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绝色佳人

　　

　　众将听说孙坚命丧岘山，尸首已经被刘表的兵士抬回到襄阳城中，尽皆放声痛哭，孙策更是伤心过度，昏倒在地。程普等人慌忙令医官将孙策唤醒，听他垂泪道：“如今全军溃败，父亲的尸首尚在刘表城中，咱们如何能够放弃这里而回长沙？”

　　黄盖也流泪道：“小将军不要太过伤心，如今咱们有敌将黄祖在此，可以派一人前去讲和，然后用黄祖换回主公的尸体。”话音未落，军吏恒阶上前拜道：“小人与刘表原为同乡，有些旧情，我愿意去面见景升，他为人宽和仁义，或许能够答应咱们的要求。”孙策只得点头应允。

　　恒阶独自一人来到襄阳城中，见到刘表说明来意。刘表道：“孙文台的尸首，我已经令人装入到棺木之中停放在此。你现在回去告诉孙策，快些放回黄祖，两家从此罢兵，今后不得再侵犯我荆州疆界。”恒阶心中欢喜自己不辱使命，连忙拜谢刘表之后，转身就要回去。

　　忽然，阶下的蒯良双手乱摇，急道：“主公万万不可，如今我有一计能够让长沙诸军片甲不留，永除后患。请主公先将恒阶斩首，然后可以用计。”

　　刘表道：“恒阶是我多年好友，不可斩首。子柔先生欲用何计，但说无妨。”

　　蒯良谏道：“现在孙坚已经殒命，他的儿子们年龄还小。我们趁着他们羽翼尚未丰满之时而一鼓作气，火速进兵，则长沙郡唾手可得。如果这个时候两家罢兵，则如同放虎归山，等他们养成气力，恢复如初，荆州的忧患又不远了。”

　　刘表愁眉道：“然而黄祖尚在敌方手中，咱们岂可轻举妄动？”

　　蒯良皱眉道：“舍去一个有勇无谋的黄祖，而换回获得长沙郡，并且能够让荆州从此便无后顾之忧，有何不可？”他这番话说得恒阶心惊肉跳，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刘表低头仔细思索了一下，心想：“我到这荆州担任刺史才刚刚开始，黄祖在此间已经任职多年。如果我为了获得长沙而割舍他的性命，这是很不仁义的行为，这件事我不能听蒯子柔的建议。”想到这里，便道：“我与黄祖情同手足，子柔，你的建议我不能采纳。恒阶先生快快回去转告孙策，赶紧送回黄祖。”

　　孙策用黄祖换回父亲的尸首之后，准备去投奔舅舅吴景。那吴景当时被朝廷任命为丹杨郡太守，却还没有来得及去赴任，正在吴郡的曲阿县停留。孙策等众沿江而下，到了曲阿与吴景汇合之后，便将父亲葬在曲阿县南门外。

　　这孙策相貌俊美，性格开朗直率，善于听取他人的意见，能够任人唯贤。他说话喜欢开玩笑，为人幽默，说话方式很让人接受，因此而赢得大家的拥护和赞赏，兵士们都愿意为他效忠。后来他待丧事完毕之后，就转而引兵驻扎在江都，由于他招贤纳士，礼遇待人，渐渐的四方豪杰都投奔在他的麾下。

　　此处暂时按下不表，却说董卓在长安城里得知孙坚被刘表击败，并且命丧襄阳城外岘山之中，心中大乐，他对李儒道：“孙文台已死，真是除去我心头大患，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鉴于刘表的功劳，他立即下诏书加封刘表为荆州牧。董卓又问李儒道：“孙坚的儿子多大年纪？”

　　李儒回答道：“长子孙策刚刚十七岁。”

　　董卓哈哈狂笑，道：“黄口小儿，不足为患。”自此董卓更加骄横得不可一世。

　　这天，有人偷偷来到董卓身边，低声道：“昨日我听见皇帝吟诗一首，请相国过目。”董卓一看这诗句，连忙找李儒问：“皇帝这是何意？”

　　李儒看了那诗句，叹道：“相国，这是弘农王刘辩临终前所唱的悲歌。”说完眼睛看着窗外，心中若有所思。

　　原来，在关东诸侯联合讨伐董卓时，董卓怕他们以逢迎被废的弘农王刘辩重新复位为名，干脆斩草除根，将弘农王毒死。公元190年3月6日，董卓命人安排弘农王刘辩在含香阁中，随后派郎中令李儒进献毒酒。李儒令人端着美酒，对弘农王道：“大王饮此美酒，可以祛病辟邪。”弘农王心里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便道：“我什么病都没有，你们是不是想要毒死我啊？”李儒见弘农王不肯喝，就令人强行逼迫他喝下去。在弘农王饮酒的过程中，他看到爱妻唐姬泪水涟涟，便吟诗歌赋道：

