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虎虎虎!

　　1937年8月21日，中华民国大本营淞沪前进指挥所刘总指挥越石、张前敌总指挥治中、李参谋长兴中向淞沪围攻战区部队下达《对虹口倭寇作战总攻击的命令》：

　　九时五分对国民革命军西北野战军淞沪纵队、第九集团军、中央空军-西北陆航临时联合空战指挥部下达命令如下：

　　一、敌虹口上海特别陆战队经我一周作战，已损总兵（力）至少四分之一，战斗部队至少损失三分之一，其后继增援部队亦已残破，这是我各部队英勇作战的重大结果。倭寇航空队遭到我联合空中力量毁灭性打击，已无足轻重。

　　二、根据总的作战要求及当面实际情况，颁发命令五条如下：

　　甲、从明X日（二十二日）晨六时十分开始全线对敌陆上总攻击，晨六时三十分开始对敌空中总攻击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事延迟。

　　乙、西集团（李兴中、孙元良指挥的西北野战集团军群淞沪纵队、中央军第八十八师主力）上海法学院及以西之敌人之北部支队，并总攻虹口特别陆战队司令部，然后控制上述地区。东集团（张治中指挥的第九集团军主力第八十七师、三十六师、八十八师一部、钟松独立二十旅、上海保安总团）向体育会路以东之敌作猛烈进攻，以汇山码头为攻击重点，压迫敌军至江岸。我空中力量对敌人虹口陆战队司令部确保轰炸摧毁，并为地面作战提供空中掩护、侦察。

　　丙、总攻战斗发起后应进行连续攻击，直到达成上述任务为止，不得停止或请求推迟。

　　丁、各部应不惜以最大牺牲保证完成任务，并须及时自动的协助友邻争取胜利。

　　戊、对于临阵动摇贻误战机分子，各集团军、各纵队首长有执行严格纪律之权，不得姑息。

　　（三）本命令用口头直达连队。

　　以下摘自林觉天（淞沪会战时为西北陆航队第53战斗轰炸大队第159中队长）的回忆文章：

　　1937年8月22日早上3点，我们正在扬州军营里酣睡，突然就被叫醒起来接受战斗任务。这天就是＂X日＂，即，我们南风行动总攻之日的代码称号。每个人都情绪稳定，淡定地套上飞行服，按小队编组依次到外面停机坪上集合。这天夜空晴朗，满天繁星点点。每个人都沉默无语，只有军靴踩在石子地面上的脚步声，还有就是飞行员奔向跑道时发出的低沉的喘息声。大队长告诉我们五点整起飞，然后就向每个飞行分队指派了攻击虹口日军司令部的各自战斗任务。然后，大家就是等待。我们在战机旁待命的同时，地勤人员把早餐分送到我们每个人手上。

　　三点半点的时候，机场上出现雾气。在八月初秋的扬州，这是很罕见的天气现象。到了四点，大雾弥漫，能见度只有五六米远。机场大喇叭广播说，起飞计划可能延后。我们开始紧张起来，一会儿看看手表一会儿看看雾气，心里不停地咒骂着这种鬼天气。

　　好在四点半左右，浓雾逐渐散去，机场大喇叭广播说，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起飞了。不等正式命令下达，战斗机飞行员和轰炸机组员纷纷急不可耐地爬进了机舱。

