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分歧

“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了。”古璞咬了咬嘴唇，又嘻嘻一笑，“那个郑毅怪烦人的，天天送花送礼物，我就是不喜欢他，怎么办？

        “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对于拒绝男人的追求，都应该有自己的一套技巧，我相信你也有，就不用我多教你了，是不是？”王者风就调笑古璞几句，其实他清楚以古璞的聪明，怎么会摆脱不了郑毅的纠缠？她不过是借机撒娇，想要看看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罢了。

        “嗯。”古璞果然不再多说郑毅的事情，却说了一句让王者风吓了一跳的话“上次和你那个的时候，正好是我的危险期，然后就月经推迟了……”

        “啊？”王者风可是吃惊不了，不会又一枪10环，就一次就让古璞怀孕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也太神奇了，就急急问了一句“现在好了没有？”

        “当然好了，又正常了，我还以为是怀孕了，结果没有，吓我一跳。”古璞拍了拍王者风的胳膊“我还小，才不想生孩子。以后你注意一点，想欺负人的时候得算好日子，否则你别想碰我。

        古璞轻快地跑了，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背影，王者风不免感慨。有时候想想如古璞一样的性格也是难得的一种快乐，万事不过心，想生气就生气，但生气不超过三分钟，然后就又雨过天晴了。

        如果能把快乐当成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做人也能开心许多了。只是，绝大部分人做不到这一点。

        王者风开车回家，见时间还早，也就不太着急。基本上他在京城该见的人都见过了，就等明天和老古一起参加一个聚会，然后后天返回明州，开始着手下马区的布局了。下马区，年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快到家的时候，他见路边有不少卖水果的小摊，就下车买了点水果。记得小云王最爱吃苹果，他就买了两箱苹果搬到了车上。

        这一点小云王和他很象，他从小就是爱吃苹果。苹果号称水果之王，没有任何副作用，是温性水果，吃了既不上火也不败火，而且据说还可以提高智力，因此苹果又称为智力果。

        回到家里，王者风搬到苹果上楼，他今天心情不错，决定当着云菡烟和小云王的面，表演一下他削苹果不断皮的绝技。当年他初到梅之礼家，就是用一手一气呵成的削苹果的手艺让梅里叹为观止的。

        王者风悄悄地进门，打枪的不要，就是想给云菡烟母子一个惊喜。他高抬脚，轻迈步，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一眼看到坐在客厅正中的人时，顿时愣在当场！

        云菡烟在，小云王也在。云菡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脸端庄。小云王却浑然不觉气氛的凝重，正在地上追逼汽球玩。而在沙发正中坐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高大、脸型方正的老者，尽管王者风并没有见过他，但他才见过吴巨洋，又和吴巨江熟悉，一眼就可以认出眼前的老者正是吴老爷子！天，吴老爷子亲自登门拜访，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外！

        王者风原以为和吴家的过招应该先告了一个段落，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什么接触了，因为年后各方力量动员起来，就是几家之间的碰撞了，他所需要的只是在需要折江一二把手表态的时候，向叶页和范建华递递话，周旋一下。基本上上次他和吴巨洋之间的不欢而散，肯定会让吴老爷子也大光其火，就算不至于立刻出手打压他，可能也会在机会适合的时候，适当地通过一些渠道再敲打敲打他。

        而且在吴老爷子向云菡烟提出暗示之后，他也没主动登门拜访，吴老爷子肯定也会对他大有意见，说不定又重新将他划归到了角落里面，万万没有想到，只不过隔了不到一天时间，老爷子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还是直接坐在了他和云菡烟做爱的沙发上，就让王者风一惊之下，有点摸不到头脑，大脑一瞬间就有-点失神，不理解吴老爷子亲自登门到底意欲何为？王者风就抱着一箱苹果，愣在门口，样子极其古怪。正在追逐汽球的小云王发现王者风回来，顿时高兴地跳了起来：“爸爸，爸爸回来了！”然后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王者风的双腿。父子情深，可见一斑。王者风忙放下苹果，将小云王抱在怀中：“儿子，想爸爸了？”“嗯！”小连王者风肯定地答道，然后用手摸了摸王者风的脸，“脏。”

        王者风搬苹果的时候，脸上有了点泥，他呵呵一笑，用手抹掉，然后才抱着云王来到吴老爷子面子，恭恭敬敬地说道：“老人家，过年好！”

        一句“老人家”含义丰富，吴老爷子一皱眉，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没有发作，点了点头：“王者风，我有话要问你，你坐下“不，我还是站着比较好，在您面前，没有我坐的地方。”王者风的态度非常不错，十分端正地站在吴老爷子面前，微微低头。

