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我好痛
冷色每看他一眼,他就感觉到,那道道银丝要切开他身体,血沫一点点的涌出,滴落在袍子上,那些沉睡的金番莲兴奋的苏醒,可是,却又瞬间被忆境里某种可怕的东西震慑住,他眼睛开始模糊起来,感觉身体在剧痛中在消散,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红衣女子将一只簪子别在了冷色发髻里。
他出不去这个忆境,反而惊动了冷色,对方竟然将他困住了。
“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们没有相遇?”他多想,现在的流樱也这样笑容明媚的寻他而来,悄然的跟在他身后,然后含笑凝望着他,手指已经开始出现僵硬,身体部分已经麻木,意识越来越淡。
“槿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急切的声音破空而来,“槿羽,你给我醒醒。”
“槿羽,”那声音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他听到体内‘蹦’的细响,似有银丝崩断。
是流樱的声音……他吃力睁开眼看向院中,落舞樱似乎也突然抬头看向这儿,那目光似穿越时空,遥远而迷茫。
刺骨疼痛传来,落舞樱雾霭的目光之后,那双泛着淡紫色诡异光芒的双眼亦冷冷盯着他,那么一刻,夜槿羽想起了死在冷色傀儡术之下的那些男子。
“槿羽,槿羽……”香马上燃尽了,赶来的风澈此时也白了脸,眼底写着不曾见过的惊慌。他跟着流樱唤夜槿羽,可对方冰冷的身体已经僵硬,鼻息间的气息也随着要的香越来越微弱。
“夜槿羽,”流樱破声连名带姓的喊,可是,他仍旧没有反应。
“歌绾颜那女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风澈看着夜槿羽左手的口子,不由大惊失色。
流樱捂住胸口,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慌。
“是一把扇子的忆境。”她想起了歌绾颜走时丢下的话,忙扭头看向地上,果然在香炉便看到了那把人皮扇。
粉白的扇面,嬉戏的彩蝶,胭脂红的朱砂。
双手颤抖的捧起,流樱觉得心口被人用到挖了一次又一次。
“冷色……”
她将扇子贴在脸上,绝望而无助,这把她在南泱几乎日夜都会梦到的扇子。
“殿下没有气息了。”风澈失声传来。
流樱浑身一抖,盯着手里的扇子,唇齿里混合着血,她痛苦的闭上眼睛道:“对不起。”随即将扇子放在了香的最后一点火星上面,一股异样邪气的香气传来,那扇子遇火焚烧。
黄色的火焰像魔鬼的芯子一样瞬间吞噬整个扇面,两只嬉戏的粉蝶变成灰烬,唯有那抹朱砂痣似不甘的挣扎在火光中,坚持到最后。
她头晕目眩,冷色因她而死,她却还要在冷色死后毁灭他的东西。
“呵呵呵……”她跌坐在地上,开始恨自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殿下。”风澈声音很轻,看样子夜槿羽醒了。
流樱没有回头去看他,只是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而门被撞开,另外几个人也同时冲了进来。是消失了很久雪尽和花墨清瑶。
“殿下……”
“夜哥哥。”
看到风澈怀里面色苍白,脖子上手腕全是血的夜槿羽,花墨清瑶和雪尽满心震惊.
可夜槿羽浑然不知自己的伤,反而醒来之后目光一直落在地上的那个女子身上。
流樱艰难的蹲下去,双手将那烧得漆黑扇柄捧在手心。
那不是扇柄,那是冷色的小指骨。
当年陷于回字阵法,她武功全废,形同废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冷色受折磨。皮被剖了下来,他左手指被切掉,就因为歌绾颜说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手,要用它来做扇柄。
而歌绾颜为了羞辱她,待人齐月霖和离月离开之后,将冷色放了下来。
冷色就那样鲜血淋漓的爬了过来,然后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他漂亮的眼睛望着她:舞樱活下去,随即将最后一点内力悄然灌入她体内,护住她不死。
此时的流樱,小心翼翼的将手指骨捧在手心,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都要小心呵护。那骨头烧得滚烫她去浑然不在意,只是单薄的身体因为难言的痛苦在颤抖。
众人不知道流樱手里东西,但是夜槿羽认得。
流樱扯下一缕青丝穿过骨头,将其戴在脖子上,然后摇晃着站起来,麻木着脸一步步的往外走。
“你去哪里?”身后传来了夜槿羽冷厉的声音。
流樱仿若未闻,直径走到门口,她的面前满地尸体,各个狰狞恐怖,仿佛一个修罗场。
而自己,满身鲜血……一路杀来,为了什么?为了身后的夜槿羽,还是为了手心里这被自己亲手烧掉的骨头?
“呵呵呵呵……”流樱发出自嘲的声音。九年日夜煎熬,难道为了今日?
她跨过尸体。
“你给我回来,”夜槿羽声音暴怒而起。
“轰!”流樱持剑的手往后一挥,夜槿羽身侧屏风被她的剑气切成两半。
四下无声,他们双目交汇,却是电光火石。
她盯着夜槿羽的眼底写着愤怒和恨,那目光,像钝刀一样将夜槿羽凌迟。
夜槿羽推开身边的雪尽和花墨清瑶,摇晃着站起来,目光绞着流樱,想要知道她此时所谓的愤怒和恨到底为何?
“你是要杀我?”
流樱握紧手里的剑,却是垂眸看着脚下的尸体。
她怎么会杀他呢?他唇边勾起苦涩,她剑尖抵着地面用力一沉,剑反弹的力量将整个身子送入空中,她沉默展臂急速掠走。
见她要走,他长袖挥动,屋子里的纱幔如蛟龙飞出去,缠住了流樱的脚踝。
流樱剑气一挥毫不迟疑的斩断那纱幔,而他趁机追上,将她拦在了房顶。
寒风凌厉,她中衣被鲜血染红,长发披散,那一瞬,他竟然想起了冷色忆境中的落舞樱。
“你到底要怎样?”夜槿羽望着房顶的女子,忍不住靠近质问。
“不要过来。”
哪知他刚刚抬步,她突然大呵,太剑指着他。
“我过来了怎样?你杀我?”
他笑得惨淡,唇边血沫未干,却毫不影响他的倾世容颜。
“槿羽,”流樱声音轻颤,亦同样的看着他好,黑瞳里燃着决裂,“你不要逼我。”
他往前夸一步,直接将心脏抵着凤舞,扬起天鹅般的脖颈,笑得凄美,“刺过来,最好将这颗心都毁掉了,只有这颗该死的心死了,我才不会缠着你。” 说着,伸出双手握着剑刃欲抵着自己的胸膛。
流樱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鲜血从他胸口溢出,沿着雪白的剑身蜿蜒而下,滴落在房顶的积雪上,如点点落梅。
心死了?心死了也罢。
流樱咬牙,剑尖往左边稍微一偏,刺进去一寸。
他漂亮的眼瞳直直的绞着她,满是伤心,“才一寸,继续。”
夜槿羽话音刚落,他眼前突然一花,只看到流樱迎面而来,随即有钝痛穿身,那剑真的穿过心脏。
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跪在地上,她一手握剑,一手扶着他。
“好。”他抬起碧色双眸,笑容凄艳,“刺得真好。”
“南岭第一次拔出凤舞是为了救我。长安拔剑指我,却也只是威胁我。可这一次,你终究伤我。”
流樱蹲下身子,左手掌心捂住夜槿羽胸口,黑瞳幽深盯着他,摄魂术在眼底暗自流动。
“流樱……”他望着竟在咫尺的女子,她面上全是鲜血,一双黑瞳冷漠幽深,“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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