　　“天道易兮我何艰！弃万乘兮退守蕃。

　　逆臣见迫兮命不延，逝将去汝兮适幽玄！”

　　唐姬听到这歌声更是泪如雨下，竟而翩翩起舞。弘农王唱完此歌对唐姬道：“爱妻本来是我的妃子，不想今后竟然要变为庶民的身份。愿你多多保重，咱们来生再见。”说完他将那壶毒酒喝得干干净净，亡年只有十五岁。后来汉献帝怀念哥哥刘辩，就令人将他葬在已故中常侍赵忠的墓里，并追谥为怀王。李儒回忆起这段往事唏嘘不已，毒死先帝这种行径毕竟令人发指，他在睡梦之中经常被惊醒而使得自己浑身冷汗淋淋。

　　董卓见李儒定了半天神，疑问道：“皇帝吟这首诗莫非是想要图谋不轨？”

　　李儒回过神来，心若有思，不敢多言，只得道：“皇帝年龄还小，哪懂得这其中含义，我猜他定是怀念起自己的哥哥。早年汉灵帝尊称中常侍张让为‘阿父’，不如主公令小皇帝尊您为‘尚父’，好让天下群雄不敢再小觑相国。”

　　董卓大喜，道：“嗯！你这番话让我认为很有道理。”

　　从此皇宫内的上下皆称董卓为‘尚父’，并且出入都用天子规格的仪仗。董卓开始感觉汉室江山已经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便下令任命弟弟董旻为前将军，封鄠侯；侄子董璜为侍中，总领皇宫禁军。过了一段时间，董卓干脆将自己宗族的人，不论男女老幼全都封为列侯。吕布被封为执金吾，负责统领整个长安城的防护部队，张辽为骑都尉，高顺为步都尉。

　　董卓又令人在距离长安城以西二百五十里处的地方建造了一座郿坞，然后自封为郿侯。建造郿坞时，董卓共征召民夫二十五万人，历时五个月完成。其郿坞城墙的高矮、厚薄都与长安城一样，里面各处建造宫殿寝室，仓库中积存粮食可以维持二十年左右。董卓又在民间选了八百名俊男美女置于郿坞之中，金银宝玉、绫罗绸缎、奇珍异物更是堆积如山，不可胜数，董卓的家属全在郿坞中生活。董卓位居相国，总是要往来于长安和郿坞之间，或半个月走动一次，或一个月走动一次。他在沿途又设立几处馆驿，以方便自己随时与众多公卿一起欢聚畅饮。

　　这天，董卓召集群臣在自己郿坞里欢宴，自己坐在阶上，下面左右两侧各列了三行。酒过几巡之后，董卓拍了拍手，笑道：“请大家随我出厅欣赏节目。”众人一起来到门外，只见吕布令兵士把俘虏来的数百名起义士兵都用布条缠绑全身，头朝下倒着高高吊起，然后又将他们全身浇上油膏。兵士们准备妥当之后，见董卓点头示意，便用火把将俘虏全身点着，顿时可以听到这些起义士兵嘶声裂肺的嚎叫。

　　董卓听到叫声却不以为然，冷笑道：“这就是反对我的下场！”众人见状，无不毛骨悚然，惊恐万分。

　　大家回到厅内继续饮酒，忽然见吕布走入席间，来到董卓身边耳语了几句。只听董卓微微一笑，道：“哦？原来如此！好吧，你现在就将此人擒获吧。”吕布得令之后，来到阶下，咬牙切齿，怒目环视众人。等吕布走到司空张温的身边，突然一把将他揪起，直如老鹰捉鸡一般，将张温连拖带拽的拉出厅外。过不多时，侍从端进了一个红色托盘放在地上。大家定眼一看，盘中正是张温的首级，顿时有人被吓得瑟瑟发抖，更是有人将筷子掉到了地上。董卓轻声一笑，道：“大家不要惊慌。张温与袁术长期勾结，预谋对抗朝廷。昨日袁术的书信无意间错投到我儿奉先那里，因此得知张温诡计，故而将他斩首。众位公卿都是报效国家的忠臣，不用如此畏惧。”众人心惊胆颤，纷纷告退。原来这司空张温一直对董卓心怀不忿，朝廷上多次与董卓有言语上的冲撞，董卓对他早已厌烦，这次故意安排诡计图谋他的性命。

