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金阙的脸色从未像现在这么黑过，当然，他已经变换成了佩儿的容貌，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傲因的身后，眼睁睁看着她与那位杨柳公子“打情骂俏”！
七天了，傲因已经连续七天都往清风楼跑，每次都要待到酒楼打烊才舍得回来。
这七天，她每天都朝管家要银子，甚至去库房取了很多珠宝，回回听书听得高兴了，便天女散花似的将珠宝撒到台上。
真是岂有此理！那可都是他多年辛苦赚到的钱财，又不是用石头变来的假货，怎么能如此奢靡挥霍？更何况还是挥霍到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身上！
金阙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炸了，他真想在她面前变回自己的样子，当场抓她个“现行”，看这个可恶的女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然而这个可恶的女人可不止干了这一件可恶的事，她居然还主动伸出手去，让那个粉面油头的家伙给她看手相！
可是这个家伙哪是给她看手相？他左摸右摸的分明是趁机占便宜！金阙的目光转到杨柳身上，恨不能当场揍他，这个男人油嘴滑舌，贪财好色，居心叵测，真是个该死的人！
“啪”的一声清脆，金阙怒气上头，竟不小心捏碎了手中的茶壶，碎片划伤了手，里头的热茶更是将他的手烫得通红。
“佩儿！你干什么呢！”傲因听见响动忙转头来看，瞧她一双嫩手伤得严重，也顾不上看什么手相了，忙要抽出被那人紧握的手，然而却是不能。
杨柳舍不得眼前的富贵美人，紧抓着她不肯放手，“一个小丫头，夫人不必忧心，我这就让人带她去医馆。”
杨柳使个眼色，几个小厮就都围了过来，颇有逼人就范的架势，金阙眸色一凛就要使出拳脚，然而身前的傲因却率先变了脸色，狠狠抽回了手。
“你说什么小丫头！这可是我家夫君花重金请回来的客人，比我都还金贵呢！出了事我可赔不起！”
傲因凶悍说完便握住了佩儿的腕，两人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
傲因带佩儿回了金府，又向管家要来了上好的伤药，她小心地用药水擦拭佩儿的手，又轻轻吹气怕弄疼她。
她认真专注着，完全没有察觉到对面的人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嗯……毕竟她刚才说“我家夫君”呢……
这四个字，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四个字，尤其是从她口中说出，更是动听。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金阙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嗯？什么话？”傲因只顾着帮她擦药，头都没抬。
“就是‘我家夫君’那句话。”金阙的眼里充满了希冀。
“别提了……”傲因擦完一只手，又抓起她另一只手擦了起来，“我刚才说话得罪了杨柳，恐怕他不会再让我进清风楼了。”
不进就不进，不进最好，他巴不得他们再也不踏足那种鬼地方。
金阙内心正有几分雀跃，看向她的眼神更显柔情，浓情蜜意之时却听门外有人敲门，只叩响一声，金府管家的声音随之响起。
“因姑娘，清风楼老板求见姑娘，说是姑娘方才走的时候落下了宝剑，特来归还。他还说方才对姑娘失了礼数，要亲自向姑娘赔礼道歉。”
管家禀报得十分仔细，傲因立刻就听明白了，合着那杨柳公子规矩虽多倒也不是个清高自傲的人，竟然主动登门向她道歉。
既然如此，索性就给他这个面子，以后也可以再去听书了不是？
傲因想着便要开口应下，可谁知佩儿已经迈着大步打开了门，语气不善地对管家说道:“把剑拿回来，人给我赶走，不准他再来！”
“哎！你……”傲因对她自作主张的行为十分不满，可惜她话没说完佩儿就紧紧关上了门。
傲因心中有火，瞪她一眼便要开门，谁知佩儿一个脚步回转，臂膀一伸，一拳砸到门上，发出“嘭”的巨响，教傲因措手不及。
“一个男人，三更半夜地来找你道歉，你以为他真是来道歉的么？他就是看中你的身份，看上你的美色，你居然还想去见他！”
教训似的口吻却也该死地戳中了真相，傲因火气不禁烧得更旺，斥道：“我这几天对你太好了是不是！你给我滚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没错，为什么他要出去？这里是他的家，她是他的妻子，他已经受够了她的冷言冷语，也看够了她跟别人的男人卿卿我我，他们之间的问题早该彻底解决！
佩儿敛去怒气回到桌前坐下，还十分自在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傲因被她那副狂妄样子气得火冒三丈，却也拿这样一个小女子没有办法，她总不能真的杀她解恨罢？
傲因怒极反笑，“你不走我走！”说罢，她转身就走。
可是，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门扉一丝一毫，屋内所有的烛火竟在瞬间全部熄灭，傲因尚未反应，她的身躯便被人牢牢压在门上，丝毫动弹不得。
她的眼睛还没有习惯突来的黑暗，只能凭着感觉，依稀可知压着自己的人力气很大，他热烫的大手正按着她的腕，拂过头顶的气息带着浓重的情绪，再加上他宽阔平坦的胸膛……
