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迈出一大步

“事情都已经讨去很久了，有意见没意见又不能改变什么，再说您是领导，也是长辈，最近对我又十分照顾，您不说以前的事情，我都已经忘记了。”王者风实话实说，也没隐瞒什么。

        要说自己对吴巨江一点芥蒂也没有也不可能，但后来吴巨江对他还算可以，最主要的是他是云菡烟的亲叔叔，对自己和云菡烟的事情是默认的态度，多少让王者风心生感激。他也就没有故作大度，而是微带不满地说了几句。

        吴巨江哈哈一笑：“行，刚才的话我听出来了，是心里话，要是你假意说一点也不生气，或是还气愤不平。都不是你的性格。现在的表现才正常，我也放心了。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不再恨我他可拉不下脸面向王者风说道歉的话，就打了个哈哈，“以后别把我当什么领导。当成长辈就行了，你说，我是不是你名正言顺的长辈？”

        这倒是，王者风无话耳说，只有点头默认。

        “那就好，承认就好，今天的咖啡你请了。”吴巨江索性不见外，又说，“立至托我问你几句话，他抽不出时间来见你，本来想当面问你。”

        “请讲。”王者风洗耳恭听。

        “第一，你认为巨州市和雾州市申请成为试点城市，如果进行产业结构调整的话，会有几成把握成功？第二，如果你是以上两个城市的市长，会有什么样的施政方针？第三，如果真要调你到外经贸部，你愿不愿意？”

        “第一点，照我想，少说也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我之所以劝说巨州市和雾州市进行试点改革，是因为两个城市都有非常明显的特色。首先巨州和雾州市都是古城，虽然雾州市没有巨州历史悠久，但雾州市位于折江省的正中，地理位置非常优越，当年还差一点成为折江省的省会，如果不是离京城太近的话巨州市的特色我已经向单书记和王市长说过了，想必您也略耳闻，我就不重复了。”王者风笑笑，和吴巨江说话，他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主要是吴巨江也有一套，也不知是他刻意放低姿态。还是他本身就会和别人平等对话，反正让人觉得他没有官威。

        “雾州市的优点也很明显，有一定的工业基础，也有初具规模的新兴产业，只需要认清方向，大胆改制就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我也不是头脑一热就鼓动两个城币去试点，就让别人拿政治前途开玩笑，，至于第二点，我没法回答，因为我不是市长，不能去想象如何施政。第三点，我觉得目前还是留在省委比较合适。”王者风说完，日不转睛地看了吴巨江，“请您转告易部长，说我非常感谢他的赏识，不过我现在还是才疏学浅，资历不够，还是愿意在地方上多锻练几年。”

        吴巨江微一点头，说道：“我也料到你不愿意去京城，京城也不是人人愿意去的地方，尤其是你现在级别太低，资历太浅，去了之后反而未必和在折江省一样顺水顺风，虽然在折江省也有一定的阻力，但有人的地方就有阻力。尤其是身在官场，更是政敌随处都有。也不必太在意了。”

        王者风对吴巨江的话表示赞同。吴巨江又问：“听说你和芦军弋的关系还算融洽？”

        王者风见吴巨江目光闪动，心想不管怎样。吴巨江对芦军弋总有一些不满。吴家和芦家有合作，但总体来说，可能竞争的地方还是多一些。就说：“还行，芦部长是上级领导，我又在省委大院里面工作，谁都对组织部长敬上三分。”

        吴巨江也就没有再过多地讨论芦军弋的话题，而是话题一转，说到了崔达泉：“崔达泉和傅家的关系越来越近小王你要小心一些。傅家和吴家、芦家以及邱家关系都一般，不过近来和邱家的关系有走近的趋势，但总体来说，傅家野心最大。也是看中了折江省环绕京津的巨大优势。有意进军折江省，省里有崔达泉是代言人，市里有傅东来，而且新来省委宣传部长马囟，也是傅家的人。”

        王者风听到崔达泉和傅家走近的消息，也是微微一惊。

        如果傅家真要扶持崔达泉在折江省崛起，再来一个省委宣传部长的话，而且市里还有傅东来，听说傅东来已经和谭政走近，就已经在省市两级形成了不可小瞧的一股力量。市里还好，程晓宇和郑周之间还算和平共处，没有太明显的矛盾。省里则不同了，叶页和范建华之间面和心不和，其他常委也是各自为政。尽管自己和柳云易、石铁军、程晓宇关系不错，和芦军弋、万保健也能说上话，但他们之间并不团结，除非涉及到他们共同的利益点之时可能口径一致，其他时候也是各有主意。

