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万圣节.2
赫敏同样对忌辰晚会怀有高涨热情，她捧着如尼文课本和哈利展开热烈讨论。罗恩蹙着眉头写一份魔药家庭作业，抓耳挠腮。哈尔刚拿起羽毛笔准备给他一些帮助，手里伴着“啪”一声脆响猛地一沉，一个粉色的保温杯凭空出现，取代原本的笔，顺着他的衣服滚到他怀里。
这是个眼熟的杯子，他拿在手里，抬眼往四周一望，果然看到赫敏一跃而起，几步跑了过来。
“看！”她的笑容激动又得意，从袍子下掏出本子写下这一笔，“我实验好多次了，终于成功了！”
哈尔眨了眨眼睛。用公式学魔法只是他随口一说。可是赫敏显然掌握了某种核心科技，找到了其中的规律。
他以陈述现实的口吻说：“好吧，你厉害。”
反正他是不会这么有耐心对这细枝末节的东西反复考量。从这个角度看，赫敏实在厉害得有点过头了。
“那倒也没有，”赫敏高傲地抬起下巴，“只有我一个人能使用这个公式，因为很少有人能对自己的魔力有清晰充分的认识。当然，从做实验的角度讲，这是一个失败案例，根本不具有普遍性。”
“我觉得你做的够好了，真的。”哈尔诚恳地说。这对天赋平平的学生们是个好消息，套公式总比每一次绞尽脑汁去感受魔法来得强。不过他是天赋型选手，对他来说这个公式仅仅是锦上添花的玩意。
但是值得鼓励。
赫敏尽管认为自己不应该高兴地太早，但还是为这个不太完美的公式露出自豪笑容。
拥挤，热闹，喧嚣。万圣节礼堂的宴会很吸引人。海格的南瓜大出风头，大家都看到像马车那样大的南瓜堆在礼堂，里面掏空了，装满糖果，而皮上则雕刻了美丽的花纹，做成镂空的造型。玩具小蝙蝠在空中飞来飞去，一股浓郁的香味溢出礼堂的大门，那是奶油芝士焗南瓜的味道。
然而，这一切都和他们四个没有关系。下定决心要追随一次詹姆斯足迹的哈利义无反顾地走进另一条通道。它通向差点没头的尼克的晚会，而且黑漆漆，冷飕飕的。
“我说，这里不怎么样？哈？”罗恩裹紧衣服，留下一双眼睛观察四周黑乎乎的小蜡烛，它们燃烧时发出蓝莹莹的光。尼克在这样的蓝光中出现，迎着他们走进幽灵世界的大门。
好像是进入冷藏室一般，一股股寒气沿脚脖子窜上身体，光线也暗淡，蓝蒙蒙如同湖边的雾气。一个个幽灵的乳白色身体晃来荡去，营造诡异哀怨的气氛。哈尔认为这地方不用来开鬼屋简直是浪费，看看，多么好的先天条件。
“你爸爸真有勇气。”罗恩四处看了看，紧接着他惊恐万分地远离一张桌子。皮皮鬼向他们砸发霉的花生，桌子上摆着腐烂的食物，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发隐隐的臭气。哈尔瞥了一眼立马转开视线。赫敏注意到他的脸色白了一些，向惨白那一方面靠拢。她大胆地凑近看桌上的食物，长了绿毛的奶酪蛋糕，腐烂的肉，还有——“肉馅羊肚都长蛆了。”她用奇怪的语调说，捂着鼻子凑近看。
哈尔又退开了几步。
“蛮可怕的。”哈利评价道，好奇地看周围。
哈尔因为他平淡的态度多看了他两眼：“你倒是冷静。”
“见多识广而已。”哈利谦虚地回答，轻飘飘地转开视线。在姨妈家，偶尔也有这种时候，比如达力把什么吃的藏起来最后却忘记了——那简直是灾难。
一个矮矮胖胖的幽灵姑娘正从他们面前飘过，狐疑地望了哈利一眼。皮皮鬼不怀好意地咧了咧嘴。
罗恩没有在意，自顾自说道：“真恶心。”他声音很小，但足够让皮皮鬼听见。皮皮鬼瞅准时机放声大笑，毫不客气地用霉花生砸向那个幽灵姑娘：“让人恶心！让人恶心！”他高喊着，那姑娘尖叫了一声，大哭着从他们身上穿过。
糟糕至极的体验。哈尔浑身抖了一下，像洗了冰水浴一样。这种寒意不只是停留在表面，它会直接渗进骨头里。
“怎么了？”罗恩的牙齿打颤，“她什么毛病？”
“是哭泣的桃金娘，”赫敏哈着气说，他们四个为了取暖团在一起，“她待在二楼女厕所的马桶里，老是朝人尖叫，发脾气，把水泼的到处都是——嗨，尼克。”
差点没头的尼克飘然而至：“玩的开心吗？”
“哦，特别高兴。”哈尔扯着嘴角回答。
罗恩在他后面戳他腰：“你少说了一个‘不’吧。”
哈利看了罗恩一眼，两人抿着嘴笑了起来。
“人数还令人满意，”差点没头的尼克骄傲地说，“号哭寡妇大老远从肯特郡赶来可惜，无头骑士队今晚却来不了，有个降灵师正找他们麻烦呢。”
仿佛响应他的话一样，一声惊悚的呼喊从他们身后传来，他们回头时看见一个苍老的半透明的幽灵，面目狰狞，周身围着淡淡灰气。那哭声断断续续，他们勉强听清了她在说：“你杀死了他回来了”
“那就是号哭寡妇，她年纪轻轻失去了丈夫，自己也不明不白地死了，就变成这样。”尼克轻飘飘地说，“到我上台讲话的时间了”
他晃到台上。
“我们能走了吗？”罗恩声音变尖了，尼克离开后，号哭寡妇和他们越靠越近，歪着头哭叫，弄得他们心烦意乱。
“走吧。”哈尔点点头，悄悄捏紧了衣袖里的魔杖，这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抵消了哭叫声带来的惊疑。
