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养伤
清晨，阵阵咸湿的海风从窗间吹来唤醒了沉睡的雷奥，不远处海面上海鸥的啼叫与码头上苦力们往来的号子声让他一阵恍惚，几乎忘记了几天前血腥的丛林搏杀。
不过浑身动弹不得以及脖颈处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却是毫不留情的提醒着雷奥一切真实存在的痕迹，据伊尔戈斯所说此时距离那令人心惊的杀戮已过去了足足七天之久，而即便如此雷奥自己也是在昏迷多时后才缓缓醒来的。
这不禁引得雷奥心中苦笑，最近自己可是昏迷得异常频繁啊！
哦，忘了介绍，此时坐在雷奥跟前这个浓眉大眼，面相英俊，满脸透着阳光的同龄少年叫做伊尔戈斯，来自立陶宛王国，同样是这次劫掠侥幸的存活者之一，此前与雷奥也打过照面。值得一提的是当时伊尔戈斯的周围还有着几名同族少年，而此时他却是孤身一人每天出入雷奥休养的房间中
饶是如此，仅仅这一点也便足以令雷奥刮目相看了，当时情形有多么惨烈他再清楚不过，尽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倒下后死里逃生的，可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同样存活下来的少年应该已是寥寥无余。
再看看眼前虽然手臂与肩膀上都缠着绑带，却是行动无碍，嘻嘻哈哈的伊尔戈斯，可真是一个异类。
雷奥清醒的这几天里都是伊尔戈斯一直在照顾着他，每天中午和晚上伊尔戈斯都会准时拎着食物出现，一边亲手给雷奥喂下，一边絮絮叨叨说着一些如今的情况。据其所说这些面饼之类的食物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些冷冰冰的武士手中求来的，听到这话，雷奥尽管口中未有言语，但心里却是感激无比。
你别说，这还是他记事以来少有的，得到别人照料的情形，以往在托里斯家族的时候有个发烧感冒之类的都是被仍在一旁，充其量就是每日赏你一碗清粥，要是侥幸好了就继续干活儿，要是运气背点那也就乱坟岗见了。
躺在床上轻轻吞咽着食物，听着身旁伊尔戈斯絮絮叨叨近乎是自言自语的话语，雷奥也大略清楚了眼下自己等人所处的情形。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场惨烈的劫掠应该最后还是成功了，至那之后自己这些死里逃生，侥幸存活下来的少年就被安排到了各处进行养伤，没有再得到任何召见，大奴隶头子米贾维奇就像百忙中已经遗忘了自己等人一般，每日除了按时去领取食物外，伊尔戈斯都是坐在外面的长廊上晒太阳。
“等等你说按时去领取食物？伊尔戈斯你不是说”
“额我的朋友，你听得没错，是按时去领取，可那是向我这样能够自如动弹的人才能够有的待遇，他们说了不养闲人，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现在既然说漏嘴了，想想还不如索性告诉你。”
立陶宛小哥也没想到雷奥会突然抓住自己言语中的漏洞毫不掩饰的直接问到，这让他好一阵尴尬，愣了片刻后才眼珠一转迅速解释道，讪笑一声后伊尔戈斯立刻转移了话题说道：“对了，你知道我们还剩多少人吗？”
果然，此话一出雷奥便迅速将对于食物来源的稍许疑问给抛在了脑后，来不及多想，吃力地略微抬头问：“多少？”
有二十个人吗？
联想到浩浩荡荡遁入林中的百余同龄人以及战斗中的惨烈情形，雷奥在心中做出了如此判断。
眼见雷奥被自己调动了起来，伊尔戈斯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举起右手比了一个数字。
“三十人？”
“嘿，除开那几个手臂被波兰人砍断的倒霉鬼，就还剩三个人了！你，我，还有那个罗斯人！”
听到雷奥的回答伊尔戈斯从鼻孔里轻哼一声，摇摇头凑近了一些说道，言语中竟是带着一些莫名的自豪，只是在说道同样存活下来的罗斯族少年时他的面色才又显得有些不自然。
嘶
得到确切答案的雷奥倒吸了一口凉气，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伊尔戈斯，而后者似乎也已经见怪不怪，坦然的回望着雷奥，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隐瞒。好半晌雷奥的心绪才又逐渐平静了下来重新开口迟疑道：“三三个人？包括我？”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浩浩荡荡的百余人竟然此刻只剩下了三人还完好的存活着，其中还包括自己！这是生而为奴的雷奥所始料未及的，他从未认为自己比其余人要优秀，一直都只是想要努力的存活下来，而现在，在这场残酷的淘汰后他却是自内心深处泛起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奇妙感觉。
回想到自己不顾一切击杀那名护卫时的畅快之感，他突然认为自己其实不比任何人差，似乎也天生就适应着这样的生活。
“没错，哈，同历生死，看来我们以后就是好兄弟了！”伊尔戈斯哈哈一笑，看着雷奥的神情，心情也恢复了阳光。
听到这话雷奥翻翻白眼，完全没有往心里去，清醒的几天里他对于伊尔戈斯的话几乎已经产生免疫了，没有接话茬，沉默片刻后他仿佛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刚才，你说是波兰人”
其实对于伊尔戈斯口中还有一名罗斯族少年同样存活下来的讯息雷奥并不感到意外，在他看来要是那些悍勇的毛子全灭了才真奇怪了，在真正的武士介入战斗之前，完全就是这些罗斯人扛起了进攻的大旗，现在回想起来可真是令人敬佩！
亲身经历一次战斗后雷奥明白，冲锋并不可怕，跟着众人之后很容易便可以鼓起勇气，但要换做是第一个冲，那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还要面对着前方严阵以待的铜墙铁壁，这需要的就不仅仅是勇气了！要是当时罗斯族少年没有一马当先，那谁都不愿意最先冲下去的情况可就僵硬了。
只是听见那几名曾与自己处在同一屋檐下的罗斯族少年也仅仅存活了一人后，雷奥也是轻声叹了口气，而后便将目光再次投向了伊尔戈斯，他如今更想知道的是伊尔戈斯为什么可以笃定那支商队是波兰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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