他就饿晕过去了。”
“然后呢？”
“再后来，隐玉长老于心不忍，他向来心肠最软，又说禁心殿火房缺一名烧火弟子，就勉强将他留下了。现在烧水做饭都是他的活儿，这粥还是他煮的呢，我去水殿就顺便去禁心殿端来的。”
于燃听后不免微微皱起了眉头。
飒长风在家也是一个锦衣玉食的纨绔公子，可是他对孔凝是真的一片痴情，为了孔凝，他毫不犹豫选择上云山，做到这个地步，真心不容易。
“阿燃，你在，想什么？”
莫清断断续续问，于燃挑着眉头瞅着他。
“我在想，你的嘴什么时候能好。”
“我觉得，得等两天了，因为，今天，我的牙，更疼了。”
“还说呢！”
北辰嘲笑莫清，欣喜对着于燃说道。
“师姐你不知道，昨晚，莫清师兄磨了一夜的牙，我睡得迷迷糊糊，总是听到咯咯声响，原来是他在磨牙。师兄，你都不疼吗？”
莫清听完欲哭无泪！他说怎么今早起来感觉脸越肿了。
本来昨天下午一下午没敢说话，晚上睡觉前也喝了一大碗苦药，好了好些。
可惜没想到睡着了管不住自己！
于燃起身笑着道。
“我看你还是别睡觉了，睡着了，容易折腾！”
于燃将匕首还给他。
“你的这柄刀在关键时刻帮了我很多，多谢。”
莫清傻笑着，随后将刀握在于日内手掌中。
“送，送你的，就别还了。”
又是一阵傻笑。
于燃承情，笑着收下，答应他下次也送他一柄，当做回礼。
于燃走后，北辰不开心看着莫清。
“师兄可真偏心，我给你端茶、端饭、端洗脚水，和你同吃同住两三年。那柄匕首我求了你好久你都没给我，于燃师姐下山去，你就送她了，我很不开心。”
“小屁孩儿就乖乖用棍儿。”
不知道怎么的，这句话莫清说的很顺！说完又龇牙咧嘴捂着脸。
北辰噘着嘴，哼了一声，端着莫清的饭菜，不回头大步流息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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