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她拿过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崽崽：在干嘛呢？
俞子游：坐着。
崽崽：我想你了……
俞子游：下来。
下来？
去哪里？
刚刚睡醒的脑子还不太清晰，反应了十几秒，她忽然坐起来，到窗边，什么都看不到，心念一动，拿着钥匙，转身往外走。
她悄悄下楼梯，穿过客厅，摸到门，生怕惊醒爸妈，蹑手蹑脚跑出去了。
门卫大爷在警卫室打瞌睡。
楼下没人？路边没人？
哎？理解错了吗？
20多公里，他也不可能过来……
季在在有些失望，转身，看了眼右前方，路上只有昏暗的路灯，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影走过来，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正对着她微笑。
在寂静中，他向她招手。
她惊喜地跑过去，看到他张开双手，马上就心花怒放，以同样的姿势扑进他怀里。
然后，被风衣紧紧裹住。
从下飞机后，两人就各奔东西了，各自在忙，连聊天的时间都没有，此时此刻，都怀疑是不是在做梦，她把脑袋放在他胸口，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接近12月了，南方初冬的深夜，十分安静。
他带着她，向回走了十几米，转进旁边的路口，车子停在那里。
怕天气太冷她感冒，俞子游走过去开了锁，又把空调打开，顺便放了音乐，音量适中。
后排车座，suv的后排很宽敞，见车门打开，她穿着凉拖鞋，抬起腿，踩上去，坐到了车里面。
车停在路边停车位，有一颗树挡住了视线，凌晨的路上，空无一人。
坐下后，她转身见他把风衣脱掉，也跟了上来。
“你怎么会在这？”想见一个人时，他就出现在了家门口，这种感觉太好了。
“路过。”他随便一说。
？
“你在忙什么？”
“公司的事情。”他把风衣抖开，季在在将就着低下头，风衣披到了身上。
公司大整合，他回来后忙得脚不沾地，结束手头工作，才发现凌晨12点了。累一天了，却一点睡意没有，开车出来转了转。
曾经无数个黑夜，他开着夜车，车里放《孤胆车神：维加斯》的配乐《nightcall》，这款游戏一度是他的心头好，连带不厌其烦的听这首歌。很多个迷幻的夜，飞驰在马路上，听男人的湿罗咽嗓。
游戏陪过他的青春，歌曲陪过他的孤寂黑夜，今夜漫无目的出了门，不知不觉，车就开到了她家楼下，不知道目的为何，也可能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着他，车子就开过来了。
她看到他将座椅向后调，让出一些空间，长腿看起来，不显得那么委屈。
车里低声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在寂静的夜里，低声吟唱。
她倾身，配合他伸过手，然后，就被环着腰，抱起来，直接坐到他的腿上，有很多话想说出口，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穿白色长t，后背抵在车门上，有一丝丝凉意。他的手心刚好就放在她的腿上，滚烫滚烫的……
然后，突然被堵住嘴唇的她，还在思考着，他怎么会这么晚，出现在她家楼下……
……
等到她要喘不过气来时，他松开她，把风衣向上拢了一下：“冷吗？”
“有点。”她如实回答。
他空调没开太高，还没起到作用，怕冷热交替，更容易生病。小女孩穿得确实少了点，睡衣能被轻而易举的撩起来，细直的双腿曲卷在后座上。
他握住她放在胸口的手，往上举，让她环住自己的后颈，又一次咬住她，声音也压得低低地，“一会就热了。”
不知道是空调的原因，还是外套的原因，他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就烧了起来。
夜色中，他静静看着她房间的方向，想象此刻，她是不是在梦境里，睡得很香甜。
他经常开夜车去很远的地方，不是处理事务，单纯的散心而已，却从来没有在开车时，那么孤独过。
他在楼下枯坐了一会儿，她的信息就来了。
在干嘛呢……
她轻咬他的唇，学着他的样子，把小舌头伸过去，试探着找什么，从轻轻接触，到深入……
心跳也开始加速，她挺直了脊背，继续扭动着，想寻找更方便的姿势，换来他一声低笑，“别急。”
她还觉得在梦里，四下无人，只有风雪声，呼啸着从耳边擦过，生生要把她撕裂，快要坚持不住了，走得好累……
俞子游……
俞子游……
俞子游……
……
喊他的名字，得不到任何回应，而现在抱着他，她努力迎合他，只想要得到更加真实的感觉，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满足过。
