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八章 突如其来
“要尽可能地要做到照顾四牛集团的悄绪…”范建华还是点明了一点，“毕竟四牛集团是折江不可多得的全国知名企业，我们要多加爱护。”
王者风立刻就明白了范建华的心思，就是宁可牺牲新型建材厂，也要让四牛集满意。政治人物的立场，完全取决他的个人利益，和他的个人倾向有时真的关系不大。
王者风就表示领会了省长的指示精神，很含蓄地答应了下来，然后又随意地问了问范曾，算是公事谈完之后，再加深一下私交。范建华也很配合地和王者风聊了几句，大概通话有五分钟的时间，终于通话完毕。
王者风长舒一口气，再一次感受到了四牛集团巨大的能量，连范建华也顾忌三分。怪不得后世四牛集团事发之后，整个明州甚至折江都有人主动捂盖子，想将事情掩盖过去。如果最后不是死人过多，说不定四牛集团还会逃过一劫。
只可惜，害人者终害己。四牛门爆出之后，杨国英被判了无期，还有数人被判处死刑，而且导致明州高层大换血！
历史上，明州和折江就是一个政治灾难不断的地方，在后世的时空里，在林森倒台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折江草木皆兵，人人自危。因为林森的倒台，还牵连到当时的明州市长，明州也是气氛紧张，许多人都不知道上班之后，还能不能下班回家，唯恐一不小心面前就会出现来自京城的纪委人员，将自己带走。
折江，离京城太近了，在折江为官，都十分在意风吹草动，久而久之，就都变得有点杯弓蛇影了。谨慎是好事，但过于谨小慎微，就是保守了。
王者风无意去评价范建华的选择，也知道他只能在现有的规则之内尽可能地活动手脚，只是眼下事情僵持在四牛集团和新型建材厂之间，以他的本意，自然不想辛辛苦苦建成的新型建材厂搬走，造成的经济损失无法估量不说，也让他疲于应付，无法腾出手来给元明亮最后的致命一击。
现在下马区的房地产市乱象四起，元明亮已经差不多是落水狗了，但痛打落水狗是政治人物必备的本领。不能心软，伟大的领袖教导我们说：宜将胜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不把元明亮打残废了，打怕了，他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弄不好再翻身原地复活，那么前期的精心准备，所有付出的努力就都付之东流了。
问题是，现在的四牛集团的突破点在哪里？不把四牛集团的事情摆平。傅东来就有足够多的借口来找他麻烦，也是一件让人挠头的事情。
王者风思忖片刻，拿起电话刚想打出去，却没有想到拿起电话的一瞬间正好来电。他一下就接通了。
“知道是领导来电，也不用这么快接通，连一下铃声都没有响完，你的动作也太快了…”电话里传来了芦军弋熟悉的腔调。
王者风就笑：“芦部长来电，我必须在一秒之内接听，因为芦部长日理万机。我不敢耽误您片刻的时间。”
“行了，说正事。”芦军弋呵呵一笑。“听军木说，新型建材厂有可能要动一动，为四牛集团让路？这事怎么能成？四牛集团是明星企业，也不能欺负新型建材厂不是？王者风，你可得顶住压力，不能妥协。”
什么事都是，怎么芦军弋也有闲心管闲事了新型建材厂的问题，连他都上心了？还真是政治无小事。一个四牛集团和新型建材厂的对峙，惊动了市委和省委，惊动了省委书记和省长，也让省委组织部长坐不住了，让王者风无奈又好笑。
肯定是芦军木不甘心，不想让杜衡受屈。说白了，他也不想让杜衡和古璞为四牛集团让路。只是现在还没有想出好办法，不想芦军弋主动来过问了。
王者风只好笑了一笑：“还没有找到突破口，我是相信新型建材厂是清白的，不是染污源，但现在四牛集团一口咬定新型建材厂不放，我正在寻找相关的证据，需要时间。”
芦军弋也明白王者风的立场：“我就是好奇地问一问，怎么处理我相信你有能力，也有手腕，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话说，最近好象去京城的次数少了，芦笙没少念叨你。还有，军苗现在和郑盛关系不错。听说她是听了你的建议，这么说，你是看好郑盛的前景了？”
最近哪里还有时间去京城，连习习他都没有怎么去看望过，关键时刻，确实脱不开身。至于芦军苗如他所愿和郑盛走近，而且听说现在关系还不错，芦军苗深得郑盛赏识。就让王者风对芦军苗的能力有了信心。其实芦军苗出身在芦家这样的政治世家，从小就生活在浓厚的政治氛围之中，天生比一般人有更强的政治敏感度和政治觉悟，真心为官的话。只要肯踏实肯用心，优势还是十分明显的。
郑盛应该也快要外放了，最晚明年就有望担任省长，顺利的话。芦军苗如果能跟随郑盛到地方上任，一步迈入副厅也在情理之中。和芦军弋通话完毕，王者风就让晃伟刚下班，他伸了伸懒腰，下楼取车。轻打方向盘，驶出了区委大院。