　　司徒王允随着众人一起由郿坞返回洛阳家中，当天傍晚，王允思索在董卓的郿坞中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令他坐立不安。以前他跟袁绍通信谋划计策，而后又把七星刀借给曹操行刺董卓失败，这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是董卓最终会不会知道呢？如果知道这些事情，恐怕自己也会在劫难逃，性命不保。王允思来想去不知不觉到了深夜，此刻自己毫无困意便趁着月光皎洁，拄着木杖步入后花园中。来到一片荼蘼架旁，想起国家倾颓之势，自己未来也是生死未卜，不禁仰天长叹，老泪纵横。

　　王允垂泪良久，忽然听到牡丹亭中有人长舒短叹。王允循声轻步过去窥探，乃是自己府中的歌妓貂蝉。月光照在水塘之中，反射出的光亮映在那女子的脸上，端得光彩照人。

　　原来传说当初貂蝉降生人世的前三年间，当地桃树、杏树花开便马上凋零。这貂蝉本姓霍，河东解人，与关羽乃是同乡。她自幼便才学出众，聪敏过人，因而被选入汉宫，何太后任命其担任管理宫中头饰、冠冕的女官，故称‘貂蝉’（貂蝉乃是古代女子的官名）。貂蝉的身姿俏美，细耳碧环，行走时风摆杨柳，静坐时清新文雅。传说她曾经在午夜拜月之时，月宫里的嫦娥自愧美貌不如，匆匆隐入云中，所以由此得来貂蝉有“闭月”之貌。由于十常侍作乱，貂蝉躲避出宫，被司徒王允一直收留至今。此时她年方二九，正当妙龄容巅之时，由于她容貌绝色，歌舞精湛，知书达礼，温文尔雅，所以王允一直将她看作自己的亲生女儿。

　　王允在牡丹亭旁边听貂蝉叹息良久，便出声喝道：“貂蝉！在这深夜之中，你不回房休息，却在此处低声长叹，莫非与他人已有私情？”

　　貂蝉一听到这声音，连忙起身快步来到王允身前，下拜道：“贱妾哪里敢有什么私情？”

　　王允疑问道：“既然没有私情，你深夜独自来到此处却是何故？”

　　貂蝉慌忙道：“请大人听我向您吐露肺腑之言。”

　　王允用手一指，道：“你不可有丝毫隐瞒，都要如实的说出来。”

　　貂蝉垂泪道：“承蒙大人收留我在府中多年，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感激之情无可报答。”

　　王允低声道：“这些你不用说了，就说今晚的事情。”

　　貂蝉又道：“近日来，您天天愁眉紧锁，肯定是有国家大事困扰着您。今天傍晚我见大人从郿坞回到府中，一言不发，坐卧不安，晚餐也没有用过。”

　　王允听到这话，默然不语。

　　貂蝉继续道：“臣妾感怀大人恩重，却不能为您分忧，所以才有牡丹亭中愁眉长叹，没想到被大人看到了。如果您能有用到我的地方，臣妾一定不辱使命，万死不辞。”

　　王允听到这话，心念一动，暗想：“莫非汉室江山社稷竟然掌握在她的手中？”想到这里，便道：“貂蝉，你起来，随我到画阁里去。”二人来到画阁，王允喝退侍从，将貂蝉扶在椅子上坐好，然后自己转身来到貂蝉的面前，跪倒便拜。

　　貂蝉大吃一惊，慌忙从椅子上跳起，跪倒还礼，并说道：“大人您这是做什么，莫非想要折杀贱妾吗？”

　　王允道：“请你可怜汉室王朝将要倾覆，天下民众生不如死！”说完，泪如雨下。

　　貂蝉急忙道：“司徒大人，刚才我已经跟您说过了，若能为您分忧，就是粉身碎骨我也是心甘情愿。”

　　王允闻言站起身子扶起貂蝉，两人一起坐好后，王允道：“现在天下百姓有倒悬之急，国家有灭亡之险。皇帝不能亲理朝政，贤臣不能报效国家，这样的局面看来只好请求你帮助解决了。”

　　貂蝉道：“大人，我应该如何做事？”

　　王允又从椅子里站起，来回徘徊，表情凝重，叹道：“现在董卓老贼横行朝野，欲以篡逆皇位，朝中文武百官全都无计可施，人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貂蝉问道：“大人是想让我……？”

　　王允点了点头，道：“我想将你献给董卓做个婢女，然后你可以利用美色伺机讨好于他，寻找机会下手结果他的性命。如果真能得我所愿，则汉朝基业可以保全。”

　　貂蝉拜道：“大人，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这个任务。”

　　王允还有些不放心，又道：“如果事情败露的话，不光是你的性命难保，连我这府里上下所有人都会难逃劫数。”

