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周中，裴颜星感冒告假在家休息。
昨晚不知怎的发热到38度7，吃了抗生素早早入睡，今天醒来烧是退了，可还有些鼻塞头痛、浑身乏力。
在床上躺到十点多，正想着随便点个外卖对付一口，床边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成了！】
裴颜星盯着竹子发来的这条微信，之后是对方长达三分钟的正在输入中，林予竹滔滔不绝，详细讲述了季昀对她十分满意并向季家充分传达了结婚意愿，季昀的姑姑今天来公司一脸喜气，像是已经准备好了发喜糖一样。
她花了半天时间准备简历，陆陆续续相了几个月的亲，见季昀的那天做了四十分钟的造型化了半小时的妆面，俩个人坐下吃了一顿饭。
这就成了？事情好似过于顺利，自己真的要结婚了，一瞬间这个念头令她有些害怕。
【现在整个人事部都知道你要嫁入季家了，捂好钱包，小心借钱。】
噗……
新消息令陷入短暂忧思的裴颜星笑出声来，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比她还要实际了。
起床洗漱，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再拿起手机时发现季昀发来一份电子邮件，里面详细罗列着有关结婚的十余项待办事宜，从婚纱照到宴后回礼，面面俱到。
裴颜星瞬间打消了吃饭的兴致，开始构思如何把自己塞进一件紧身晚礼服……结婚的真实感扑面而来。
【我不喜欢拍照，可否省略婚纱照这一项。今天调休，婚纱、婚戒两项由我同时选定，季总可有异议？】
对方公事公办，她也不拖泥带水。要想把婚期定在下月中旬，方方面面都没给她留挑选时间，幸好裴颜星本就把这些视为消费主义对女人的哄骗。
她才不在乎礼盒的包装设计，只要盒子里装的是真金白银就好。
【可以，我叫助理跟你对接。】
刚收到回复，徐助理的电话便打来，半小时不到车就停在楼下。
裴颜星在车上做足了功课，最终选定一家国内设计师小众品牌婚纱店。
这家婚纱品牌在电商平台经营的不错，z市的线下/体验店位于某创意产业园区，门面不大却内有乾坤，整体架构颇具设计感。
进店之后发现内部装潢也很有观赏性，家具走欧式复古路线，灯光色调偏暗，和大多数婚纱店明媚的氛围不同，却和店内的婚纱风格相得益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乌木香薰，让人忍不住深呼吸起来。
裴颜星一边喝着店员端来的香槟，一边欣赏婚纱宣传册，很快选了两三套造型试穿。
第一套便令她惊艳了，婚纱命题《沉香》，是非常少见的长袖款式，优雅却朴素的麻面挽成一袭复古廓形，花苞袖口在手腕处收紧，正面裹得严实只露出纤细的双手，背面却别有洞天，v字大露背连接华美珠串，珍珠又延伸至领口成为项链，首饰和裙身融为一体。
高贵的珍珠、繁复的蕾丝头纱和裙的质朴大气形成对比，裴颜星将长发随意挽起，配了一副店里的珍珠耳环，涂暗红色磨砂唇釉。
椭圆全身镜镶嵌做旧金属花边，映着镜中人好似一副中古世纪的油画，她不禁欣赏起自己来。
这套造型令她着迷，却不免太标新立异了些。
裴颜星又试了两套相较常规的款式，一套是缎面鱼尾廓形裙，一套是欧根纱蓬蓬裙配一字肩，两套效果都不错，后者更凸显锁骨，衬出她身形的纤细。
她最终敲定了第三套，这是一个保守的正确答案，正如她迄今为止做出的人生选择。
留长发、报考会计专业、进入大型外企、适龄相亲……每一个选择都不是自己最想要的，但却都没出过差错。
之后又会发生什么，裴颜星大抵想得到，顺利的话会嫁入季家，体恤老公孝顺父母，或许怀孕后就索性辞职成为全职太太……
倒也不太坏。
换了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她的鼻尖有些泛红发痒，低着头刘海挡住视线，吸了吸鼻子，抬手还没碰到抽纸盒，身边的人便递上一张纸巾，伸手接过时还以为是徐助理体贴。
……抬头竟是季昀。
他今天穿了银灰色的商务西装，依旧是那副金属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了些，想必是刚从公司开完会过来。
“谢谢。”裴颜星很是客气。
“选好婚纱了？”
“嗯。”
裴颜星只展示了第三套的照片给他，他发出诚恳而适当的赞许。
两个人未做过多停留，坐车前往市中心某商厦选购婚戒，一路上相顾无言，车里好像后座没坐人一般安静。
裴颜星实在想不到该跟“未婚夫”说些什么话题。
车堵在马路中间，她望着红灯数秒，只感觉车内的氛围比外面还要停滞，过了一会，倒是季昀率先开口：
“今天不舒服吗？”递纸巾的时候观察到她的状态不太对。
“只是感冒，已经快好了。”
“那就好。”
简短对话后又是无言，车内再度陷入沉寂，某个瞬间裴颜星心想，或许无需语言，只消看这张脸就可度日。
“你…”
“你……”
这次是两个人同时开口，季昀朝她微笑，点头示意她先说。
“其实你今天没必要过来的，我是说……季总平时工作应该很忙吧，这些琐事我可以处理的。”还没结婚，裴颜星就已经展示了自己的包容体贴。其实她是个擅长独处的人，实在无需太多陪伴与情感关怀。
简而言之，只要钱到位就行，人不用在。
“嗯…我想过来。”
可惜开会拖了点时间，已经错过了精彩环节，他想看她穿婚纱的样子。婚礼当天固然能看到，可是今天也想看。
-
到达珠宝店时已是日落时分，徐助理留在车里等，二人乘电梯上楼。电梯在负一层开门，内部的空间已经不宽裕，面色疲惫的中年妇女硬是推着婴儿车一把挤进来，身后跟着她大腹便便的老公。
家务和育儿是体力劳动，也能减肥，可大多数男人却从不采取这种“运动方式”，裴颜星心想。
季昀小心的转过身将她挡在身后，而后十分自然的扣住她的手。
裴颜星没有松开，狭窄空间内紧紧相依的他们，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来都像是一对亲密的情侣。
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婚戒的选购十分顺利，甚至有些辜负这一路以来的“艰辛”，原因在于两人的眼光出奇的一致，都中意简洁大方的款式。
季昀挑选了一枚铂金素圈戒指，裴颜星则婉拒了店员主推的围镶心形钻，选了最经典的六爪镶单钻款。
她对钻石没多少了解，想着约莫跟奢侈品包包差不多，经典款总是耐看些，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她是指二手回收价格更高。
跟爱情的余烬不同，爱情诞生的附加品至少还可以回收再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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