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千人一面，一人千面
“嘿呀嘿，嘿呀嘿。”
卿隐一边提着水桶，一边哼哼着，企图唱出旧时号子的气势，自嗨得不行，可惜因为声音太过特殊，场面足够惊世骇俗，一大清早受到惊吓的街坊邻居纷纷表示投诉。
好吧，以上纯属玩笑。卿隐还是没有被投诉的，早上楼里的住户大多都不在家，只有对门家的孩子跑过来找自己玩的时候，无意感慨了一句。听完的卿隐热泪盈眶，高兴地打开门，请他圆润地走了出去。
“给爷爬！！”这是卿隐当时的内心写照。
看看小说，玩玩游戏，生活枯燥而乏味，默默地点击退出，看着《帝国时代2：征服者》的游戏标识，卿隐坐着靠椅，身体不由地向后仰去，无敌就是这么寂寞。他突然想起了曾经在那里听过的一首歌，那好像是一个电影片段吧！
“无敌是多么
多么寂寞
无敌是多么
多么空虚
独自在顶峰中
冷风不断的吹过
我的寂寞
谁能明白我
无敌是多么
多么寂寞
无敌是多么
多么空虚
躲在天边的她
可不可听我诉说
我的寂寞
无尽的寂寞”
看着电脑屏幕，卿隐摇了摇头，神情竟有些高深莫测，惆怅中夹杂着几分沧桑，眼神深邃。
“唉，可能终究是我太优秀了，毕竟，像我这么优秀的人，世间还能有几人。”
……
“欸欸欸欸欸！！！！”
似乎是要将情绪全都排泄出来，卿隐大口地呼着气。不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刚刚可能太得瑟了，后仰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就倒地上了。
卿隐看了看周围，嗯，老妈在厨房，没人就好。不过，还是心虚地整理了整理，点开电脑，装作一副正在认真沉迷其中的模样。想了想，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的卿隐最终还是先查看一下前几天那两个网站的情况。
首先是原创音乐网，关注乐团的小兵两三人，评论十来条，清一色好评，播放量甚至有数百之多。卿隐只能感慨国内的艺术氛围太浓厚了，以前只是听歌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才反应过来，十几亿人口每个人都听歌，也爱听歌。不管听不听得懂，至少每种歌的代表作大部分人是全都听过的。
除此之外，甚至连什么小众音乐都很少，每年一堆出圈的歌，每种分类都有上许多，再加上近些年已经没有什么新分类出现。不过，氛围再怎么样，道理也不会变，新人哪个圈子都难混，至少开头都难。
不论这些数据算不算多，但对于卿隐本人而言都让他异常开心。随后，卿隐还把这首歌分享到了企鹅群里，是的，在上次决定组建乐队之后，这几个人就先又建了个群。
此时，群里正是群魔乱舞，人人仿佛都是在世龙王，水吧一哥。这才几个人那，就闹成这样了。幸好卿隐早已经习惯了，每个新群开群总有这样一段时间，直到最好杳无人烟。
分享完后，卿隐不在群里逗留半步，生怕自己走不出来了似的，难不成里面有什么吃人的妖怪？关闭聊天界面，卿隐打开了原创文学网。相比起音乐，这里无论是评论还是点赞、浏览的人数都更多了。这年头读传统文学的人也不少，更何况他还选择了爱情小说分类，当然，也有可能是这部小说太经典了。
“卧槽！”
“小号，绝对是小号，无疑了。”
“我敢打包票，这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棒的一部小说了。”
“嘶，这古文功底，恐怖如斯，何方大佬在此显圣了。”
“楼上的，为什么你不怀疑是哪个古人穿越回来了。”
“有道理，我赌一毛钱，他是……”
“我赌两毛。”
“三毛。”
“五毛。”
“都让开，老子赌一块！！”
“我早就看出这个作者不是人，呸，不是普通人了。”
……
评论热闹非凡，尽管这些评论很，额，很特别？但卿隐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自己的作品有人喜欢总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对此，卿隐提高了自己的期待值，说不定能火呢，是吧！
突然间，眼前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又是那一片燕子衔春未残处。卿隐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太对劲。周遭是店铺林立、货品琳琅，甚至他还看到远处一家店铺刚刚打样，而近处的店家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开门做起新一天的生意。
门外排着的是长长的一队。
东门菜，西门水，南门柴，北门米。
天色也早已亮起。
“小生游学至此，身无分文，不得已来此替人草拟。”
卿隐看到了旁边的一个摊位，摊主是书生打扮，有人正在让他帮忙写点东西。字越来越多，眼见要将纸张占满，是标准的楷书，就是……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涌上心头，他扭头看去，对面是一家客栈。
牌子上空白一片，甚至比现代工艺下的纸张还要洁净。可是，不对啊！
卿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嗯，这次就对了。牌子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两行字。这字迹，怕是一人所写吧！环顾四周一圈，字再次消失不见，就像捉迷藏一般。书生不见有异，只以为卿隐在欣赏那牌子上的字，便评头论足，言说各有千秋。
“小兄弟，欸，小兄弟，这是你的字。”
摊位旁边有人将纸递给了他。卿隐低头看去，倒吸一口冷气，这幅字是他的。他没有记错，这就是他的，这幅字还是他昨天写的，可是，如今怎么会在此，而且连墨迹都未干。他再看向这张纸，字迹，没错，都是同一种字体，甚至字迹都宛如同一个模子刻下一般，不差分毫。不止是他，所有人，是所有人。
然而这远远不是结束，更让卿隐惊恐的事还在后面。他竟然在纸上看到了自己，这不像是一张纸，而应是一面镜子，但镜中的自己却不是自己，不对，也是自己。像自己，也不像自己，而应该是，对，应该是这里面的人。
卿隐突然抬头看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众人，他完全分不清谁是谁，千人一面。顷刻间，他们回头了，他们全都回头了，看向自己。卿隐数不清楚有多少人，可能是几十，可能数百，可能上千个人，上千个自己看向自己。
千人一面，一人千面。
他分明可以看到无数个面容，可此时此刻却只能看出那一个，或者是他从他脸上看到了他们，他们每个人的面容。卿隐身上冷汗直冒，第一次他觉得这个地方一点也不漂亮，一点也不可爱了。他想回去，他非常想回去，他……
宛如麻木的行尸，群涌而上，将卿隐挤在中间，却不管不顾继续前行，那个目标好似不是他？可卿隐依旧不敢动弹半分，不仅仅是害怕被误伤，而是有种直觉不断告诉着他：就是你，就是你……
那是千万人的怒火，死一般的绝望，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仿佛要在他脑壳上撬个洞，蠕动着身子努力钻进去。
顺着大脑，沿着脖颈而下，穿过身体。然后还是大脑，密密麻麻的虫子从脑花中挤出，向四处逸散，不断吞食着、吞噬着。直到堕入无边黑暗，直到他感觉到上千年冰冷的温度，他不知道是什么，但那绝不属于生命的领域。
“你醒了？你醒了。这只是一场梦，醒了就好了，一切都好了。”
卿隐最后的意识中，只剩下了那道温柔的、空灵的声音。
睡眼朦胧，意识模糊，大脑一团浆糊。
欸，他，卿隐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看到床上的一本辞海，卿隐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来朝自己砸了过去，是个狠人。
疼，很疼，特别疼。卿隐确定自己是回来了，这里是现实没错。其实这要是从前，卿隐当然不会怀疑，只是就在刚刚，好像回来又好像没回来的刚刚，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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