平坦的胸膛……这么说，这个人不是佩儿，却只能是……金阙。
是他，当然是他，这天下间恐怕也只有他喜欢干这种玩弄人心的事！
傲因放弃了挣扎，她甚至不愿做多余的动作，冷冷的声音蕴含怒气，“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对，我死性不改！可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她以为他愿意装成一个丫头，整天跟她在一起却不能碰她，不能抱她，不能吻她，还要亲眼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调笑？
扶在傲因腰间的手蓦地抬起了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
可傲因却存心闪躲着眸，她不愿意看到他的脸，不然她一定会发疯！
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对金阙而言无疑是巨大的伤害，他的心似乎都在滴血，“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看我一眼？”
“去死！去死！你要我说几次！你去死！”
“我会死，你当然也会看到那一天，但绝不是现在！现在，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说完，金阙便发泄一般，用力堵住了她咒骂不停的嘴。
他按住她的后脑，舔吮她的红唇，撬开她的牙关，勾缠她的软舌，他极力地撩拨着她，他要她想起他们以前的美好，忘却那些该死的噩梦！
“啊……”傲因挣扎抵抗的动作忽然变得僵硬，她的口中发出痛呼，金阙这才停下激烈的吻。
这个吻耗费了她太多的呼吸，以至于她的心肺都在绞痛，看她拧着眉头痛苦不堪的样子，教金阙懊悔地不停咒骂自己。
他一手拖着她虚软的身子，一手连忙抚上她的胸口施法渡气，试图缓解她的疼痛。
不多时，傲因脸色终于恢复红润，金阙这才敛气收手，关切道:“怎么样？还疼么？”
傲因浅浅地呼吸，神色平静得像是另外一个人，她静默许久才终于开口，“你这么喜欢女人，干脆就回天庭去找玄天不是很好么？她一定很愿意跟你亲近。”
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说这种讥讽的话来气他！
而金阙也确实被这句话气得肝火大动，他像是忍无可忍，又一拳砸到门上，恨道:“不要再提她的名字！”
“为什么不能提？”傲因终于转动冷眸看向他扭曲的面容，扭曲得就像那日凌霄殿中的那种面容。
此时此刻，她不再害怕这张脸，他越是恼火，她心里就越是痛快。
“你忘了么？你娶了玄天，她是你的妻子。”
“够了！”金阙怒眸看她，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挑衅，知道她是存心气他，可他依旧怒火难消，“你还要我说几次！我没有娶她！”
“你当然没有娶她，你只不过让青鸟变成你的样子娶她！可你玩这种把戏又能改变什么？你骗我，骗玄天，骗你自己，你能骗得过全天下的人么！”
傲因越说越激动，越说胸口就越是疼痛，可就算疼死，她也要把这块遮羞布给扯下来！
“别跟我提什么天下人！”金阙吼完一通便急切地按住她的肩头，他的眼神充满了嗜血！
“我老实告诉你好了，我就是要娶她，我就是要让一个仙童娶她，我就是要她难堪！我就是要她恨我，我就是要她来杀我！”
狠绝的声音萦绕耳畔，仿佛她又回到了凌霄殿上，他冷酷的神情也更让傲因恶寒不止，“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金阙冷笑，“我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霸道贪权，心狠手辣，现在不除去她，等我死后恐怕没人能治住她。不过你放心，她不是我的对手，到她对我动手的那天，就是她的死期。”
眸中嗜血却散去许多，看向傲因的眼神多了丝柔情，“到那时，再没有人可以阻止你登上帝位。”
帝位……又是帝位！长久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为了一个帝位！
蚩尤想要帝位，他不停地发起战争；陆吾想要帝位，不惜出卖自己依附玄天；玄天也想要帝位，她战战兢兢一定要掌控一切才能安心……
而金阙又如何？他已经得到这个位子，他已经做了四万年的天帝，临终之时他还想要一切按照他的想法进行，他非要把这种吃人的东西交到她的手里！
为了这个帝位，有过多少战争，流过多少血泪，丧失多少性命，又有多少人为此扭曲心灵？原以为涿鹿一战所有纷争就此结束，可是现在看来，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战争还在继续，硝烟还未停止！
傲因的内心莫名升起悲戚，她的眼眶盈满了泪，“不……”
她沉重摇头，伸手推开他的扶助，“我不要……我不要那种东西！”
金阙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他明白她的痛苦，理解她的心情，他又何尝愿意让她挑起重担？
他伸手拂去她滑落的泪，他怜惜地将她拥入怀里，声音中蕴含了绵绵情意，“我不放心把你交给任何人，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只有权力……只有权力才能真正保护你，只有权力才会是你最好的武器。答应我阿因，坐上那个位子……”