　　貂蝉道：“请大人尽管放心，臣妾一定会小心在意，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行动。”王允这才心中微感安慰，再三拜谢貂蝉。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天，王允在朝堂上正遇见董卓从郿坞回到皇宫办事，便拜请董卓道：“王允想要委屈尚父的车骑，择日到我的草舍赴宴，不知尊意如何？”

　　董卓微笑道：“司徒大人既然愿意让我去贵府打扰，我当然不敢推辞了。”

　　王允十分惊喜，连忙作揖道：“多谢尚父赏光！”

　　两人约好时日之后，王允回家悉心准备，山珍海味一应俱全。他在前厅正中央设立了席位，地上铺满了锦绣绫罗，墙壁四周内外都挂上了轻纱帏幔。

　　次日晌午时分，董卓的车仗远远而来。听到下人的禀报，王允赶紧穿好朝服出门迎接。董卓看到王允出门恭迎，甚是高兴，命令左右持戟甲士百余人在道路两旁戒危，自己下车与王允互相寒暄。然后王允亲自在前面引路，百人甲士簇拥董卓入堂之后，分列在两侧侍立。

　　王允安排好董卓坐定之后，又在堂下再次拜谢其厚爱，董卓呵呵大笑，命人将王允扶起，在自己的身边赐坐。

　　王允道：“尚父德威双茂，虽然古有伊尹、周公的才能闻名天下，却不能跟您相比。”

　　董卓大喜，言道：“王司徒谬夸了。”

　　两人开始行酒作乐，王允席间不断致敬仰慕之词。渐渐天色已晚，董卓酒足饭饱将要起身回府休息，王允突然道：“我想请尚父来我书房一叙，不知可以吗？”

　　董卓心想：“王司徒看来是有秘密的事情要对我说。”他叱退所有甲士和侍从之后，对王允道：“不必去书房了，就在这里没人能够知道我们谈话的内容。”

　　王允起身举觞称贺道：“尚父，王允自幼颇为精通天文星相。最近几日，我夜观天象，发现汉家气数已尽。董相国功德威震天下，如果您要行令尧帝禅让于舜，舜帝禅让于禹，则正合天下民心人意。”

　　董卓心头微微一震，佯慌道：“如今我位居相国，身份地位已经令我很满意了，怎么还敢有这样的奢望？”

　　王允察言观色，严肃道：“相国说的哪里话，自古以来都是有道者伐无道，无德者让有德，这怎么能算是奢望呢？”

　　董卓微笑道：“恐怕朝中百官都不会服气吧！”

　　王允立刻接道：“我所说的正是文武百官的意思。”

　　董卓心中大喜，正色道：“如果天命真是落到我的身上，司徒大人当为首席元勋。”王允假作欢喜，急忙再次拜谢，董卓连连摆手，示意王允不必多礼。

　　这时，王允马上命令侍从在厅堂里点上数盏画烛，顿时照得犹如白昼一般。王允道：“尚父，我在府中一向喜欢乐曲，家里供养些许歌妓，不知您是否喜欢观赏歌舞？”

　　董卓高兴道：“嗯！我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快表演给我看。”于是王允令人放下幕帐帘栊，此时笙簧缭绕，六位舞女簇拥貂蝉为主角在帘外舞动。一曲舞罢，董卓看得眼花缭乱，不禁有些手足无措。王允见董卓眼睛不眨，直吞口水，便命貂蝉来到帘内，令其向董卓深深下拜。董卓见貂蝉容貌绝世美丽，身材婀娜多姿，便问道：“此女是何人？”

　　王允答道：“此女乃我府中歌伎教师，因为曾经在宫中任为貂蝉官职，是以我一直唤她为貂蝉。”

　　董卓恍然道：“原来如此，不知道她能唱歌吗？”

　　“当然可以。”王允急忙命乐手敲击檀板，貂蝉据音韵声唱了一曲。只见貂蝉樱桃红唇晶莹剔透，两侧面颊如玉扬春，她那歌声婉转动人，令人听后心醉入幽。一曲唱罢，董卓还在闭上眼睛摇头晃脑感受不禁，王允轻轻碰了一下董卓的手，他才回过神来，连连称善叫好。王允看在心里，便命貂蝉给董卓倒酒。董卓竟然好像受宠若惊，端杯满饮之后，笑问貂蝉道：“不知你现在青春几何？”

　　貂蝉低首道：“贱妾年方二九。”

　　董卓大笑道：“你可真是神仙中人，我郿坞之中美女上百，不见有一人比你更加美丽！”

　　王允一听这话，起身作揖道：“尚父，那我将此女献与您的府上做个身边婢女，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容纳？”