王者风还是保持着自己开车回家的习惯，除非是上班时间的公事才用公车。一般情况下，他更愿意自己开车。更自在，也更自由。
刚出区委大门，赵康打来了电话。
“王书记。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坐，请您吃饭。”赵康是为了感谢王者风从中说和，让南新和广厦两家房地产公司将城西村的地皮转让给他，让他得了大便宜。
赵康将文泰小区一期转让给元明亮之后，虽然大赚了一笔，但过了两个月之后就觉得太过无聊，有点无所事事的感觉，而下马区的房地产市场愈加火爆，他就又动了心思小有心重新入市，找到王者风后一问，基本上下马区无地可批了，就让他十分沮丧。
后来他又无意中遇到了陈剑秋，在陈剑秋的介绍下，他又认识了齐睿和李沁。经过一段时间的讨价还价，就从两家手中高价收购了地皮，又在高人的指点之下，以文泰小区二期的名义低价入市，准备再大捞一笔。
赵康其实也猜到了陈剑秋的是王者风的人，陈剑秋肯主动帮他。也是得自王者风的授意，因此他才提出要感谢王者风。
王者风还是婉拒了赵康的好意，赵康再次入市并担任了搅局者的身份，统属意外，并非他的精心安排。现在主要是他没有心思和赵康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赵康没勉强，呵呵一笑：“首长挺关心新型建材厂的事情，他可能会打电话给你。”
得，四牛集团有后台有背景是不假，新型建材厂也不是吃干饭的，又惊动老古了。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刚放下赵康的电话，老古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王者风，听说古璞的厂子受了点委屈，你现在暂时还没有办法解决？要不要我出面？小璞这丫头，从小我就惯着她，不能让别人给她气受。”
老古的语气有点不善，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可不能让老古再出面添乱了，老古出面，或许能压下四牛集团的事端，但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道。既然傅东来主动挑起了四牛集团的问题，王者风就不想放过眼前的大好时机，就想好好利用一下，用强硬手段解决不符合现阶段的利益小他就忙劝老古打消念头，并且劝老古放宽心。事情发生在下马区，在他的地盘上，他总能想到完善的解决方法。
“在解决问题的同时，再给别人制造一点麻烦，才是礼尚往来。老古您就安心好了，古璞受不了委屈。”王者风轻言细语地向老古解释。
老古笑了：“我知道古璞受不了委屈，在明州，还有整个折江，除了你能让古璞受委屈，没别人了。”
电话断了半天，王者风还愣在车才赵康来电时，他就靠边停车了，没有起步一一老古的话太深刻了，差点就揭露了事实真相让他心里七上八下，难道老古知道了什么？
老古知道什么王者风没有心思去猜测了，因为他又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一如果不是刚才赵康和老古来电，他现在已经回到了家里，现在正好，还在区委大门口一一下马河发生命案，有人跳河自杀！
王者风赶到现场的时候，黄建军已经先到了一步，尸体已经打捞了上来，是一名60多岁的老头。老头穿戴整齐，浑身上下没有伤痕，经警察初步判定，是自杀。
一起普通的自然事件，本不应该引起太大的关注，下马河虽然自通水以来，还没有出现过淹死人的事件，但王者风也清楚，明州一条小小的窄不过10米的涂金河每年也能淹死勿多人，下马河之中，以后淹死人的事故也不在少数。
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不有许多时候被淹死的人，要么是无视禁止游泳的警告，非要下河游泳。要么就是贪心，为了从河中捞鱼。涂金河曾经发生过一起惨案，三个出多岁的男青年无事可做，到涂金河边游玩，看到水中一条大鱼就想去捞，其中一人失足落水，另一人急忙下水去救，没救上去，最后一人也跳河去拉，最后三人全部淹死！
成为轰动一时的惨案。
涂金河的河底设计有缺陷，是斜坡形状，经过长时间的淤泥堆积，人一旦落水，根本就游不上来，因此。涂金河年年淹死人，被百姓戏称为明州人口的减员做出了突出贡献。
下马河设计时，基本上按照原河道的自然冲积，没有多大的改变。一般自然形成的河底都比较平缓小不会出现陡坡，就算失足滑落河中。也不会滑落到了深水之中，因此警方根据环境判断，再加上周围没有挣扎和搏斗的痕迹，初步断定为自杀。
王者风正好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简单查看了一番，让黄建军妥善处理善后事宜，联系家属，安抚亲人，查明死者自杀的原因，然后他见没有太大的事情，就准备回家。
还未上车，就听见黄建军喊了一声：“什么东西，别藏着。”
