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接到指名任务
连续近一周的围剿追捕任务, 在精神跟体力上的消耗都很大。回到家中的林翼露出明显的倦色，却还是强打精神问弟弟想吃什么。
许飞羽看了看林翼，“今天，我来做好了。”给哥哥打下手那么多次, 一点简单的晚饭还是能做的, 不强求跟哥哥一样的水准就没问题。
林翼微微诧异地看了许飞羽一眼，没有拒绝弟弟的体贴, 笑着说“我会期待小羽的手艺。”
林翼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在自己家中很轻易就解除所有戒备放松了身体，原本还想看着弟弟一点指导, 结果没多久就陷入了浅眠。
许飞羽在准备食材的间隙隔着家中半通透的隔断注视了那个身影好一会儿，林翼依旧没有醒。至少现在, 这位高级执行官对自己的亲弟弟毫无戒心, 许飞羽的目光并不会激起他本能的警戒。
家中厨房各种厨师机和辅助小工具应有尽有，只是做一顿简单的晚饭, 二十分钟不到就搞定。
许飞羽洗完手, 脱下围裙挂在厨房的隔断小门上, 然后才走近沙发上的林翼，轻声唤他“哥哥, 吃饭了。”
林翼睁开眼，休息了一会儿后精神稍好了一些，一看到弟弟就不由自主露出笑脸来, “辛苦小羽了。”
他摸了摸少年的毛茸茸的脑袋，对于拥有家人的生活感到发自心底的温暖安定。
许飞羽今日特别乖巧，静静在林翼身边呆了一会儿, 兄弟两人这才离开客厅移步小饭桌。
许飞羽做饭, 主观上肯定是不会准备齐衡那份儿的, 但是……
厨房里所有机器默认分量都是三人份，许飞羽跟林翼学的也是这个配比，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就——
许飞羽……
可恶！绝对是今天被那样的哥哥影响到了心不在焉的缘故，不然他怎么可能给齐衡也做了晚饭！？
“噗！”因为弟弟过于生动的表情，林翼直接笑出了声，怕许飞羽恼羞成怒，又赶紧补救道“齐衡今天估计也累了，我装一点给他送过去吧。”
许飞羽！
那怎么可以？哥哥绝对会在送饭的时候顺口告诉齐衡今天的晚饭是他做的，这绝对不行，是尊严问题，比特对部打上黎明之子的老巢还要严重。
在权衡过后，许飞羽异常艰难地道“哥哥太辛苦了，我去送。”
自己去送的话，齐衡就不会知道晚饭是他的杰作，等过了今天，哥哥又不是碎嘴的性格，这件事自然会翻篇。
林翼还能不了解自家弟弟，却只是笑看着他，没有拒绝许飞羽的自告奋勇。
于是就出现了少年站在隔壁按门铃的一幕。
林翼和齐衡互相都有进入对方公寓的权限，但许飞羽进不了齐衡这边，以两人剑拔弩张的关系，这理所当然。
已经换上家居服的齐衡睡眼惺忪地来开门，神色中满是不耐烦，天生过于凌厉的长相让这点不耐看起来就像是一言不合要打人一样。
意外见到提着饭盒的许飞羽，齐衡不耐的神色一顿，情绪瞬间平复下来，“哦，你哥哥让你来的。”
许飞羽并不答话，只是把饭盒塞给他，然后转身就走。
他才不会跟齐衡说是他自己要来的，不然他主动的原因就耐人寻味了，齐衡转眼就会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也没兴趣进齐衡的公寓，反正除了左右颠倒外，格局都一样。
只是就玄关那里的随便一瞥，都能看出齐衡家中的东西比林翼这边简单很多，色调也偏向冷淡的工业风。
呵，果然是我不喜欢的风格，许飞羽毫不意外地想。
而另一边，齐衡也对许飞羽的冷脸习以为常，等他走了就关上公寓的门回房间。
两边的房子确实只有左右相反，但添置的物品完全不一样。
齐衡这边根本就没有饭桌之类的东西，厨房更是冷清到连调料和基本的厨具都没有，用途仅限于烧水。
这个人的客厅也压根儿没有待客的意思，被他装修成了工作室，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对面就是占据了整面墙的展示架，执行官们平日使用的各种武器和辅助器械模型以及相关资料书籍都堆在上面，一些工具和拆到一半的小零件、能量石散落在工作台上也没有收拾。
房间里只亮着工作台上的一盏台灯，周围一片昏暗，齐衡却是非常自如地穿过稍显凌乱的客厅，一路提着东西到了落地窗前的木质吧台那里，坐上高脚凳，就着窗外的月色打开饭盒。
热腾腾的饭菜香味儿随着水汽直扑人面，让齐衡在任务中连续数日只吃能量棒的胃部被唤醒，感觉到了延迟许久的饥饿。
