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出其不意
“什么？”
世子的一句话，又再次惊到太后，太后不可思议的盯着世子，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敢相信世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长平公主站在世子身旁，攥着手，脸上一阵冷汗而下。她所认识的世子不是这样的，这可不是儿戏。
若是她早知道世子说这样的话，肯定也不会让他来的。这宫中太医那么多，全部都束手无策，世子怎么说的如此轻巧？
“太后，其实孝陵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孝陵冒死也要一试？”
太后楞在一边，她觉着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也可能是世子的话让她枯竭的心有了一丝雨润，她拄着拐证走到世子面前，双眼盯住世子的双眼，迟迟没有说话。
世子理解太后现在的思绪，她压抑太久了。这些时日，她脑海中定是紊乱的。世子像个孩子一样，伸出手扶住太后的胳膊，小声说道：“太后，孝陵之前就一直在疑虑，何公公遇刺这件事情，总觉着那些人做事情有些古怪，他们明明有机会可以刺杀何公公的，却只刺在了胳膊上。”
世子说着话，又回想起当日打斗的场景，道：“他们似乎故意隐藏的本门功夫，却只想刺伤何公公，这一点十分的不解，可是”，世子想起上午在济世堂，那个公子哥中毒的场景，又多了一丝猜想，道：“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目的。”
“目的？什么目的？”
太后眉目紧皱，像一块石头搬，凝在眉心，追问道：“这和皇上的病有关吗？”
“我想应该是有关的。皇上应该是中了软毒。”
“软毒？”
“软毒？”
太后和长平公主异口同声的问道，太后何曾听说过软毒这个东西，太医都不知道的病，她又如何得知。
“你是说……”
长平公主忽然之间，恍然大悟。她这才明白世子为何急匆匆的跑到宫中来，原来他猜测何公公遇刺就是下毒的其中一环。
“不错”，世子叹道：“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两个人如此认真的样子，太后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明白事情的原委，皇上才有诊治的可能性。
“皇祖母，孝陵哥哥今日去了万福楼，期间有一咳嗽的公子突然昏倒，送到了济世堂，济世堂的第五堂主为那公子诊治，说是麻黄遇到叶零花的香气凝结成了软毒，所以孝陵哥哥担心有人故意刺伤何公公就是为了给何公公的伤口上放上些叶零花香气。”
太后转过脸去仔细看了看长平公主，随后低下眉头，思忖了一会儿，喃喃道：“这么说来，皇上喝的汤药中有麻黄？”
“不对”，太后摇了摇头，有些不解的说道：“这宫中侵染风寒向来只用苏叶，从不用麻黄，皇上怎么会中毒呢？”
“太后，这也是孝陵来找您的原因。”
太后听完，脸色骤变，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是说，皇上的汤药里有人故意添了麻黄？”
世子点点头，道：“每次煎服汤药，添加少量的麻黄，根本没人发现，再说宫中试药的太监也喝不出来麻黄的味道，而何公公又长时间伴在皇上左右，时间一久，皇上就神不知鬼不觉的中了软毒，我想之前那三位大人也是这么过世的吧。”
“真是卑鄙，是谁想要害皇上？还有刑部的大臣，难道就真的一点都没查出来吗？嗯？”
太后只觉的刑部的大臣过于敷衍才导致皇上害病？一时间将一大部分责任推脱到刑部的身上。
世子知道此时不是怪罪的时候，最关键的是将下毒的人找到才行。
“孝陵，这宫中的人，关系复杂，哀家就是想要查出下毒的人谈何容易。”
“我想此时，那下毒的人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一点，皇上每日进食汤药，他必然还会添些麻黄进去，所以我们应该找个机会揪出他来，或许皇上就能找到解药。”
“孝陵，你是说，皇上的病必须找到下毒的人？济世堂的第五堂主难道不能解毒？”
太后此刻首先想到的还是皇上的安危，他以为世子已经找到了解毒的人。
“这……孝陵也不清楚，中毒短者并无大碍，时间久了，难说。”
太后点点头，既然能找到方向，那就是好的兆头，她的心稍稍缓了一下，闭上了眼睛，回到床榻之上，坐到那里，又想了一会儿，道：“孝陵，宫中哀家谁也不信，所以就让你去查一下下毒的人，你可愿意？”