王者风回头一看，见一个警察从死者身上翻出一封信一样的东西，正打算藏起，却被黄建军逮个正着。
黄建军二话不说从警察手中抢过信封一一是一个用塑料袋包裹得很严实的信封，里面滴水未尽，可见死者十分精心保存，显然，有重大线索。
黄建军瞪了那个警察一眼：“赵国栋有证据不上交，你想毁灭证据还是怎么着？”
又一个叫赵国栋的小警察？王者风差点失笑，在兰谷县就有一个叫赵国栋的警察，当时被他略施小计加以利用，成功地当了马前卒。
听黄建军的口气，眼前的这个赵国栋也不受他的信任，难道是别人的人？
赵国栋不服气地将信封还给黄建军，想说什么，看了王者风一眼，还是没敢开口。黄建军接过信封，和王者风来到一旁。黄建军一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一边对王者风小声说道：“赵国栋是陈玉龙的人，在区局一向不怎么听话，今天幸亏我正好在附近，接到报警电话就立刻赶来了，要是晚一步的话，嘿嘿，就不知道信封这回事了。”
信封中也未必会有什么重要线索，王者风也没报太大的希望，毕竟是一个自杀的老头，也许信封中装的只是欠条或遗书。
黄建军戴着手套，将信封从塑料包装中取出来。又从信封之中取出一封信，打开看了几眼，顿时一脸凝重，迅即脸上堆满了惊讶，向王者风汇报说道：“领导，死者叫肖老泉，是四牛集团养殖场的饲养员。”
王者风顿时一惊：“真是四牛集团养殖场的饲养员？”
“错不了，信是肖老泉的遗书，他在信中说，他在四牛集团的养殖场上班，因为受不了上级领导在工作中的刁难，所以才投河自尽黄建军眼睛亮了起来，他也知道王者风正愁在四牛集团的事情上找不到突破口，肖老泉之死，正好是一个难得的契机，虽然是自杀，但也是人命关天的案子，区局进驻养殖场进行调查取证，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到养殖场例行调查，看能不能打入内部，找到什么有利的证据。发生了命案，说什么也要借机查一个底朝天。”
“夜长梦多，明天再去就晚了。”王者风不是警察出身，却也敏感地发现了其中的疑点，“肖老泉不过是一个饲养员。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岗位，为什么还要因为受不了上级领导的刁难而自杀？有点说不过去，其中说不定有什么疑点。我建议，马上联系肖老泉的家人，深入调查。”
王者风因为知道一些什么，所以心中隐隐有些联想，但又不敢肯定。他更知道四牛集团神通广大，晚一步的话，肖老泉的家人说不定就会被控制或被下了封口令，因此，要先下手为强。
机不可失，肖老泉之死，既可恰。又有可利用之处，必须抓着眼前的一个重大的机遇。说不定。会是四牛事件的一个无比重要的转折点。“记住，要派信得过的人，无关人等，最好靠边站，现在容不得有一点闪失。”王者风又强调了一句。
“是，我明白案情就是命令。”又有王者风亲自坐镇指挥，黄建军信心倍增，立刻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同时，又派出几人严密监视赵国栋，防止他向陈玉龙通风报信。
现在是晚上，王者风和黄建军就站在下马河畔等消息。夏天的晚风吹来，带着下马河水的潮气以及两岸花草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王者风却无心观赏夜晚的下马河的美景，心思潮动，对肖老泉之死背后可能引发的事件，充满了忧虑，同时，又为肖老泉之死，感到无奈和悲伤。
上级刁难就只能以死相拼？升斗小民的悲哀和无奈，不但要被无数官员欺压，还要被公司的领导随意摆布，无非是为了有一口饭吃。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肖老泉愤而一死，却在遗书之中还不敢表明死因和真相，可见还是心存顾忌。
死人所牵挂的是什么？自然是活着的亲人。肖老泉只是真愤地提了一提上级领导的刁难，却不敢言明原因，还是不想得罪刁难他的上级领导，如果王者风没有猜错的话，肖老泉的家人也在四牛集团工作，甚至同在养殖场工作，肖老泉不敢提及的上级领导，应该对他的家人的工作有生死大权。
就如一株卑微的小草，面对狂风时只有伏地求饶，没有一丝反抗之力。否则狂风一怒，就有可能被连根拔起，死无葬身之地。肖老泉之死，不过是无数悲惨的底层百姓的一个缩影罢了，其实不是宁死不屈，不过是无奈之下，只能求死而已！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一件看似偶然的自杀事件，竟然了发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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