　　五点三十整，透过空气中余下的些微薄雾，我们看到信号灯闪烁亮起。西北鹰歼击轰炸机一架接一架地滑向跑道起飞了。一架接一架地鱼贯升空，径直加速爬高。信号灯亮起，指示下一架轰炸机起飞。很快所有飞机都升空完毕。一共是四十八架歼击轰炸机，我们每架歼击轰炸机都在机腹挂有一枚250公斤的凝固*，这是西北军工科技的最新产品，在当时世界上其它国家还没有装备，堪称秘密武器。由于日本海航还没有从八二零空战中缓过气来，他们派出战斗机拦截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所有扬州机群的战机都将充当俯冲轰炸机执行任务，我位于飞在前面的机群，高度在三千米。一会儿我们就飞过了长江，执行本次任务的有西北陆航的6个歼击轰炸大队，扬州机群是由第52、53歼击轰炸大队组成的，我们将通过无线电联络，与从南京起飞的第55、56歼击轰炸大队在常州上空汇合重新编队，共同南行后，从广德起飞的第51、54歼击轰炸大队将在上海以西与我们汇合，然后直扑虹口。这6个大队中，只有第51歼击轰炸大队是负责护航的，当然了，中央空军驻苏州的霍克战斗机机群也会提供掩护。。

　　除了领队长机，所有无线电都被要求静默，西北陆航的西北鹰战机是当时世界上通讯系统最齐备的歼击轰炸机，它具备对空和对地无线电联络能力，由于具备对地通讯电台，这是当时唯一能做到地空协同的战机。由于无线电通讯能力强，在一路预设的地面电台导引下，我们顺利地与南京、广德机群先后汇合，在上海西面空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编队，左右前后望去，到处是青天白日徽章在闪烁，这144架歼击轰炸机是中国抗战的空中铁拳。5个大队的120架歼击轰炸机将把公斤凝固*砸到日本陆战队司令部的头上，用复仇的烈火消灭狂妄的侵略者。这是一支中国人民期望已久的复仇的队伍，用最现代化的武器武装着，让日本侵略者自认为三个月灭亡中国的阅兵仪式变成他们的一场噩梦。

　　1932年起，在我的口袋里，一直放着一张剪报，这是美国报道一二八事变中日本飞机轰炸上海平民区的照片，照片上那坍塌的民居和在亲人尸体边跪地痛哭的老人，时时刻刻在提醒着我作为中国飞行员的责任。而从1937年8月21日起，我口袋里又多了一张剪报，这是来自长安的女记者呼延兰绮在苏州写的报道，820空战中，日本轰炸机群本来准备去轰炸苏州机场，后来他们发现我西北陆航严阵以待，日本鬼子不敢去轰炸军用机场，恼羞成怒的鬼子，丧心病狂地在苏州吴江的一个小镇上空胡乱扔掉了所有*，造成全镇平民大量伤亡，各家各户几乎是被炸得鸡犬不留。女记者在采访的时候，在一个家庭被炸平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个血染浸透、头部被烤焦的布娃娃，她愤怒地写道：面对这种暴行，每一个中国人都有责任奋起抗战，每一个有良知的人都有责任大声谴责，任何对这样的暴行视而不见的人都是这种暴行的帮凶。

　　呼延兰绮的这篇报道被国内外媒体转载，那个布娃娃的照片也登载在了中美英法苏等国的报纸上。动作敏捷的西北野战集团军群政治部把这篇报道贴到了每个连队的营房，西北陆航的各中队也都看到了报道，指战员们群情激奋，抗日救亡、保家卫国的战斗情绪达到了沸点。刘琨司令员下达了命令：如果捕获参与此次屠杀平民暴行的日本飞行员，经确认身份，无需审判，立刻枪决。

　　我是个美国归来的华侨，今天能加入西北陆航，为从甲午战争开始无数被倭寇屠杀的同胞报仇雪恨，我心里真是觉得太痛快了，要不是有命令要保持无线电静默，我真的会高唱一曲刚学会的大刀进行曲，日本鬼子在甲午战争中的旅顺口用刀、枪刺甚至铁钉残杀中国平民，在济南惨案中虐杀中国外交人员和大量普通市民、在九一八后的东北无恶不作、现在又开始全面侵华战争，这种恶棍一刀杀了都便宜了他们，我看到每架战机下面那雪茄状的凝固*，兴奋地想：“这作战计划是谁定的啊？太好了，烧死这些野兽。”忽然旁边的僚机里的飞行员也向我微笑着，他指指我的机腹挂弹，作了一个火焰的手势，我笑着点点头，原来他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威风凛凛的编队在上午七点飞临上海了。由于扬州机场临时起雾，淞沪前指将X日的总攻比原定计划推迟了四十分钟发起。