世子犹豫了，他的父亲叮嘱过，不让他插手朝政更不许去接触宫中的事物，可眼下面对太后的请求，他又怎么能拒绝一个脆弱的心呢？更何况，此事关系到大魏的江山稳固啊！父亲时常教导让要亲民爱民，如果因为他的拒绝导致这江山混乱，他又怎么对的起父亲的嘱托？
世子搓了搓手中的汗，一时间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进宫之前何曾考虑到这样的层面，他以为告诉太后，太后就会派人去做，没想到太后也有自己的难处。
这该如何是好？
世子凝眉，难展愁容。
太后见他迟疑，心中焦急，但她却不能退缩，她再次站起身来，伸出颤抖的双手，泣道：“我的儿，祖母求你啊！”
世子不敢看太后，往日太后待他如亲孙子一般，他心中又如何过得去，奈何父命不可违背啊！
长平公主，站在一旁，她自幼与世子一起长大，知道世子心中所想，于是上前走到世子身旁道：“孝陵哥哥，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叔父会理解你的。”
世子听罢，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太后闻言，喜极再泣，道：“孝陵，从今天起宫中所有的人都归你调遣，你尽管去查吧。”
说着话，太后从腰间拿出一块青色玉佩。这是一枚掌管宫中总务的玉腰牌，只有六宫之首的皇后才有资格佩戴。然皇后早已过世，而这皇后之位也闲置下来，腰牌便放在了太后这里。
接过腰牌，世子才知这责任的分量。
而眼下，下毒的人还不察觉到，他一定还会在下毒，直到圣上驾崩才会停止，这是最稳妥的方式。所以世子打算不给他留下察觉的机会。
凡事讲究出其不意。
“太后，现在我要召集太医和护林军。”
太后闭着眼睛，微微点点头，轻声说道：“一切你做主，哀家累了，要休息一会儿。”
世子能感受的到太后心中那重重的石头压在胸口，所以他也不便再多问，直接传唤了窦云和太医院的杜太医。
两人来时，见到世子，先是一惊，又看到床榻上坐着的太后，也就没有多问，想必也是知道了太后的意思。
世子对着二人，说道：“窦将军，立刻带宫中护林军，将凡是接触汤药膳宴的宫中侍奉，全部带到夜央宫；杜太医，召集所有宫中御医前来待命。”
听到世子的命令，两人不敢有任何的说辞，领命而去。而此时宫中依然如往常一般，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宫中已经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只是半个时辰，护林军将相关人等带到大殿之前，不多时太医也尽数感到。众人看到如此场景，皆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着世子站在大殿之前严肃的表情，没有人敢说一句话，生怕说错了不该说的话。
世子从大殿之前，走到这群人之中，左看右看，最后定在一人面前，那人见到世子的眼神，犹豫害怕，下意识的躲了下去。
世子并不理会，而是对着窦云将军，大声喊道：“麻烦窦将军再跑一趟，将这些下人的住所封锁起来。”
这些下人不知是什么原因全部都吓到了，惊恐的看着世子。宫中不必外面，一点小事都可能被杀头，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内心暗暗祈福，能过了这一关。
“诸位太医，请你们去这些下人的房间查找一样东西，麻黄，如果找到，立刻来报。”
如此兴师动众，竟是为了麻黄。在太医眼里不过是一种药材，可他们也知道，世子既然这么做，这背后必然是有着重大的事情的。众人不敢懈怠，纷纷离开大殿去了下人房间。
而此时，世子再次在这些下人面前转了一圈，没有任何的言语。他也不需要说话，这些人都会害怕，但应该会有一个比其他人更加害怕。
每当世子的眼神略过，这些人全部低下了头。这宫中的奴才，时时刻刻只为能在这波涛汹涌般的宫中中存活下来，所以不得不低头。
世子突然之间，有了悲悯之心，叹了一句道：“人在做，天在看呐。”
而就在这时候，窦云带着各位太医从外面回了来，之间那些下人的眼神变得极其的恐惧，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禀世子，找到了。”
找到了……
一时间，太后睁开了双眼，从暖阁之中走到了大殿之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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