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魔法石.2

地下密室的加强版棋盘阵给了他很多灵感，更简洁灵活的魔法阵，放大版的棋子，拥有极大的破坏力——如果，它们能被做成一样武器，任意地放大缩小，放大时可以战斗，缩小时又能下棋——哈尔感到一阵阵兴奋，那么，即使是伏地魔，对付它们也得花些功夫呢。

        这样一来必须得有强大的魔力支撑，棋盘上有他设计的能自动吸收魔力的炼金术阵法，但是它需要一个引子——正如珍贵的药方必须用心头血做药引一般，这个炼金术阵也必须用一个含有大量魔力的物体开启，如果能找到阵眼是再好不过了，魔药是满足不了它的需求的。他用了好几锅魔药，甚至尝试做了增龄剂，这是他目前学会的最高级别的魔药，也没有让这个阵法有一丝反应。

        “阿嚏！”

        天文塔的风突然变了方向，湿冷的空气让哈尔颤抖了一下。为了找到一块足够大的地方，他选择了天文塔。然而露天的环境确实有不便利之处。他急忙把摊开来的材料收拢到一起，在第一滴雨掉下来之前退回塔楼内。他听见钟声响了十一下，知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加快脚步。

        往下走三个楼梯，穿过两条走廊，绕开了一对缠在一起的情侣，躲过洛丽丝夫人，平安回到寝室。

        “快醒醒！”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

        他原本想装作没听见，可是他开始用手拍他的脸了，就只好勉强睁开眼睛。

        “伍德？”

        声音有点懒洋洋的。

        最近事情太多，训练又因为考试停止了，哈尔几乎忘记了他们还剩一场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球赛。

        因此直到伍德闯进他的寝室喊他起床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这回事。

        “我很抱歉打扰你，伙计——可是哈利在医务室躺着呢，我们今天对战拉文克劳——本来我们叫哈珀特上场，可是他吃坏肚子了。”伍德火急火燎地掀开他的被子把他拽起来，“我需要一个找球手，现在，立刻，马上！”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哈尔一边问一边接住伍德劈头盖脸扔过来的衣服，看伍德的样子，好像是希望有什么魔法能让衣服瞬间套上似的。

        “给你一刻钟，哈尔，一刻钟以后我要在魁地奇球场上看见你。”

        伍德严肃地说。

        屋外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又是一个适合打魁地奇的好天气，当然要拿来睡觉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哈尔站在球场边，睡眼朦胧地支着扫帚，等伍德给他上一节“替补守门员如何临时代替找球手”的课程。

        他觉得他们队长终于彻底疯了，竟然把希望寄托在所谓波特的飞行天赋这类飘渺的东西上。他一直以来接受的是守门员的训练，和鬼飞球打交道，连游走球也很少到他的辖区，更不用说小小的金色飞贼了。

        伍德急匆匆地从球场那一头走来，先是给哈尔讲了一遍找球手的规则，然后拿出了一个金色飞贼让他找找手感：“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抓住这个小东西，记住，你的身份是找球手。不要习惯性地待在球门边上。”

        “你必须全神贯注地找球，即使你得不到，也别让拉文克劳拿到。听明白没有？这就是我对你最高的要求，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即使你找不到，也别让拉文克劳的人得到——”

        “知道了，知道了。”

        哈尔无可奈何地说。

        伍德拉着他做了几组基础训练，一直到比赛开始前五分钟才放他去换衣服。

        他在休息室停了不到两分钟，套上球服，匆匆用水抹了把脸，顾不上擦干发梢上的水珠，拎起扫帚——当然了，暂时借一下哈利的光轮两千——又跑回魁地奇球场。

        对面站着一排蓝色的陌生人影，趁伍德在和对方队长握手，哈尔扫了一眼找球手的位置，那是一个瘦弱的金发女孩，看起来威胁性不大。

        “记住我说的，哈尔。”伍德抓住最后一点时间叮嘱他，他刚点头，霍琦夫人的哨声响了。大家一起飞上了天。

        这是哈尔这学期参加的第二次比赛，不久他便发现，找球手的工作没有守门员那么有趣，在未发现那金色的小玩意儿之前，他只能在天上游荡。

        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同样如此，她死死盯着哈尔，仿佛下一秒金色飞贼就会出现在他身边。