        关键是叶页如果态度明确，意志坚决的话，也能起到震慑作用。范建华如果强势一点，在重大问题上坚持己见，也能削弱崔达泉的影响力。但现在叶页稍有软弱，范建华保守有余，进取不足，柳云易过于老成，石铁军发言权不够，芦军弋着眼点不在折江省，对用工的权力之争不感兴趣，如此一来，崔达泉就正好坐大。

        再有了傅家的安持，岂不是让他如虎添翼？

        怪不得崔达泉要将自己看死，他非常聪明地发现了一点，平常并不会口径一致的几名常委，只有在涉及到自己的重大利益之时，才会惊人地保持一致。崔达泉就是要将自己拉到身边，该提的时候提自己一下，该奖励的时候也不吝奖励，就是耍用软刀子杀人，不让自己出现什么重大问题，也不让自己挑起事端，慢慢在省委机关的琐事中，消磨斗志，最终成为一个无所事事的小官僚。

        人与人之间的结盟和感情，是靠一件件事情来维系来支撑的，如果自己一直无事可做，每天都在一些具体琐碎的事情中度过，没有做出什么实事和大事，慢慢的，原先的关系就会疏远，就会因为没有共同的利益，而渐渐消亡。除非有了私交几个之外，其他没有利益攸关的人。也会因种种原因，而和自己渐行渐远，甚至最终行同陌路。

        谁说崔达泉没有政治智慧？他也是绝顶聪明之人，未雨绸缪并且看得非常长远。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王者风来到省委一段时间以来，确实也度过了一段平静期，整天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想和柳云易交流也找不到理由。幸好，就突然出现了何副总理视察的事件，而且折江省还面临着产业结构调整的重大机遇，就又让王者风敏锐地抓住了时机，从容应对。周密布局，再一次成为各方势力的焦点和支点。

        不过因为有了傅家的介入，恐怕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折江省的局势将会更加复杂。王者风也微微有点头疼。随即想到因为有了共同的利益诉求，现在他和万保健关系有了进展，至少也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因为合作而保持着密切的接触，也相当于在现阶段多了一个盟友。

        所以若要仔细分析下来，傅家想要在省市里面前布置好力量，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少说也要两三年时间。但如果他们的布局是以牺牲他的利益为前提的话，王者风相信，最终他和傅家会有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

        尽管说起来他不是吴家、芦家和邱家任何一家的代言人的身份，但他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崔达泉用软刀子杀人。来打压他没有什么，他可以将计就计，在省委从容应对。但如果傅家必须要置自己于死地，彻底将自己打落尘埃的话，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奋起反抗就走了，王者风才不相信在折江省，傅家能够在短时间就一手遮天。同时他也有理由相信，产业结构改革绝对是一次约好的机会，完全可以打乱傅家的部署和崔达泉的计划。也是他难得的一次可以跳出崔达泉控制的大好时机。

        “傅家进军折江省，不仅是政治资源，还打算来明州投资，打经济牌。可谓用心良苦。”吴巨江身为吴家人，自然对傅家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也了解傅家的动向，“他们想在明州投资一家高档的百货商场。提倡高端消费，就是要和明州本土的低端商场拉开距离。”

        王者风听了傅家的意图，不由笑了。

        在明州投资高档的百货商场，不能说没有眼光，只能说眼光太超前了。以明州目前的经济水平和消费能力，除非傅家不在意投资是不是打了水漂，否则还真是一笔得不偿失的生意。

        明州人有钱的话，都喜欢买房，再不济就是直接存在银行，他们对品牌的认知度有限，既不时尚也不追求品味，所以高档的消费场所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一个的包，也没几个人认识是国际大牌。地域上的差距和经济上的层次决定了明州的高档百货没有什么成长的空间。后来先有一家本市的零售业巨头，在著名的国北商场南面开了一家高档百货美西百货，想凭借国北的人流优势将美西带动起来。

        结果美西门可罗雀，在里面卖高档瑞士手表的亨得利连锁店在坚持了两年后，也只好关门大吉。客流太少，形不成效益。

        不过既然傅家要来就让他们来好了，也许在他们的大力提倡之下。还能让明州的有钱人变得有品味起来，也喝咖啡、抽雪茄，然后戴名贵珠宝。

        又说了一会儿话，吴巨江就接到电话，何副总理要紧急返回京城，他就匆匆告别王者风，陪同何副总理返程。

        何副总理的视察结束，省委大院的人就都放了假，王者风刚想回家，又被石铁军留了下来，说是晚上一起吃饭。

        王者风就陪石铁军到八咏楼吃饭。正好也离家里不远。

        王者风就知道石铁军找他是说何副总理开会的事情，果然，菜还没上齐。石铁军就兴冲冲地说道：“本何副总理下午就要回去，但他对省里含糊不清的说词不太满意，就决定下午继续开会，就是要等折江省给个明确的答复，就在中午紧急召开。本来叶页的态度还是能拖就据，一直拖到何副总理没有了脾气。但范建华却提出既然何副总理非常关注折江省，就应该给出明确答复，他的意见是，要逐步、渐进式地推行产业结构改革。”