她抵在他的额头上，急促喘息着，脑子也懵懵地，就自动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抬起一条腿，跨到另外一边，两条腿放在他的腰两侧，又坐下去……
t恤早就到了腰间，不用看，都能想象风衣下的样子……
俞子游脸色变了变，一只手托住她，另外一只手放在她的小脖子后面，用以控制她的急躁和索求……
……
公司重组势在必行，为寻求未来发展，他和莫应之就要分道扬镳了，合作这么久，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艰难时刻，现在，所有人都面对何去何从的处境。
他当然知道，一切都会尘埃落定。可是，也意味着，从此和莫应之，很可能成为对手。
尤其是对于千百鹤，莫应之要保，而他，却根本不会放过那个女人。
面对过很多二选一的时刻，却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难下手－－
她的嘴唇都发麻了，还圈在他的脖子上，互相抵着额头喘息，季在在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她闭上眼，任由无边的荒野吞噬自己……
行走在无垠冰川上，到处都是躺着的人，不说话，不呼吸，被冰封住，她在那副冷漠的情景中，几乎要窒息了……
……
……
戛然而止。
他用风衣包住她，在危险边缘，摇摇欲坠－－
俞子游站到车外，凉风习习，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不可以。
现在不可以。
起码现在不可以。
小小的手臂缠上来，她从身后抱住他。
“进去。”外面冷，她披着风衣出来了，他的手覆在那双小手上。
感觉到身后的脑袋摇了摇。从外采回来到现在，她的情绪就不对，一直在寻求某种刺激，他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他回过头，把她打横抱起，放进车里，自己紧跟着坐进去，“怎么一点不听话？”
“俞子游，你不要离开我。”她答非所问，“求你了。”
她很少说出这种没自信的话。她漂亮，家庭也很好，被很多人追着，捧着，哪怕名义上打着“倒追”他的旗号，其实，心底多少有些自信。
这些天的经历，让她溃不成军。
他组织措辞：“我不会离开你。”
“好，”她又不安地动了动。“你保证？”
“我保证。”
“……”她还想说什么，眼泪又无声地落下来。
他持续抱紧她，想去平复她的脆弱的神经。他本来觉得自己港湾，没想到所有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想护着你，却一直把你推倒漩涡中心，站在风口，独自承受风雨。
我很抱歉。
她感觉他的手掌，在自己背上。
有些暖暖的。
得到安慰，季在在渐渐放松下来，有些话，她没有办法和父母说，更不能和同事说，没有其他发泄方法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她试着维持表象，让所有人都认为她多勇敢，多正常……想到这里，她坐起来，借夜色，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俞子游……你知道吗？越野赛前一天，我还在倒计时和你见面……”
他静静看着她，不发一言。
“我就想着，比赛赶紧结束，回来见你。”
我知道。
他用拇指，磨搓着她的手背。
你都不知道，我多期待。
“可是，遇上了极端天气。”
天气预告都没预测到，他也知道。
“我们听说补给站干粮不够了，又距离那边近……”谁都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变天，去之前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嗯。
他看到了，当时正因为重组事宜，与和尚吵过架，在高铁上去找她。
虽然心情不太爽，但是去见她的路上，还是很舒畅的，心里想着给她一个惊喜，知道她每天发微信，怕打扰他工作。半个多月没见了，也知道她想念他，他又何尝不是呢。
只是，有些话，他不想表达出来，有些情绪，也不想外露。
万万没想到，会突然出现暴风雨。猝不及防，把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赛事官方都很难打探到消息，运动员都抵挡不住的天气，她肯定吓坏了。
“送过去了吗？”从出事到现在，他没主动问过她。
“没有。”她的眼圈又红了，下巴控制不住的颤抖，“没有送过去。”
没有送过去。
那就是半路遇到了变天。
俞子游探过身，从车前把整包的纸巾都拿了过来，抽出一张，给她擦了擦，略显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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