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里着迷
沈延初在二楼看得真切，黎羽棠出门故意没有四处张望，显然是要装成吃哑巴亏的样子，回头再找人当面对峙。
于是他临时决定下楼去和许寒溪说两句废话，这才有了当下的一幕——
侍女拽胳膊抱大腿也拦不住，黎漾指着不远处小巷里正要上马车的人，明明饿得要死还得中气十足地喊：“许寒溪！有种你就别跑！给我站那！”
沈延初挠了挠鼻梁，挺无语：“······”
许寒州乐得直拍桌子，筷子都被他震掉了：“还得是她。”
“不过，俩妙龄少女为了你又是玩心计又是当街怒吼的，你还能吃得下去？多狠得心呐！”
沈延初像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一般：“为了我？你多心了。黎羽棠只会因为你妹妹耽误她做生意而生气，至于根本原因，她像是在乎的样子吗？”
许寒州悟了：“还是你惨。”
确实。
黎漾叫住了许寒溪，许寒溪可能是怕旁人说闲话，一条腿都蹬上马车了，如今硬生生收回来，也没逃避，端着大小姐的架子走了过来。
黎漾真是恨铁不成钢，她啧啧两声，手劲挺大，给人按到了铺子门口的木凳上：“坐。”
老板娘在店里担忧地瞧着她俩，也不敢上前。
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倒不讲究，开口说：“大小姐，我俩今天把话说开，以后别在背后搞小动作，你不适合，不然日后我出了什么事都赖你头上。”
许寒溪想反驳，但黎漾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别的姑且不计较了啊，但你挡我财路。”
黎漾狠狠一跺脚：“你竟然！挡我财路！你忒不厚道了呀！”
“······”许寒溪没想到她就为这个：“我！”
“我知道你就是看我过得顺，存心给我添堵，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男的，乖乖女都会耍心眼儿了，值吗？高兴了？舒坦了？我看未必。”
许寒溪丢了面子，犟了起来：“那我就是喜欢他！我为我自己争取了！你又不喜欢，你懂什么！”
黎漾抬手在自己脸上呼了一把，感叹道：“哎呀我去。”
她一开始写人物小传时，没把许寒溪定位成恶毒女配，在她心里，许寒溪就是一个被宠大，不谙世事，因为太乖所以总想疯狂一把的人。知道这个世界远比漫画更广阔盛大后，她暗戳戳跟姜禾打听了点以前的事。
她说：“我说话难听，但我看出来了，你现在也不怎么清醒，难听也听着吧。”
“你也不一定就多喜欢沈延初，从小就跟我不对付，我俩年龄家世都相仿，长得也都挺好看，是吧，沈延初当你两年侍卫，怎么说也算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见的男人少，生出一种依赖情绪很正常。”
“好家伙一听我和他要成亲了，你才着急，早干嘛去了。”
许寒溪不理解，这人是不知道羞耻的吗？怎么能把这些话摆在明面上说呢？她也有点委屈，因为头一次被人猜中了心思，还是被她挺讨厌的人。
眼看许寒溪眼睛红了，也不知道是真哭还是装的，黎漾赶紧逗她：“综上，真不知道你到底是看上他了，还是瞧上我了。”
许寒溪蹦了起来：“你胡扯什么呢！姑娘家家，说话怎会如此不着调！”
黎漾乐出了声，又假装恶狠狠地说：“坐下！让你站起来了？”
许寒溪坐下之后，才问自己为什么要听这个母老虎的话？
黎漾伸长胳膊弹了一下她脑门：“你就是一个恋爱脑，该喜欢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能让你一直无忧无虑地当小公主的人。”
许寒溪搓搓脑门，问：“什么是恋爱脑？”
黎漾上哪跟她解释去，她糊弄道：“你这种呗，只顾着追赶他人，忘了不要委屈自己的。”
许寒溪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黎漾突然想到黎羽棠的堂弟了，她眼睛弯成月牙，问：“黎桉就很好啊，细心体贴长得帅，靠谱用功肯吃苦。”
许寒溪惊得长大嘴巴，一个没忍住又蹦了起来：“你弟弟？比我们年轻两岁！你是不是疯了？”
“啧，坐。”
黎漾白她一眼，爱嗑cp那劲又上来了，“你懂什么，现在就流行年下，表面奶狗，私下狼狗。”她比划着：“唰唰，来回切换，多爽啊。”
许寒溪满脸问号，这回是真要走：“你都在说什么啊，没一句能听明白的，我看你该去看看大夫，是不是被附体了。”
“······”黎漾心说，多机灵的丫头啊。