        “柳省长是什么态度？”王者风对柳云易的态度非常好奇。

        “柳省长一开始的观点既不是全面推广，也不是试点城市推广，而是先拿几个濒临倒闭的国企入手进行改制，他的态度和崔书记的看法一致。崔书记的意思是，全省同时开始改制，但只着手大型国企，还是濒临倒闭的大型国余随后我和万秘书长就同时提出了试点城市的思路，范省长也是大加赞成，柳省长听了后也改变了主意，转而赞成我的意见。叶书记在私下里和我谈话之后，就表态通过了试点城市的做法，在下午的会议上上报给了何副总理。何副总理非常满意，听完汇报后，当即决定返回京城。”石铁军兴致颇高，看来是得到了何副总理的赞赏，而且他提出的试点城市一说，也得到了大部分常委的赞同。

        “叶书记是不是私下里问您有没有找好试点城市？”王者风对叶页的过于保守还是微微失望，果然是一旦一个人身居高位，如果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就失去了进取精神。完全趋于保守，只求平稳。“没错。”石铁军露出少见的开心的笑容，“我回答他说，正在努力，有八成把握，叶书记才拍拍我肩膀说道铁军呀，你替省委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个人要对你表示感谢。”

        “呵呵。”王者风也笑了，叶页的表现也有趣的一面，想必他也是心中压了一块大石头，突然之间一切障碍都没有了，自然是长舒了一口气，对石铁军的话也是有感而发，就又说，“不止是叶书记，连范省长也会为您主动为省里分忧而大为放心，说不定他也会以个人名义对您表示谢意。还有别的常委，也会对您增加不少印象分。”

        巨州市和雾州市，对省里的十几个常委来说，都没有利益冲突，所以两个城市申请试点城市，当小白鼠，也正合所有人的心意，就算他们会对石铁军的做法有猜疑，也会首先感谢石铁军替他们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否则在试点城市的问题上，肯定又是一番争论，免不了争吵不休，最后再退步再妥协再退让，才能决定下来归属。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试点城市就是一个坑，谁跳谁到霉。既然石省长大度到自己找自己人跳坑了，大家肯定要高姿态地表现一番，都要对石省长的牺牲做出适当的表示才对。官场之上，就是你抬我我抬你，别人主动退让的时候。大家也要有风度地抬抬桥子，才能在下一次自己有难的时候，不被别人落井下石。

        “范省长已经找我谈过话了，也有了恰到好处的表示，至于其他常委是不是有所表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有了一把手和二把手的认可，做起事情来就容易多了。”石铁军的高兴来源于叶页和范建华的双重肯定，因为叶页和范建华自上任以上，都很少肯定别人，更没有过两个人同时对一个，人大加赞赏的时候。就是因为试点城市的事件，两位党政一把手不约而同地对他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也让他第一次体会到深受重视的感觉，确实不错。

        说来还全是因为王者风的功劳。如果不是王者风提前做好准备工作，说服了巨州市和雾州市，如果不是王者风劝他主动出击，最后在常委会上一番争论之后，再让叶书记和范省长联手做出决定，将任务压到他的身上，就完全不是一样的效果了。主动替领导分忧，领导不但会对你高看一眼。还会对你提出的要求格外重视。但如果是领导综合各方因素，强行压下来的任务，就是你份内的应做的工作，做不好，要承担责任。做得好，是你应该做的，也不一定值得表扬。

        石铁军就真心地说道：“小王。我得感谢你给我的忠告，让我主动向前迈出一步，取得了主动权。不得不说，这一步，看似是一小步，其实是我的政治生命中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何副总理和易部长也抽空和我谈了几分钟，对我的勇于进取的精神表示赞赏，劝我用心做好试点城市的作，相关政策和资金，外经贸部可以给予相应的支持，估计何副总理也会在国家的项目上适当照顾一下试点城市。还让我不要把试点城市当成负担，要当着前进的动力。易部长人也不错，虽然话不多。但可以看出确实对试点城市的事情非常关心，何副总理表面上看上去很严肃，其实说话的时候很和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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