        “你也知道我是谁了，我们之间就不用虚礼。”吴老爷子也没有起身，坐着不动，然后又威严地看了云菡烟一眼“菡烟，你和云王上楼去。”

        云菡烟迟疑了一下，看了王者风一眼，还是抱着云王上楼去了，临走时还用目光向王者风示意，让他不要冲动。

        王者风明白，他肯定不会冲动，不会和吴老爷子发生什么冲突。如果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话，也不至于再和吴巨洋一样，闹一个不欢而散的结局。王者风也打定了主意，今天老爷子说什么是什么，他不反驳不解释，也不争论，更不会试图去说服老爷子，他只管听，听了之后做不做，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爷子凝神看了王者风半晌，想笑，却没有笑出来，而是叹息了一声=“其实你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可惜了，太可惜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息，然后又站了起来，用手一指外面：“还走到外面走走好了。”“我扶您。”王者风及时地扶住了老爷子。老爷子也不回避，任由王者风搀扶着，一老一少来到外面的院子。

        院子不大，又是下午时分，夕阳西斜，北风吹来，颇有凄凉之感。

        老爷子走了几步，沧桑的声音说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人老了，有时候想的事情就多一些，就复杂一些，而且比年轻的时候，心软了不少。”

        王者风细心聆听，一脸微笑，就让吴老爷子心中暗暗赞赏，他刚才连说两个“可惜”以他的地位，要是还在位的话，两个“可惜”足以让一个省委书记睡不着觉。就是现在不在位了，如果有一省大员被他当面说成“可惜”也会吓得寝食难安，最少也要必恭必敬地向他请教到底可惜在哪里……

        王者风却浑然无事一样，问也不问为什么，对他所下的结论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就让吴老爷子不由暗赞一句，不管王者风是假装也好，是真心也好，这份镇静，就是他所见到了这个层次的年轻人中，绝无仅有的。

        云菡烟的别墅院子不大，两人走了几步，迎着夕阳而立，两人的身影又斜又长。

        “我很喜欢云王，他的出现，让我的病情得以好转。我也清楚，如果不是云王，说不定我这把老骨头就挺不过去了，从这个事情上来说，你和菡烟之间的事情，也不是说全走过错，也有有利的一面。”老爷子和吴巨洋不同，他直接从亲情上入手“世界上的事情，都是有利就有弊，没有十全十美的，所以我虽然怪你，但现在也不再因为菡烟的事情记恨你了，做人要向前看……”“是，您老说得是，感谢您的宽宏大量。”王者风不接话，只是适当地表示感谢。

        吴老爷子忽然呵呵一笑：“王者风，你是想走中间路线，左右逢源，还是想依靠一家？”

        吴老爷子的问题很直接，王者风就不得不正面回答了：“我现在眼界还低，先治理好下马区是革一重要的事情。”其实王者风还是打了个马虎眼，意思是，他什么路线都不是。

        但人在官场，不可能什么路线都不走，尤其王者风虽然年轻，但已经跨入了副厅级的行列，必须要有长远的目光了。因为到了厅级的时候，一旦主政一方，必须要有坚定的路线，否则也走不长久。

        吴老爷子见王者风避重就轻，十分不快地说道：“你帮助邱仁礼，同时联合芦军弋，还介绍万保健和邱仁礼认识，每一件事情都对吴家不利，是不是我可以认为你已经站在了吴家的对立面，不顾菡烟和云王是吴家人的事实，非要和吴家作对到底了？”

        “老爷子……”王者风第一次诚恳地叫出了一声“老爷子”然后他又微微摇头说道“您说得不对，我这么做既不是帮助邱家，也不是损害吴家的利益，只是审时度势顺应潮流的举动。就象我在明州，帮孟凡胜介绍丁亥和李阳认识，只是认为在现在的形势之下，孟凡胜和丁亥、李阳认识，有利于维持明州局势的平衡，而不是为了帮孟凡胜联合丁亥和李阳在明州形成新的势力。同理，我帮助邱家，是认为邱家现阶段在折江打开局面，比吴家、芦家和傅家任何一家再在折江增加力量要更有利于折江的局势平衡，更能保持现在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所以我就帮助了邱家。”

        “好大的口气！”吴老爷子半是玩笑半是嘲弄“刚刚还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区委书记，现在说起理由来，又是胸怀天下，心系苍生了，让人听了，还以为你是省委书记！审时度势？顺应潮流？年轻人，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你知道以后是什么潮流？年轻不是说大话的借口。”