　　为抗战带来被称为虹口大捷的第一场胜利南风行动计划是西北野战军第一次进行的多军兵种联合作战，也是空中力量在中华五千年的历史中第一次扮演战争主角。总攻的胜负取决于最开始的三十分钟航空兵突击的成效。我航空兵将在第一时间用一百二十枚250公斤重磅凝固*将敌人司令部变成火海，摧毁敌人的指挥通讯中心，让日本地面部队失去头脑的指挥及与地面部队和舰队的通讯能力，这样虹口的敌人就变成了一具僵尸。

　　而航空兵的突击成效，将受到敌人防空火器的严重威胁。根据确切情报，虹口日本上海特陆加强有八门大口径高射炮，另外还拥有一定数量的高射机枪。西北陆航的侦察机已经经过多日的侦察，确定了敌人防空火器部署、数量、种类等数据。我方航空兵从八一四起就对日军各种目标屡次空袭，每次空袭都有西北陆航的侦察机在空中拍照侦察，对于日军防空火力的部署早已摸透了，而且把空中侦察的报告与地面侦察和军事谍报多方印证，西北陆航发现了敌人的高射炮主要部署于六三园，在敌人陆战队司令部则部署了一些高射机枪。这些对空火力是对我方航空兵的严重威胁，淞沪会战前期中央空军在轰炸虹口日本特陆司令部的过程中就经受了很大损失，著名的空军英雄阎海文就是被这些防空火力击落遇难的。对城市高层建筑进行攻击的俯冲轰炸机由于轰炸路线固定，更容易被敌人大口径高射炮击落。西北陆航的每一个飞行员每一架歼击机都是长期抗战的本钱，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所以南风计划中的总攻一开始就是炮兵和航空兵的密切配合。我机群飞临目标上空的时候，我陆军的炮击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了，为了配合航空兵突击，我陆军炮兵把日军的高炮阵地作为首批炮击的目标，南风计划安排了我军150毫米*炮群在航空兵突击前二十分钟开始炮击，确保摧毁六三园的敌人高射炮主阵地，同时对日本特陆司令部屋顶等处的敌人高射机枪阵地用瞬发引信的炮弹进行炮击，压制敌人高射机枪阵地。瞬发引信的炮弹特别灵敏，容易形成空炸，这种半空中横飞的弹片对于钢筋水泥建筑的日本特陆司令部不构成威胁，但是却能够逼得敌人的高射机枪手不敢进入阵地，否则他们就成肉块啦。只要地面炮火能压制住敌人高射机枪阵地到我机群开始轰炸，就能把我机群损失降到最低。我地面炮兵群的最后一轮齐射安排了*，一来是用*形成的火势，妨碍敌人冲上楼顶复活其防空火力，二是用火光为我机群指明目标。

　　这个仔细协同的时效性特别重要，地面炮击停得晚了，我机群会有被自己的炮火打下来的危险，地面炮击停的早了，敌人的高射火力会及时复活，造成我机群的重大损失。在1937年五月份的由机步旅参与的实兵实弹演习中，就是西北陆航与这次负责地面炮火的两个独立野战重炮团对模拟虹口镇作了演练，根据演习中的反应的各种问题，又对计划作了许多修正：比如当时西北陆航是新组建的兵种，而炮兵则已经充分发展，各军的炮兵主任军衔都与陆航总指挥柳随吾差不多了，由于炮兵和航空兵都是技术兵种，协同中双方都会出现由于对对方的业务特点不了解而配合不利的问题，尤其是航空兵各级主官军衔资历都不如炮兵，更不容易达成协同，为了更好滴达成地空协同，在实战淞沪前指派副参谋长屈经文作为总部代表与西北陆航联络组一起在我炮兵指挥部协调压制炮火与轰炸机群的一致行动，确保我炮兵有效压制敌人高射火力直到陆航开始轰炸，事实证明，有总部来的钦差大臣，对空地协同起到了积极作用。