        哈尔稍微动一动，她就紧张起来，四处观察，显然，拉文克劳也打着相同的主意——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他们还没忘记波特家的兄弟在上一场魁地奇赛中的表现。

        两个人一直大眼瞪小眼的盯着对方未免太无聊了，哈尔开始满场兜圈子，时不时在空中翻滚两圈，借着这个机会寻找飞贼，那个可怜的找球手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跟着他，他确实是在乱飞呀。

        哈尔飞过格兰芬多的看台时在人群中找到了赫敏和罗恩，他们朝他挥挥手，身体前倾压在看台栏杆上挥舞着格兰芬多的小旗子。

        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比分咬得很紧，他们纠缠在一起，看台上的欢呼声，惊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伍德频频看向哈尔，可是令人失望的是，飞贼迟迟没有出现。哈尔再次仔细观察球场，一闪而过的金色——不，不是，那是伍德身上的衣服反射的光。他转移了视线，拉文克劳又进了一个球。

        “九十比五十！拉文克劳领先四十分！”李乔丹大喊。

        拉文克劳的找球手看着下方的场地不由自主地微笑，因而也忽略了——哈尔一抬头就看见了——在她披散的金发后的飞贼。他缓缓靠近，尽量不引起她的注意，可是有些眼尖的观众也看见了。

        “埃利亚！在你后面！”一个拉文克劳的队员急忙提醒她，埃利亚（那个找球手）慌张地回头看，一个飞贼正向下蹿去，她立刻伸出手，眼看就要触到那飞贼。

        哈尔猛地加速，脚勾着扫帚纵身一扑。

        一个冰凉的坚硬的东西落在了他的指尖。

        他翻回扫帚，稍一错身与她拉开距离，高高举起那只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胜！二百比九十！”李乔丹激动地在看台上蹦来蹦去，格兰芬多看台上爆出巨大的欢呼声。

        哈尔刚一落地就被伍德勾住了肩膀。

        “我真是太高兴了！”他说道，其他队员也聚集过来，个个都兴高采烈，伍德甚至不计前嫌地拥抱了韦斯莱双胞胎，由于用力过猛，两颗红脑袋撞在一起。

        其中一个抱着头鬼叫，另一个揉了揉头发。

        “我知道你很激动，可是我们更想要女孩们的拥抱。”

        他向安吉丽娜她们笑嘻嘻地展开手臂，而女孩们把她们的扫帚塞进他怀里，自己却快速跑开了。他耸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鬼脸。伍德光顾得上咧着嘴笑，没有在意双胞胎的插科打诨。这是很愉快的时刻，但是当哈尔想起哈利时，这愉快的心情就削减了几分。

        这时，罗恩和赫敏朝他走来。

        “喂，哈尔！”远远地传来赫敏的声音，她扯着罗恩在人群中穿行，见哈尔看过来，露出一个表示祝贺的微笑，“我们去看看哈利怎么样？刚才听海格说，他已经醒了，海格还为错过了你的比赛感到遗憾，不过他说，他要送给你和哈利一样礼物。”

        她一口气说了一连串，哈尔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哈利醒了？”

        哈利确实醒了，精神抖擞，脸色红润。当他们进去时，他正在翻看一本精美的皮封面的书。

        “哈利！”赫敏奔到他的床前，嘘寒问暖，看起来比哈尔这个哥哥还要关心他。“你怎么样了？感觉哪里不舒服吗？我们都以为你要——哎呀，大家都担心极了——”

        “还好。”哈利回答，他转过头，看见哈尔站在门口冲他指了指喋喋不休的赫敏，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他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哈尔和罗恩慢慢地走到床前，哈利不得不暂时打断赫敏的话。

        “嗨，哈尔，”他说，“今天有魁地奇比赛？”他看着哈尔一身红色球服，十分惊讶地问。

        “对！”罗恩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今天有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比赛，我们赢啦！”