不！
傲因心中呐喊着，她不需要他的安排，她也不需要他的保护，她更不会坐上那个该死的位子。
饶是如此，她却款款抚上他的背，她叹息着，似乎这将是最后一个拥抱。
她闭上眼，享受着这短暂的温暖，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寒冰。
“你走罢，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冷漠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不……”金阙将她抱得更紧，他的头深深埋入她的颈间，贪婪地闻着她发丝清香。
“不，我做不到……”
他不是没有离开过她，可他会想她，他会梦到她，他会牵挂她，上泉殿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他无法克制内心的冲动，他管不住自己的脚，他控制不住地要奔向苍茫山去见她。
他早该认清这个事实，他不是桑淮，他不能轻易做到放手，他无法放手，“别赶我走……”
久违的亲密接触，还有萦绕鼻尖熟悉的气息，都让这个拥抱逐渐变了味道，只是无意地薄唇滑过肌肤，便勾起了一团火焰。
他开始吻她。
薄唇吻过长颈，顺势吻向她的耳，再又是脸颊，最后落到了嘴角，他多么希望她会像那天早晨一样主动亲吻自己，但无论他如何摩挲她的唇畔，她始终无动于衷。
他微微退开，望进她的眼睛，低沉的嗓音充满了诱惑，“吻我，阿因……”
“吻我……”他需要她的吻，他需要她的爱。
他的呼唤，好像他们在上泉殿里的第一次，那一次她败倒在这样的柔情之下，这一次，她不会再输。
她的目光对上他的眼眸，又慢慢下滑，落到他的薄唇上，然后就在他微诧的目光中倾身上去，落下一吻。
只是片刻，在他加深之前又轻轻退开，她的声音同她的眼神一样冰冷，“给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你想怎样都可以。”
金阙本带柔情的目光忽然变了，变得惊诧，变得怀疑，他难以相信，他怒不可遏。
“你不要我的帝位，但却为了一块破布，愿意做任何事是么！”
傲因神色不变，淡然道：“不错，为了那块破布，我愿意做任何事。”
金阙怒火更甚，拥着她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扭碎，“就算今天得到百字谣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你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傲因承受着他的怒火，也更坚定地迎向他的怒眸，“对，就算不是你而是别人，我也……唔！”
金阙没让她说完便狠狠封缄了她的唇！
这个女人实在可恶，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她弃之如敝履，他把世上最宝贵的东西送到她面前她不屑一顾！而更可恶的，却是她说出的那些话，就算不是他而是别人，她也愿意！
可恶！真是可恶！
金阙吻得重，也吻得很痛，但不管他如何粗暴都得来傲因极力的附和，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她附和的动作比以往更甚，就算她呼吸不畅，胸口叫嚣似的疼痛她也不哼一声。
该死！真是该死！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痛恨，他痛恨自己居然爱她，痛恨自己居然对她心软，痛恨自己居然会败在她的手上！
金阙终于认输，他放过了她的唇，让她得以喘息，他的薄唇转而向下挪移，吻向她的颈间，他的大手也拖抱着她的身躯，将她往里屋带。
她飘摇的身躯没有门框的倚靠，只能无力地挂在他身上，他们紧贴着移动，也不知撞到了什么，短短几步就“哐啷哐啷”响个不停。
“呼……啊……”破碎的喘息从红唇泄出，夹杂在物什撞击声中几不可闻。
虽然只是短短几步，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她的臀终于碰到硬物，她的手下意识地向后扶住，摸到了一块丝滑绸布，但下一刻，那绸布就被金阙拽掉，一阵清脆破碎声随之响起。
“不……别在这里……”金阙掀去桌布将她按倒在茶桌上，埋在她颈间的亲吻因为这句话倏地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用充满欲望的双眼深深看过她的脸，嘴上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就要在这里。”
“疼的话就告诉我，我会停下来……”
他伏在她的耳边，温情地说出这句话。
傲因当然没有喊疼，她逐渐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忘记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她已经忘记了一切，只是单纯地跟随着他，直到失控，直到溃败，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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