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陆吾走了五天，回来时把离朱也带了回来，他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把那只小狐狸哄得高高兴兴，她亲昵地牵着陆吾的手一路上又蹦又跳。
当然陆吾最高兴的还是桑淮的差事干得不错，那个讨厌的凡人治好了病也顺利送走了。
哼，毕竟是凡人嘛，给点钱财就能打发的根本不必费什么心思。
他心里这样想着，可当他踏进无尤殿看到傲因无精打采地蜷缩在摇椅上，顿时觉得那个凡人的影子依旧飘荡在昆仑山没有消失。
“越公子走了以后她就这样，怎么劝也不听。”桑淮的语气充满了担忧，陆吾却笑着敬告道：“以后在昆仑山，不要再提这个人名字。”
不知为何，陆吾此时虽然是笑着，桑淮忽然觉得他很可怕，桑淮强装笑脸，低头同离朱说话，顺带拉着她一起在院中玩耍。
陆吾抱着画轴走到了傲因的面前，正好挡住了她的阳光，惹得傲因有些不悦。
陆吾却不管她高不高兴，“别晒了，反正一会儿也要下雪了。”
傲因眼不见心不烦，干脆闭上眼，“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傲因越是这样说，陆吾越是要靠近她，他双手撑住摇椅，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不痛快，不过也已经过了两天，堂堂九黎十一君不会连这点小事都放不下罢？”
说罢，陆吾便将画轴丢到她怀里。
“跟我进来，我们该做正事了。”
画轴上画着一个女人，一副亭亭玉立，天生丽质的模样。
傲因看完了画，陆吾又给了她一本册子，上面详细记载了一位名叫“红桦”的人，多年来做了多少善事，布粥施药，扶危济困，更甚者，她不惜用自己的半颗仙元去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
傲因看完不禁嗤嗤冷笑，这人倒是不错，只是……
“这么假的身份，不是很容易被识破么？”
陆吾成竹在胸，道：“假的自然是瞒不过天庭，此人，确实存在。”
还是陆吾刚继位昆仑山不久，他在山脚下救下了这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并得知了她的故事。红桦也是感恩，隔段时间便要来昆仑山看望他。
当然了，她更多的想向陆吾求取昆仑山上的各种仙药去救济穷苦之人。陆吾每次也都大方地给她，从没有索取过报酬，只是眼下也到了该还的时候……
傲因沉了脸，“如果我顶替她的身份，那她会怎么样？”
“这个你不用管。”陆吾转过了脸故意不去看她，“太上宫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他们一向喜欢这样的人，不管你是人是妖，去了那儿就会善待你，到时候我再找个机会给你升阶……”
陆吾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只是想掩盖一个真相。
“我顶替了她，你就会杀了她，是么？”
不错，只有死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陆吾面无表情看向窗外，扇子敲在掌中噼啪作响，“如果你不喜欢这个身份，那我再给你换一个。”
“有什么不同？你最终还是要杀那些人。”
“那又如何？你没有资格教训我！”陆吾有些恼怒，望向傲因的目光也充满了不快，“你们九黎杀过多少无辜的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话虽如此，傲因还是沉默地凝望他，目光中满是鄙夷，良久之后方道：“那个帝位真的有这么好么？让你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那本来就属于我。”陆吾几乎是脱口而出。
傲因冷笑，“怪了，蚩尤跟你说过同样的话。”
“我的结局绝不会跟他一样。”
“怎么样？帮我罢。”陆吾紧紧看着她，希望能听到她肯定的回答。
然而，傲因还是摇了摇头，手中的册子太过沉重，她无力承受，与红桦比起来，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
“陆吾，我做不到。你还是找别人帮你罢，我想只要你挥挥手，就会有人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说罢，傲因将册子端正地放在桌上，便推门而出，疾步离去。是她太傻了，竟然还会对陆吾抱有希望，她早该认清，时间不仅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陆吾，他们再也不能回到从前。
如陆吾所言，太阳很快被阴云遮蔽，纷纷扬扬的大雪如期而至，片刻便将殿院铺上了一层银白，傲因每踏出一步便发出嘎吱的声音。
陆吾在其后紧追不舍，他扯过傲因的腕，神情激愤，“识相一点阿因！我若继位，你便是天后，别说什么劳什子百字谣，就是千字谣，万字谣，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傲因直视他毫不退让，“我要的东西我自己可以拿到！至于那个天后，谁爱做谁去做罢！我不稀罕！”
“那个位子只有你能坐，只有你！”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是我！？”
“因为你是……”
两人的激烈争吵引来了离朱和桑淮的注意，陆吾瞥见他们担忧好奇的目光，还是没能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陆吾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总而言之，你答应过我的，就要做到。”
傲因甩开了他的钳制，冰冷道：“忘了那个承诺罢，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直守信的人！”
傲因公然毁约教陆吾如遭雷击，当他看到傲因向桑淮询问陈越的去向，陆吾更恼怒了，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个男人！
“不准告诉她！”陆吾大吼，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你敢告诉她就是要与我为敌！”
桑淮插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他看看陆吾又看看傲因，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根本无法抉择。
正当形势陷入胶着，青阳竟出现在殿外，对着傲因又蹦又叫，“我知道越公子去哪了，我带你去！”
傲因喜出望外，忙向青阳奔去。
“傲因！你敢踏出昆仑山一步，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陆吾声色俱厉，傲因闻言也停下了脚步，她看着身下的雪，想起两人从小总爱打雪仗的事。
傲因转过了身，她弯腰抓了几把白雪揉成雪球，然后狠狠地向陆吾砸去。
“去死吧你！”
青阳笑得灿烂向她伸出了手，傲因也毫不犹豫地抓住，两个女人就这样自由地在山道上飞奔，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久违的银铃之声响彻山间。
傲因闭上眼，沉重的往事仿佛都在此刻放过了她，她的未来也只属于自己，她的身心变得畅快轻盈，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时刻。凛冽的风刮在身上，痛了也毫不在意，雪花打在脸上瞬间融化成水，刺骨的冰冷也只是增加了一些爽快。
傲因忍不住大声尖叫，这就是解脱的感觉么？
桑淮的头痛得几乎要裂开，他的妻子跟着傲因跑了，他的好友陆吾惨遭打击还没能回神，他内心纠结的无以复加。
“我、我……”桑淮支支吾吾了半天，一跺脚还是选择跟着青阳她们去了。
“我去拦着点儿她们。”
陆吾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任凭大雪将他覆盖，像是第一次去天庭述职那天，他也是这样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他知道，他们此一去，就再也不会回到他身边。
只是与那日不同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接近了陆吾，她轻轻掸去陆吾身上的雪，然后握住了他的手，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陆吾微微转动头颅，看到陪在自己身旁的离朱，眸中渐渐有了光亮，他仿佛于飘摇的海中抓住了一根浮木，他抓住了离朱的双肩，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希冀。
“我怎么忘了！我还有你！有你在我怎么可能输呢！”
离朱听得愣愣的，知道自己对他很重要，心里不禁甜腻腻的。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怎样惨痛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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