许寒溪大步迈下台阶，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不起······”
黎漾笑：“哎，这就对了，青春正好，别为男的愁眉苦脸的。”
她目送许寒溪上了马车，正纳闷怎么没看见沈延初呢，一道阴影将她遮住，偷得片刻阴凉。
黎漾抬头，眯眼，果真是想谁来谁：“你——”
沈延初将人拎了起来，长腿一伸，捞过来一个板凳：“别坐地上。”
他手一扬，黎漾怀里多了纸袋子，她闻到一股椒盐味儿。
黎漾大喜：“啊！我刚就想吃这个来着！还热乎呢？”
沈延初勾勾嘴角：“新做的当然热乎。”
黎漾美滋滋地咬了一口，当真酥脆！渣子没掉在裙子上，她垂眸，沈延初拢着手掌在底下接着。
“你干嘛？这么殷勤，我害怕。”黎漾实话实说，却没发现自己耳朵尖儿已然红透，她皱眉下意识道：“我没钱。”
沈延初被她气笑了，是不是钻钱眼儿里了？
“放心，我又不图你钱。”他说。
黎漾感觉走向略微跑偏，及时止损：“图什么也不行啊！”
沈延初：“······”把他当什么人了？！
黎漾三两下吃完一张饼，真是饿了，她噎得慌，趁机逃跑去向老板娘讨点水顺一顺。
老板娘见识了这黎府千金的伶牙俐齿，甚是佩服，好生给人沏了壶茶送去。她瞧见沈延初，顿时瞪大了眼，转身便回铺子里。
黎漾喝完茶，问沈延初：“你怎么没跟着许寒溪回去啊？”
“我和许寒州在对面吃饭。”
“对面？醉仙阁！？”
“······斜对面。”
黎漾哦一声，又问：“你不会恰巧坐在二楼窗边，把刚才那段儿看了个仔细吧？”
沈延初抱臂站在她身侧，给她挡着太阳。
黎漾发现他真的很喜欢这么站着，酷倒是酷，之前在哪听说过，总是双臂环在胸前，是防备心重缺乏安全感的下意识动作。
沈延初说：“嗯。”
“？”黎漾挑高了眉毛：“都听见了？”
“除了那句有种你别跑，其余的没听见，离这么远上哪听见去，倒是看见你差点给人家说哭。”
没听见就好，她调侃道：“吼呦~你不会心疼吧？”
沈延初走到了另一边，不给她遮阳光了。
“哎哎哎，开个玩笑嘛。”黎漾想给他扯回去。
沈延初一躲，倍儿小心眼地翻起了旧账：“熟吗就开玩笑？”
黎漾：“······”
怎么在别人面前她什么话都能怼回去，一碰到沈延初，舌头便打卷了？
“我道歉，道歉还不行吗，咱俩最熟。”黎漾说。
“别逗，谁跟你最熟。”沈延初跟个娇娇似的。
这什么小豆丁吵架现场啊？
“我那是有难言之隐，一时糊涂，你也知道我从不画人，真怕画不好，有损你的名声。”黎漾说。
“画不好，损的是你的名声，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指出话里的漏洞。
“怎么没关系，万一被谁瞧见了，一看，嚯，这谁啊？不认识你的该以为你就长这样呢，那多影响你以后······”黎漾说着说着就不说了，本想说以后成亲娶媳妇，结果发现媳妇竟是她自己！
沈延初没继续跟她贫，他知道黎羽棠有自己的坚持，于是尊重她的坚持。可不知怎么，心里有点失落。
里边老板娘喊她过去，说是东家快来了，得准备准备手续。黎漾应了一声，悄然转移了话题，起身问沈延初，要不要跟她一起见见腰缠万贯，富甲一方的长宁街东家。她描述的夸张，听说那位十分神秘，轻易不抛头露面，气质不怒自威，胆子小的怕是都不敢与其交流呢。
沈延初低头笑笑，声称有事，拒绝了她。
黎漾也没在意，正要回铺子里，一位衣着朴素，不说凶神恶煞也得说是凶神恶煞的男人朝着她走了过来，瞅着跟黎景明差不多岁数。
他不会就是东家吧？怪不得长宁街生意这么好，谁见了这张脸还敢拖欠租金！怕是自己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男人经过沈延初时瞧了他一眼，黎漾心里紧张，怕沈延初冲动，她忘了沈延初是个跟冲动二字不沾边的人。
啊？沈延初跟那人微微点了下头，动作太轻，黎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
她溜进铺子，站到了老板娘身边寻求安慰。
老板娘态度极其好，甚至可以用卑微来形容，黎漾也跟着点头哈腰，问：“您贵姓？”
长得有故事，声音却很和蔼，他打量了一番，答非所问道：“这姑娘真俊。”
黎漾用门牙咬着下嘴唇，她道了声谢，再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又问一遍：“您贵姓啊？”
那人说：“免贵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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