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可恶至极
沐二老爷见到这一幕，冷哼一声，满是不悦。
而一旁的沐容汐则适时地握住了母亲的手，用眼神示意母亲无需太过焦急，她的动作温柔却又不失稳重。
接着，她走上前去，语调平和而清晰地向父亲解释：“爹爹息怒。当时我和母亲正陪伴祖母在寿康堂说话，后来一个慌慌张张的小丫头跑来报告，说是程婶子在园子里突然晕倒了。我们生怕有什么闪失，连忙赶过去，到那时，只见程婶子还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呢。”
说到这里，她轻轻吐了口气，仿佛回想起那一幕仍旧心有余悸，“说来那时的情景，真是让人猛地一惊！”
沐容汐的语气温婉中带着几分忧虑：“叶小娘，当我们赶到您的身边时，只看见二妹和四妹陪伴在您左右。您还能回忆起来，自己是如何摔倒的吗？”
沐二老爷闻言，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二丫头和四丫头？她们两个怎么会在那里？”
沐容汐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没错，就是她们两人。当我关心地询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二妹却显得很不高兴，对我冷言冷语的。”
对于大女儿沐舒窈那容易暴怒的性情，沐二老爷自然是了如指掌。
听到女儿这样的描述，他也不由得半信半疑起来。
“难道青栀的这件事，真的和她们两个有关系？”
正当沐容汐准备进一步添枝加叶之时，床上的叶青栀轻轻拉了拉沐二老爷的衣袖，打断了即将蔓延的猜测。
“老爷，这事与二小姐、四小姐无关。是我自己连着几天无法外出透气，心中实在憋闷得紧。今天想着家里人都去老太太那里了，园中应该没什么人，加上昨晚刚下了一场大雪，景色应当别有一番风味，我就想出来赏雪吟诗，放松一下心情，谁曾想……”
话语到这里，叶青栀的眼眶再次湿润，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滴滴答答落在床单上。
“继续说。”
沐二老爷温柔地为她整理好被角，眼神里充满了关切，“没想到什么？”
叶青栀抽噎了两声，用颤抖的声音哭诉道：“没想到三小姐会突然从旁边冲过来，正好撞上了我。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之后便人事不省了。”
说罢，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疏忽，伸出一只颤抖的手，从被子里拍打了一下自己，满眼自责：“都是我太大意了，明明知道外面下了雪，路滑不安全，还非要出去乱跑。”
沐二老爷见状，连忙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也是为了散心。”
随后，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严厉，怒声道：“去，把三丫头立刻给我找来！撞了人居然就这样跑了，我怎么会有这么没担当的女儿！”
二夫人和沐容汐面面相觑，都未曾预料到这一变故竟是沐云菲导致的。
虽然没能直接将沐舒窈扯入其中，让沐容汐略感失落，但能将沐云菲卷入风波，也算是计划之外的一个小小收获。
沐容汐适时地展现出一抹为难的神情，犹豫着提议：“原来是三妹啊？这我还真没想到。爹，不如先让叶小娘喝药，好好休息？关于三妹的事，咱们以后再谈如何？”
然而，沐二老爷并没有理会她的建议，他面色严峻，站起身来，嘱咐叶青栀要好好服药后，便大步流星地朝沐云菲居住的雨竹居方向走去，显然是打算当面问个究竟。
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二夫人和沐容汐也相继转身，吩咐身边的贴身丫鬟远远跟上，不得打扰。
二夫人压低声音，对沐容汐说：“你说，那女人会不会察觉到我们的……”
“娘，说话要注意分寸！”
沐容汐同样压低声音警告道，“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那药物虽然功效强劲，但药性缓慢，这几天不会有太明显的反应。这次，大概真的是巧合吧。”
“这样最好。”
二夫人松了一口气，“有三妹顶着，嫌疑就不会落在我们身上了。”
多年来，她一直擅长于在幕后策划，对叶青栀这个敢于公开成为沐二老爷外室的女人，以及沐二那不顾家规私养外室的行为，心中早已是恨之入骨。
将叶青栀接入府中，既是出于沐二强硬的态度，也是二夫人精心策划的一环。
只有让对手踏入自己的领地，她才有机会施展手段，彻底清除这个眼中钉。
从叶青栀踏入府邸的第一天起，那些旨在让她流产的药物便已悄悄布置妥当。
那些药丸是二夫人从她亲姐姐那里得到的秘方，无色无味，既能悄无声息地带走腹中胎儿，又能使人体元气大伤，导致出血不止。
叶青栀今日的昏迷与满地的鲜血，全拜那秘制药物所赐。
如果不是今天恰巧沐舒窈及时施针救治，此刻的叶青栀恐怕已经香消玉殒。
“这二小姐，实在是可恶至极！”
叶青栀虚弱地躺在床上，手指在被褥下轻轻抚摩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小腹，心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这时，丫鬟琴音端着一碗色泽漆黑的药汁，步伐轻盈地走了进来。
“小姐，药已经熬好了。”
叶青栀费力地坐起身，目光低垂在那碗散发着苦涩气息的药水上。
她咬了咬牙，猛地仰头，一鼓作气将那碗苦涩的药汁喝了个精光。
滚烫且苦涩的药液让叶青栀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喘不过气。
琴音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帮助她缓解这份苦楚。
片刻之后，叶青栀缓缓抬起她那苍白而柔弱的脸庞，双眸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那光芒中既蕴含着失去骨肉的锥心之痛，也混合着药物苦涩难以言喻的滋味。
“琴音。”
伴随着低哑而虚弱的声音，叶青栀将手中的药碗递出，随后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离一般，无力地躺回了床上。
就在这一刻，她似乎无意中吐露了一个问题，“夫人给你的那些药物，是不是已经全部用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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