        被吴老爷子一通冷嘲热讽，王者风一点也不生气，吴老爷子的态度也在他的意想之中。今天吴老爷子不清自来，肯定是打着看望云王的旗号。看望云王也许是他的本意之一，但绝非全部目的，老爷子还是不放心，可能也知道吴巨洋的态度不太好，才屈尊亲自前来，也是为了再和他接触接触，以免他死不悔改，在争斗中被吴家误伤。由此可见，吴老爷子确实还心存柔软的一面，或许他也确实比吴巨洋更在意自己一点。

        王者风站老爷子身边，他正值当年，身材也不比吴老爷子高上多少，可见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是身材高大面相威武之人，不过此时，夕阳照射之下，北风吹动之时，老爷子的背影在王者风眼中却是萧索，而且他还微绕弯着背，花白的头发随风吹动，就如寒风中凋落的草木。

        一瞬间，王者风的心就软了下来，给老爷子一句贴心的安慰，很想给他一个郑重的承诺。

        但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冷静，知道政治立场必须坚定，来不得半点柔情和退缩。在事关重大原则问题面前，他的妥协不但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吴家的不负责任。

        况且他已经答应了邱家，不可能出尔反尔。别看现在邱家和芦家都和他关系不错，但只要他有一次反悔，就会立刻被两家打入冷宫，再难重新获得两家的信任。

        路已经走了一半，不可能再从头再来，何况就算从头再来，重新走上依靠一家的道路，也并非他的初衷。

        王者风就对吴老爷子的嘲讽报以一笑：“在没有见到最后结果之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选择就是正确的。我从认识菡烟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是不是要是一条家族路线？依附于一个大家族，肯定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同时也会降低风险，有家族势力的扶持，升迁的速度是会快一些，也更稳妥，但同时也容易成为了家族的政治牺牲品。”

        吴老爷子摆摆手：“自己没有能力，不依靠家族，也会在无形中成为别人的牺牲品。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是好事，但不要忘了，吴家之中，巨江对你有好感，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巨洋也轻易不会动你。有这两点保证，你进入吴家的核心体系，有百利而无一害。”

        老爷子对王者风也确实做到了仁至义尽，他嘴上不说，王者风也能精到老爷子的真实想法，他确实老了，就和普通的老人一样，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不想失去云王。他对自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其实何尝不是对云王极其不舍的心理？唯恐自己和吴家真正翻脸之后，云菡烟再一怒之下带着云王去美国，再不回头。

        或许在老爷子的内心深处，就将云王当成了他生命的唯一的依靠。大病过一场的人，曾经经历过生死，对生死就格外在意，并且非常珍惜活着时的时光。云王，是老爷子的幸运星。

        “不管走到哪一步，我都会劝菡烟留下来陪您，如果她带着云王要回美国的话，我也会拦下她，让她和云王陪在您的身边。”王者风没有正面回答老爷子的问题，而是说出了老爷子最关心的事情。

        吴老爷子终于动容了，他上下打量了王者风几眼，想说什么，却只是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你真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年轻人，看待问题时的切入点非常准确，总能清楚每一个人最需要的是什么，怪不得你在折江省有广泛的关系网……”王者风只是静静听着吴老爷子的话，不发表意见，也不顺着向下说。

        吴老爷子就知道，王者风也是一个执拗的人，和云菡烟一样，有时候表面上的恭敬和礼数不会少，但一是一，二是二，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极难改变。怪不得云菡烟会和他走到一起，原来在他和气的面容之下，也有一颗固执的心。吴老爷子忽然用手一指远处的一个长椅：“走，过去坐坐。”

        王者风依然笑容不减，搀扶着吴老爷子来到长椅之上坐下。长椅的旁边是一个秋千，显然是平常云王玩耍的地方。

        要是在夏天，院中一片青葱，再有云王天真的笑声响彻，该是多么动人的一副场景。

        王者风本来想坐在老爷子右首，但北风一吹，老爷手正坐在上风头上，他就一错身，坐在了老爷子的左首，替他挡住了寒风。

        虽然是一个极小的细节，也让吴老爷子心中一暖，吴巨洋也好，吴巨江也好，还有吴家的第三代子弟之中，谁能有王者风一样的机心和细心，还有这一份难能可贵的孝心？他心中微微感叹，可惜了，可惜了呀，不能将王者风正式收入吴家的体系之中，真是一件天大的遗憾。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证明了王者风的难能可贵之处。他不求吴家的恩赐，却依然能够做到细心周到地对他敬重，这一份心境，一般人就做不到。就是吴巨洋和吴巨江也微不到不动声色，当然，也是因为两人地位太高，自恃身份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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