然而只吃了一口，齐衡的动作就顿住，这根本不是林翼的手艺，更不可能是外卖。这种水平开店的话，绝对分分钟倒闭。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答案只有一个——
“噗哈~”怪不得来给他送饭的会是许飞羽，他还以为饭菜里下了毒呢，结果，“哈哈哈哈~”
齐衡笑了一会儿，还是拿起筷子把饭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事实上许飞羽的水平非常普通，既称不上美味，也没有出现夹生饭、炒焦之类的厨房杀手操作。话说在那么多机器的辅助下按部就班还能做出无法下咽的饭菜才比较奇怪，会让齐衡怀疑许飞羽是故意整他。
但不知道因为是多日以来的第一顿正经饭，还是因为压榨臭屁小孩的快感，齐衡在吃完之后，感觉到了由衷的惬意。
水足饭饱的青年靠在吧台椅上，身体后仰，看着天空快要圆满的月亮轻笑“小鬼就是幼稚。”←毫无自己整日跟小孩对掐也很幼稚自觉的某人。
而隔壁，同样尝到弟弟手艺的林翼则毫不吝惜地给予了花式夸赞。
许飞羽得意地翘起尾巴，“哼哼，今天便宜齐衡那家伙了。”
“你们俩真是……”好友跟弟弟互看不顺眼到这种程度，林翼也很无奈，“都不知道为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没好过。
“其实，”饭后林翼的姿态更加放松，跟弟弟聊起好友，“齐衡是个很温柔的人。”
许飞羽难得跟齐衡产生了一点共鸣哥哥对亲近之人的滤镜未免太厚了，你看着齐衡那张恶人颜再说一遍？
林翼却是再真心实意不过，“他是一个比我更加温柔的人。”有着尖锐的外壳，内里却非常柔软。
“等你们多相处一些时间，小羽就会发现这一点的。齐衡，也没有藏得很好。”
至少当年认识第一面，他就看透了好友的本性，陪伴多年，相交莫逆。
……
雾岛星爱心福利院的事情，有首都星搜查课的高级搜查官出马，自然是查了个清清楚楚。
更何况黎明之子的人之前已经查过一次，而他们半点没有替那些大人物遮掩的意思，能找得到的证据都大剌剌地摆在那里。
然而案情被报上去，处理的却非常低调。
相关涉案人员大部分都被黎明之子杀死，但他们身份都不低，商人便罢了，多名政要牵涉到这种丑闻之中，会严重损害政府的公信力，影响太恶劣了。
再加上之前的“高官之子虐杀少女案”、“苏逸案”已经让黎明之子在民间的呼声过于高涨，如果将雾岛星福利院的案子也披露出去、广而告之，只会让舆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是以此案只在联邦政府系统内部进行了通报，从头到尾都没有透露给社会上的普通民众。
为了配合上级的处理意见，雾岛星福利院的后续处置也非常低调，悄无声息地抓了人，并销毁了所有不该出现在儿童福利院中的“脏东西”。
至于福利院里的孩子，则会在进行过身体治疗和心理疏导后，被分流到其他地方，将群体共鸣加强对这群孩子造成的持续影响降到最低。
最后，联邦政府还专门让治安署日常对策部联合相关部门对各星球的福利机构展开大排查大整治行动，算是为此事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然而黎明之子却不会让此事如此轻易地翻篇。
他们一边派人接触这些孩子，一边开始在舆论上做文章。
雾岛星福利院的小孩因为自身经历的关系，天然就会是黎明之子理念的潜在支持者，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和培养，不少都会自愿成为他们的成员或者暗线。
至于舆论战，主流媒体黎明之子没有任何优势，但星网上能钻的空子却很多。
黎明之子成员中拥有网络相关超凡能力的灰鹦鹉领着自己手下的一群人在星网上散布了诸多相关消息，更是把联邦政府遮掩此事的行为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
而官方越是限流、删除、屏蔽关键词，星网上的讨论就越激烈，发明出了各种各样的暗号代码规避被抓。
为了防止某些“好事之徒”和蹭流量的网红前往雾岛星“求证事实真相”，联邦政府直接以天文气象不佳为由，封闭了所有前往雾岛星的航道。
最后因为舆情过于激愤，治安总署不得不站出来为上层的决策背锅，对雾岛星福利院案件做出解释和澄清，并公布了涉事人员名单（部分）以及后续处理结果，才勉强平息此事。
