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他从怀中掏出来一枚腰牌，却没有立马递给程雅雯，放在掌中摩挲着，“这就是你的腰牌，曾经是她们的腰牌，你愿意试试打破这个不详传说吗？把这枚腰牌变成一个幸运腰牌。”
那是一枚黄铜腰牌，摩得锃亮光滑，上面用红漆书写着“郭芸”两个字。
“原来这就是他的新把戏，给我找了个随时都会把小命弄丢的活儿。”程雅雯思忖着，面上露出诚挚而积极向上的神情，微微一笑，“主人，我很想拼着命地保护您，可我不会功夫，一丁点儿都不会，连只鸡都杀不了，更别说遇佛杀佛，遇神杀神了。”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炯炯有神，唇角勾动露出浓浓的笑意，程雅雯心里暗暗咒骂着他，她觉得这一点儿都不好笑。
“不用担心，你哥哥会教你，一定会让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要好好学，我不想再给郭泓找个妹妹。”他那低沉的嗓音很温和，娓娓道来，就像父母亲在对自己的孩子谆谆教导。
当她伸手想要接过腰牌的时候，他的大手却往后一缩，将那枚腰牌重新放回怀中，阴沉而神秘的面孔上溢出自得的微笑。“别急，你现在还是那个程雅雯，只有经受住了考验，极为艰辛而严厉的考验，才能拥有这枚腰牌。到那个时候，你将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锐利的杀人工具。”
程雅雯迅速做出了决断，她觉得变成一个能够遇神杀神的女魔头还不错，无论如何，她是不能再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去了。
在那里，她的确有吃有喝，可她害怕黑暗，害怕孤独，就这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她已经从一个性格开朗活泼的人，变得敏感、多疑、沉默而羞涩。
她隐隐觉得自己周围有一道用黑暗筑起来的墙，她独自立在中央，无论从任何一个方向望出去，都距离人，正常人，生活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人很远。
她总是透过那道墙默默地观察他们亦或是她们。
就说刚从地宫出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些衣着艳丽华贵的女人吧，她们三两成群赏花，谈天说地，尽管看上去无所事事，矫揉造作，所谈所想无非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可她们一点儿都不孤独，自由自在，惬意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过去她极度鄙视这些无聊可悲的灵魂，可现在，她们是自由快乐的，而她却是孤独无助的，只剩下羡慕、妒忌、伤感，最后绝望地缩到角落里面，独自一人发霉，孤独地活在一桩桩往事的回忆当中。“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是立刻让我去死，也得死在阳光下面。”
想到这，她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来，打量着站在自己身侧的男子，他就是那个陪着主人一同前往碧华坊的男人，那个坐在马车外赶车回来的家伙，从今天开始，就是她的哥哥，还是她的师父。
郭泓是一个又高又帅气的青年，身着一袭暗黑色云纹锦袍，腰板挺得笔直，显得刚毅挺拔，一柄长剑别在腰际，看上去功夫了得。
他侧眸朝她迅速地瞥了瞥，眸光一闪，那古铜色的脸颊似乎微微一红，紧接着，他便转向主人，不再多看她一眼。
她打量郭泓的眼光一定流露出什么了，耳畔又听到主人温和的声音，“你的母亲，也就是郭泓的母亲，她可是女中豪杰，一品诰命夫人，一手把你们俩带大。
“他是你的哥哥，你很爱他，他也很爱你，当然你们之间的爱都是以健康、纯洁的方式，你会愿意为他去死，就是这样的爱。”
这一刻程雅雯醒悟过来。如果他们三个陷入重围，她是第一个需要牺牲掉的，接着是郭泓，然后才是主人——怪不得前面已经有了五个姐姐。
此刻她考虑更多的是能够学到一身精湛的功夫，靠着这身功夫，她足以自保，至于说杀人或者保护这两个长得比她高、比她壮硕许多的男人，她觉得这种机会少得可怜，而且她肯定不会像前面五个傻乎乎地为他们去死。
傍晚时分，程雅雯用着晚膳，她的吃饭时间依然保持着过去的习惯。按照惯例，她又编排了一份荤素搭配的营养餐清单给刘氏：番茄炒蛋，两个葱油饼，鱼头豆腐汤，外加一根黄瓜和一杯睡前牛奶。
这个刘氏不简单，她暗暗觉得，每次都能准确地理解她的意思（她写的可是简体字），准备出来美味可口的吃食。
主人让刘氏继续服侍她，她觉得不错，毕竟彼此都已经习惯了。
她细嚼慢咽地享用着美食，看上去吃得津津有味。而刘氏则在一旁一面擦拭房间里面的家具陈设，一面对她面前那些吃食很是好奇，虽然她已经用过晚膳，却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刘婆婆，”程雅雯啃了两口葱油饼，又喝了一大口鱼头豆腐汤，吃得吧嗒作响、神采飞扬，她眨动着亮晶晶的眼睛，笑眯眯地说，“你我真是有缘，从我到这里就是您一直照顾我，我在长安城里面举目无亲，在我心目中，您就是我在这里的亲人哩。”
刘氏却警惕而又谨慎地微笑着朝她微微颔首，接着又摇摇头，抬起手比划着，那意思在说，“都是按照将军的意思安排的，老身只不过在做分内事。”
程雅雯眨了眨眼睛，感到有些棘手，她身无分文，身边只有那只水晶手镯和萧凯留下的羊脂白玉流云百福玉佩，都是她很看重的物件。
现在能够帮助她的只有面前这几样颜色好看，冒着热气，闻起来香喷喷的饭菜。“老婆婆，我们是老朋友了，何不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
刘氏却愈发警觉了，可又不好直截了当地拒绝她的好意，双手比划着，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主人姓甚名谁？”
摇头不知。
程雅雯打定主意，她可以出去跟府中那些守卫和下人仆从套套近乎，这么简单的问题立马迎刃而解。
用完膳后，她抬脚就想出去四处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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