　　再比如炮兵和陆航的通讯体系也要打通。这两个兵种都特别强调通讯体系的建立，可是惟其如此，各自都有一套复杂的通讯机制，要打通协调也特别费劲儿。双方的通讯部队也为协同准备了多套通讯方案，确保成功。

　　事先反复演练和周密计划终于结出了硕果，就拿当天扬州机场大雾推迟我我机群起飞来说吧，多兵种的十几万大军、几百门火炮、数百架次飞机的总攻行动，不是那么容易延迟的，可是淞沪前指却能做到如臂使指，令行禁止。这份执行能力是惊人的。

　　1937年8月22日上午七时，我随着西北陆航由144架歼击轰炸机群组成的庞大编队飞越上海火线的时候，可以看到下面火线后方我军炮阵地密集发射炮弹造成的硝烟和火光，还可以看到我方炮兵升级的观测气球，由于我方的空中优势，日军无法使用炮兵观测气球和校正飞机，他们的炮兵成了瞎子，而我军却可以清楚地观察到敌人的一举一动，都可以看到，为了麻痹日军，在X日前，我军炮兵一直隐藏着实力，没有使用气球也没有做过大规模齐射，今天是总攻日，我军炮兵火力全开，他们比西北陆航更早二十分钟发起了攻击。西北边防军从1032年起就为可能在淞沪作战而作了大量准备工作，八一三抗战开始后，更是启动了全部军事情报网络搜集上海日军情况，我军炮兵手里有上海各区的万分之一军用地图、重要建筑物的详图、上海地下管道图，他们还设立了四个观测所、加上虹口的我军谍报组送来的日军部署情况、西北陆航空中侦察的情报等，对炮击目标有着详尽了解。

　　现在他们正按照苏联顾问帮助指导的射击计划对日军目标作急袭射击，打得又快又狠又准，日军炮兵完全被压制，从空中我们只看到我军炮阵地连绵不断的炮击，根本没看到虹口和公共租界有任何敌人炮火在还击。

　　我机群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负责护航的第51大队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对手，而日军的高射炮火也完全哑巴了，我们就像演习一般轻松地到达了目标上空，随着无线电里传来到达目标上方，解除静默的命令下达，我轰炸攻击编队即将进入投弹了，我向下方观看，长方形的日本上海虹口陆战队司令部历历在目，这货色真的和我无数次练习过投弹的祁连山脚下那座模拟虹口镇的山寨司令部尺寸相貌太多符合了。我军炮兵已经停止了对这一带的炮击，但是最后一轮炮击用的白磷*准确地落在了这栋楼的范围，看来炮兵吹嘘的千分之三误差真不是盖的，*的烟和火准确地标清了我们的目标，天气晴好，望楼上那片膏药旗也仿佛能看得见，日军还躲在楼里地下室避开炮击，楼顶上只有一个倒霉的被留在外面的瞭望哨从掩体里探头，惊恐地透过火焰和浓烟望着他生来没见过的大规模编队战机。没有人去操作高射机枪。

　　随着无线电里传来准备俯冲轰炸的命令，一批批西北鹰纷纷拉起到四千米高度，它们要找准高度角度，机腹下的凝固*涂的银漆在闪闪发亮，挂弹人员都用红色的油漆大字在*上写下了他们对鬼子的仇恨，有的写：“为了九一八”。有的写：“七七留念。”还有写：“我爱东京”的。我看到大队长的急急拉起的机腹下*上赫然写道：“上海欢迎你！”

　　极度兴奋的大队长，由于胜利在握，他竟然还没投弹就发出了胜利的暗语：“虎虎虎”。据说是刘越石上将坚持用这个做暗语的，他总是有些神秘有些执着，不过他也总是为我们带来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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