但是等黎明之子掐着点将他们的成员因为惩处相关涉案人员，导致组织据点被围剿，组织成员六死三伤、数十人被抓的事情捅出去后，又掀起了新一轮的抗议热潮。
在星网上开匿名请愿楼都是小事，甚至还有上街游行，乃至于坐在治安总署大门外拉着横幅抗议示威的。
要求治安署立即释放黎明之子被捕成员这样的横幅都被堂而皇之地挂了出来。
无论理由是什么，黎明之子的人可是确确实实杀了人的，释放杀人犯这样离谱的要求，治安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
然而黎明之子三名被捕成员全部在官方实验室中自杀的消息，却再一次将联邦政府推上了风口浪尖。
杀人被判刑也就罢了，为什么黎明之子的人会出现在实验室里？因为他们是寄生者。
联邦政府虽然明面上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人为制造寄生者，但官方自己是有研究克兽的实验室的，还不止一个。
不然特殊对策部那些专门针对克兽所开发的武器又是哪里来的呢？
一旦研究克兽，就免不了要触及寄生者这个课题。
自然诞生的那些寄生者，只要他们还维持着人形，保留着人类意识，官方总不能直接把人完全视为克兽直接杀了。可他们一旦活下来，政府就必须要面临对他们的控制和监管问题。
毕竟大部分寄生者的状态都非常不稳定，随时有可能进入失控状态，对社会和他人造成重大危害，不得不管。
既然有这种现实需求，研究寄生者的事情自然会列入批准项目。
就连裴寒这样完全无辜的受害者，都曾进入实验室，接受那些名为“治疗”，实则多多少少都有过界行为的研究，更何况是被抓来的属于重刑犯的黎明之子成员？
人体实验在联邦是被明令禁止的，这有违伦理道德。但克兽的研究是被允许的。
而寄生者，他们处在人类跟克兽交叠的微妙地带，让这一界限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以前不是没人知道官方在寄生者身上做实验的事情，但寄生者毕竟是极少数派，少有人去为这么一群不被社会承认的边缘人物发声。
黎明之子成员的遭遇，却勾动了联邦公民人道主义的神经，他们甚至开始关注寄生者的基本人权问题。
事情闹得太大，就连加入了特殊对策部的一些寄生者都躁动起来。
然而审查课的高压政策一出，至少特对部内的寄生者又都沉寂了下去。
就在这么一个混乱又微妙的节点，许飞羽跟裴寒接到了一个指名任务去首都星一个偏僻的山村，处理一只精神污染类克兽造成的问题。
只是在智能辅佐官那里接任务的许飞羽和裴寒原本是不会知道这是指名任务的，是林翼从自己经手的保密等级更高的文件下的印章和签名中发现了这一点。
任务是审查课指名给两个新晋初级执行官的，不是裴寒，而是许飞羽跟裴寒两个人。
裴寒是寄生者，许飞羽是他的搭档，跟他一起处理过精神污染类的淤泥怪，还在晋级考试中杀死过同样是精神污染类克兽的眼球怪，这个任务到他们俩手里不奇怪。
但如果是来自审查课的指名，事情就没那么单纯了。
在这种多事之秋，林翼完全不能放心许飞羽，跟齐衡商量过后，决定四个人一起去做这个任务。
地方不是很远，耗时不会太长，作为队长，这点便宜行事的权利还是有的。
即使自己也会跟去，在临行前一晚，林翼依旧按住弟弟的肩膀，无比认真地叮嘱他
“答应哥哥，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动用你的能力。”
林翼知道操纵时间是多么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却更知道许飞羽暴露寄生者身份的后果。
那样强大而不可思议的力量，都不见得能让许飞羽安然无恙，更不用说能让兄弟二人继续现在这样平静幸福的生活。
“答应我，小羽。”
许飞羽看着林翼眼底无法掩饰的担忧，同样认真地点头“好。”
他，还是想要留在哥哥身边。
除了哥哥的性命，再不会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了。所以，只要不涉及林翼的安危，许飞羽绝不会轻易动用自己的超凡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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