        “可是，你是守门员？那伍德呢？找球手是谁？”哈利显得很迷惑。

        “你简直不能想象伍德干了些什么！”罗恩连比带划地说，“他把哈尔叫来，让他暂代找球手！你想想，让一个守门员去找金色飞贼，不过，哈尔真的做到了，你该去看看伍德的脸色，哎哟，他差点哭出来了，抱着魁地奇球杯不撒手。”

        这是伍德留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拿到魁地奇杯。

        “抱着魁地奇杯不撒手？”哈尔莞尔一笑，看向哈利，“我记得，哦，也许是我记错了，有人还想亲吻它。”

        哈利笑了一声，罗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火烧了似的变得面红耳赤。

        赫敏好奇地看过来。“什么事呀？”她问。

        罗恩在她背后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哈利和哈尔看着他，一个劲地光笑，都不说话。

        “没什么。”最后还是罗恩自己想办法岔开话题，“赫敏，我想起来你好像有问题要问哈利。”

        哈利告诉他们伏地魔逃走了，而这一整个学期他都附身在奇洛的身上，想要得到魔法石来重塑身体，延续生命。然而，只有不想利用魔法石的人才能从镜子里取出它，要不是哈利进去，奇洛可能要在那里待到被邓布利多抓住为止。

        直到庞弗雷女士将他们赶走，赫敏才停止询问有关伏地魔的问题。临走时哈利悄悄地捏了捏哈尔的手，哈尔点点头，跟着罗恩他们出去了。

        赫敏要去图书馆，罗恩要去参加格兰芬多魁地奇庆祝会，哈尔呢，则对他们说他要研究棋盘。待赫敏和罗恩都走得看不见人影了，他又折了回去。

        哈利还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床上，翻看那本书。

        “说吧，什么事？”哈尔问。

        哈利拉开床头的抽屉，递给他一瓶泛着淡淡红色的药水。

        “是尼克勒梅用魔法石制造的药水，邓布利多教授给我的，他认为我可能用得着。”哈利用平静的语气说。

        哈尔吃了一惊。

        “长生不老药？”他接过来小心地转着瓶子，水晶瓶在阳光下发出柔和的光，“这不是伏地魔和奇洛想要的东西吗？他觉得你会需要它？”

        “不是，”哈利微笑了一下，“我不需要。我猜这是给你的。你不是正在为你的棋盘发愁吗？”

        “哇哦，听起来真不错。”哈尔回答，慢慢皱起眉头，“你不觉得邓布利多教授真的知道很多吗？”

        “他认为我们似乎有权利参与一些事情。”哈利不太确定地抓抓头发，“不过，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把你叫回来，是关于海格的礼物——我想，你更愿意自己一个人看。”

        他把手里的书递给哈尔，事实上，那不是一本书，哈尔想也没想地翻开，一页页一张张都是他们父母的照片。

        草地上微笑着肩并肩，在公园的喷泉边跳舞亲吻，还有他们的婚礼，他们笑得很开心，边上有一个黑发的英俊伴郎正递给詹姆一杯香槟。再往后，就有他了，然后又有了哈利。最后一张是全家的合照，两个长得很像的小孩窝在父母的怀里，快乐地啃着手指。到这里，一切戛然而止。

        有一种陌生的情绪袭击了他。哈尔不难察觉到，阔别了许久的，从他学会说话就消失了的伙伴——眼泪，再次出现在他的眼里。他抬头眨了眨眼睛，哈利转过头看窗外，好让哈尔有时间把一两滴暂时的，代表着脆弱的水珠处理掉。

        这没有花很长时间，合上相册，想想伏地魔还出逃在外，哈尔的情绪就稳定了。如果不是哈利身上有血缘保护魔法，他们两个可能都走不出那个房间。邓布利多教授认为他们有权参与，指的是和伏地魔有关的事吗？因为他是他们的仇人？因为他想来报复哈利？

        这很有可能。邓布利多教授是在提醒他们。

        他把那瓶魔药和对伏地魔的揣测都收起来，然后朝哈利晃了晃相册：“很棒的礼物，不是吗？我们得去谢谢海格。”

        “哦，当然。”哈利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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