哈利表示赞同，他隐约感到些不舒服，有阵阵寒意仿佛从大脑深处漫出一样，令他打了个颤。
他们谨慎地向门口撤离，而号哭寡妇不远不近地吊着，就朝他们又哭又笑。
“是你，你杀死了他杀死了我的丈夫”她伸出手臂朝哈利乱抓一气，哈利赶忙跳开，几人紧张地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门口跑去，哈尔边跑边回头看，冲出大门后他看见她的脸上露出怨毒的神色，他心里一跳，下一秒，门重重合上了。
他们回到了来时黑漆漆布满蓝光的走道。
“这些幽灵都什么毛病！”罗恩一路大步走一路埋怨，“疯疯癫癫的！”
可能是因为肚子饿，此时罗恩的脾气格外大。
“人家已经死了，还不许发个疯了。”赫敏淡淡地回答。
罗恩无言以对，于是转移话题：“布丁大概还没有吃完，我想我们还能弄点东西填填肚子。”
他满怀期望地向通往门厅的台阶走去，脸上的神情仿佛基督教徒看见耶稣为他们打开天堂的大门。
可罗恩注定与布丁无缘。就在他们通过门厅时，哈利踉跄着停下脚步，抓住拐角的石墙，全神贯注地听了好一会。
“怎么了？”哈尔问。
“嘘——听，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哈利急切地问，眼睛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哈尔靠近石墙，听到一阵微弱的，忽远忽近的气息声，像风吹过窄小的洞穴，带起摩擦的细啸。一个像霍格沃茨这样历史悠久的古城堡，墙壁里有空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也许是密道，也许是年代留下的侵蚀痕迹，不拘哪一种，都会有这样的声响。他看了哈利一眼，点点头，有些好奇哈利发现了什么。
罗恩则十分肯定：“听到了，大概是‘嘶——嘶嘶‘的声音，对吗？”
他模仿道。
“对！没错！”哈利叫道，“‘撕裂你，杀死你’，对吗？”
另外三人震惊地望着他。
“不，哈利，”赫敏困惑地说，眼睛睁得大大的，“我们只听到像风穿过缝隙的那种气声，罗恩刚刚模仿的也是这样。”
一阵沉默。
哈利继续把耳朵贴在墙上，顾不上石壁粗粝，罗恩也照做了，哈尔和赫敏打量着四周，生怕黑暗里蹦出什么东西。
“在向上移动，”哈利轻声说，“它说‘饿坏了，杀人’”
罗恩皱起眉头。
“这声音，在墙里。”他犹疑不定地说。
没等他们想出什么来，哈利就拔腿向上跑去。
“喂，哈利！怎么——”哈尔一把攒住他衣摆，“你要去哪？”
“它要杀人了！”哈利大叫道，用力挣脱，力道之大硬是拖着哈尔上了二楼。罗恩和赫敏紧紧跟着，一肚子迷惑恐惧。
“杀谁？”哈尔被他带着踉跄两步，另一只手握住扶手，不让哈利继续前进。“所有人除了我们全部在礼堂，最危险的是谁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去礼堂告诉教授们。”赫敏理智地说。
“可是万一——”哈利猛地回头，“万一有人像我们一样呢？偷偷从宴会上溜走？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哈利。”赫敏飞快地说，“我们只是觉得这太奇怪了，对吗？只有你一个人能听到说话声，也许这是一种魔法把戏。”
“这不是！”哈利打断她，拔高声音，“我没听错！你们——”
他跺了跺脚，突然甩开哈尔的手，头也不回地朝拐角处跑去。
哈尔下意识去拉他，黑袍的衣角从他手里滑落。
“你们去叫教授，我跟着他。”哈尔皱了皱眉，转头朝他们说。那双冷冷的，发亮的碧色眼睛将赫敏剩下的话全部逼回嘴里，罗恩也只是张了张嘴。
“立刻。”他也转身向拐角跑去，他的背影很快看不见了，隔壁的走廊响起脚步声，逐渐远离。
赫敏咬住嘴唇朝礼堂奔去。罗恩左右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追向哈尔消失的方向。
哈利望着火架上的猫，心砰砰跳个不停。洛丽丝夫人，费尔奇的猫，僵硬地挂在上面。它正对着女厕所门口，一双眼睛像断了电的玻璃灯泡。这让他想起多比，小精灵那发亮的眼睛也和灯泡相似。这件事会和多比有关吗吗？它一心想让他离开霍格沃茨。
不，不可能。他否定自己的想法，墙里的声音不可能是多比弄出来的，再说了，多比干嘛要对猫下手呢。
“咒立停！“他用魔杖指了一下，猫一动不动。
死了吗？还是中了某种黑魔法？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看了看墙上的血字（“密室已被打开，与继承者为敌，警惕！”）很希望这时候能有人来一下，即使是个斯莱特林——如果他们很擅长黑魔法，应当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就算他自认为了解黑魔法知识，遇到突发情况还是束手束脚，毫无对策。
“哈利！”罗恩从拐角处跑出来，轻声叫他，“怎么啦？你没事吧。”