　　董卓大惊，道：“我如何能夺司徒身边之美？”

　　王允哈哈大笑，道：“貂蝉能够得以扶持尚父，那是她的造化，看来她今后的福运不浅。”

　　董卓心中暗赞王允对自己一片忠心，不禁洋洋得意，盛喜之下，却忽然又道：“司徒大人对我如此见惠，我应该如何回报你的恩德？”

　　王允拜道：“您为了国家历尽心血，尚未要求赐予什么恩惠，我这些微末行径怎么还敢祈求回报呢？”董卓大喜，再三向王允称谢。王允随即命人准备毡车，先将貂蝉送到相国府。董卓又与王允闲谈了一炷香的时辰，然后起身告辞。王允亲自出门送董卓直到相国府，然后才拜辞而回。

　　貂蝉到了相国府里，被董卓指名为贴身婢女，负责扶持自己起居饮食。由于貂蝉是司徒王允送给自己的下人，董卓自觉若是对她有所亲近沾污，恐怕消息传出去让人知道，会大失自己身份。所以董卓对貂蝉虽然甚是喜爱，却也对她一直保持距离，以礼相待。貂蝉欲以行刺，但是苦于始终没有任何机会。

　　自从貂蝉入了相国府之后，王允整日又是翘首望信，又是忐忑不安。每每在朝堂之上，见董卓对自己的态度跟过去也没有什么区别，弄得他心里越来越凉，知道貂蝉这一计策已经指望不上了。

　　王允无奈之下只好找到司隶校尉黄琬、以及尚书仆射士孙瑞等人，大家商议诛杀董卓的事情。只听士孙瑞道：“自从去年年底以来，几乎不曾见到太阳，阴雨不断已达六十多天，我们应该让这种不利国家和老百姓的日子尽快结束。现在时机大好，我们正好可以趁苍天的暗示，主动采取措施，消灭这个罪魁祸首！”其实这是士孙瑞想要提醒王允，可以借助天时、地利、人和之机除掉董卓。王允何尝不知道应该这样做呢，可是只听这些人讲理论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考虑到董卓平时戒备森严，而且他本人也是武艺精湛，如果采取措施不当，反而更加打草惊蛇，当年伍孚行刺不成反倒增加了董卓的防范意识便是实例。王允心想：“要想刺杀董卓，就必须要找个武艺过人的将军协助才行。”

　　貂蝉扶持董卓起居饮食，一直想在他用餐方面做些手脚，但是董卓每次用膳之前，都会令人将饭菜反复用银针试过以后才开始饮用，所以无从下手。

　　这天，吕布来到相府里的小阁拜见董卓，目光一扫，看到貂蝉立在旁边侍奉，顿时让他眼前一亮，这女子竟然如此美丽。董卓见吕布看到貂蝉表情有些异样，便道：“奉先，这是王司徒献给我的贴身婢女。”说完转头又对貂蝉道：“貂蝉，这是我儿吕布，吕奉先。”

　　那貂蝉赶紧盈盈下拜，低声道：“贱妾早已听说尚父的义子吕将军乃是当世第一勇士。”吕布听她这样夸赞自己，不由地心花怒放。吕布与董卓谈完公事之后，心中恋恋不舍不想离开小阁，眼睛一直偷偷瞄着貂蝉。董卓正在查看朝廷*，倒也没注意吕布有何异样。过了一盏茶的时辰，董卓微微感觉疲倦，便让貂蝉扶持自己躺下，令吕布出去自行方便。

　　貂蝉将吕布送出小阁门口，那吕布情不自禁，一把将貂蝉拽住，欲以搂抱。貂蝉惊呼一声之后，赶紧捂住樱桃小口，然后低声道：“将军，我是相国贴身女婢，你怎敢乱来？”

　　吕布昂然道：“我是相国的义子，非比常人。”

　　貂蝉心念一动，道：“将军今日请先回去，待我寻得机会再与您相会。此时若是让相国知道咱们如此，恐怕他会大发雷霆。”吕布一想，义父也确实喜怒无常，自己倒也不能胡乱造次。可是看着貂蝉对自己目光琉璃，频送秋波，真让他欲罢不能。此时，二人忽然听到小阁内董卓喊道：“貂蝉，你去哪里了？快些给我倒杯水来。”貂蝉急忙转身进去，吕布只好悻悻离开了小阁。

　　吕布回到自己府邸，心中一直挂念貂蝉，食则无味，寝则难眠，自思如何能将貂蝉纳为小妾。第二天早晨，吕布还在睡眼朦胧之中，忽然侍从来报，朝廷里的一位高官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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