“暂时没有。”哈利眨了眨眼，将猫指给他看，事实上他很快发现这是多此一举，因为罗恩已经先跳了起来。
“没有？你管这叫没有？”罗恩瞥了一眼洛丽丝夫人，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哈利身上，“那猫是没死，可我们得赶紧走，避避嫌。“
“什么，那是否应该设法抢救？“哈利迟疑地说。
“噢，如果你能救得回来的话。“罗恩直截了当地回答。他四周看了一圈：”哈尔呢？他还没找到你吗？但是他应该比我先走的。“
哈利呆了一下。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没一个好的。
“喂，哈利。”背后一个声音响起，他转过头时看见哈尔眉头微皱地看着他。
他心里一松，随手一指猫：“看！”
哈尔抬头，一只猫，一堵墙，墙上还有一段血字。
“密室已经打开，与继承者为敌，警惕。”他用一种平淡的声音念着，“看起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了。”
“是啊，是啊。”罗恩表示赞同，着急地催促他们，“那么我们该走了，赫敏去叫教授的话，他们也应该快到了。”
“嗯，我想也是。”哈尔点点头，赫敏做事一向让人放心，以她与教授的关系应当可以引起教授注意，并且她不会冒失地当着大礼堂所有学生宣告这件事，只会隐蔽地告诉教授，这会减少他们的麻烦。可是哈尔隐约觉得自己忘了些东西，以至于他的心还有点悬着。
“那个，”哈利不安地看了他们一眼，“我突然有个想法。”
哈尔转头，他们对视一眼，仿佛一道电流划过脑际，使哈尔一时遗忘的事物浮出水面。他呼吸一滞。
“赫敏她会不会——”
罗恩惊恐地抽了一口凉气。
走廊拐角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洛哈特鲜艳的金发出现在视线中。
哈尔勾了勾嘴角，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据哈利多年经验判断，那绝对不是一个好词儿。
“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罗恩闷闷地说，但他显然没抱什么期望。
因为洛哈特已经看见他们了，并且他身后还跟着一帮学生。
“嘿！我听说这里可能出了命案！”他靠近了，接着瞪大眼仔细看了看墙上的猫和字，“哦！小伙子们！”
“如你所见，教授。”哈尔懒洋洋地动了动魔杖，指指墙上的猫。
洛哈特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你们啊，小小年纪就喜欢出风头。尤其是你，哈利。”
他故作风流地挤挤眼睛，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但是我不会拆穿你们。在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这些恶作剧——”（“他在说什么？谁能告诉我他在说什么？”罗恩咬着牙地低声道。“我不知道。”哈尔说。哈利背过了身，不去看他。）
“不，教授，”赫敏急忙说，“这和我们没有关系——”
“好了，我不会因此怪罪你们的，格兰杰小姐，这不算什么大不了的，”洛哈特提高了声音，转身面向跟着他来的学生，“我在外的时候见得多了，这只猫出了小小的意外，但只要交给我就没事了！“
学生们越聚越多，人群开始骚动，交头接耳地谈论眼前发生的怪事。
趁着洛哈特检查猫的时间，他们四个终于碰头了。
“你怎么把他叫来了？”罗恩皱着眉头小声嘟囔，另外两个波特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怎么啦？”赫敏也扬起眉毛，“我想他很乐意帮忙，而且说到黑魔法，难道不应该找他吗？”
“如果他能解决，我当然没有意见。“哈尔侧了侧身子，洛哈特正摆弄着那只猫。
“哦，是的，这是非常高深的黑魔法，我想，嗯，是变形拷打咒，很不幸，它死了，好吧，这不是个恶作剧，要是我早一点来的话，我可以救下它。”洛哈特说着，站起身来，“我看还是让猫的主人来瞧它最后一眼。”
洛哈特的起身宣判事件结束，学生纷纷凑过来，屏住呼吸仔细看这可怕的一幕，走廊里安静极了。
这也就显得马尔福的声音格外突出。
“与继承者为敌，警惕！下一个就是你们，泥巴种！”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队伍前方，蓝灰色眼睛发着贼鸥般的光。
“噢，马尔福，我还不知道你识字哩。”一片寂静中，罗恩干巴巴地说。
麦格和费尔奇等人就在这时赶到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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