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10
“lovingyou——”
装潢怀旧古典的酒吧内，音响里迷人低哑的女声随着歌曲的间奏吟唱着，诉说着歌曲中描述的情人爱语。
中原中也站在手下当中，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在掌心拍了一下烟盒底部，烟盒上弹出一根烟。
他伸出右手取出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将烟头含进嘴里。
旁边的下属很是识相地点燃打火机，帮他点燃了烟。
中原中也深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拿起酒杯与下属们碰杯喝酒。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眼里的醉意越来越深。
他屈指弹去烟灰，烟灰落到烟灰缸中，星火泯灭。
中原中也透过空中飘散的白雾，看向吧台前二人桌的方向。
我和社长的座位偏向吧台右侧，一眼就能看见中原中也那边的聚会情况。
我正在听社长说起下次视频的计划，听着听着，没忍住往中原中也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看，我有些移不开视线了。
中原中也的帽子、外套和手套都被取下，身上仍是平日里常见的深灰色马甲和黑色长裤，袖子被挽起，露出白皙的双臂。
他曲起左脚半靠在高脚凳上，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烟，将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
星火燃烧，缕缕白烟缓缓升起。
中原中也垂下眼睑，湛蓝的双眸里浮现朦胧的醉意。
在节奏轻缓动人的音乐中，他微微仰起头，吐出一口白烟，酒吧昏黄的灯光勾勒着线条分明的下颚。
我看着这样的他，渐渐听不清社长的话语。
刚来酒吧时，在门口感受到的，属于中原中也的男性气息似乎还在萦绕在身边。
我突然意识到，中原中也虽然在以前的世界被戏称为“港、黑大小姐”，但他也是个刚成年的男人。
“雪奈？”
“雪奈！”
“雪奈，你有听我说话吗？！”
社长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猛然回神，眨了眨眼睛看向她。
“社长，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最近不是新练了一首歌的舞吗？上次视频反响不错，我们可以再出几个舞蹈视频发布上去，所以下次视频，你跳长安姑娘那首歌，我跳叙世，这样决定可以吗？”
社长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点了点头，表示没意见，随即就见她揶揄地笑着凑近我，眼神飘往中原中也那边。
“你刚刚在看那个小帅哥吧，是你认识的人？”
“是啊。”
我笑了笑。
社长压低了声音，面露担忧地看着我，“你看，他周围那么多黑西装，看上去是混黑的啊，虽然帅是挺帅的，但没问题吗？”
“……？”
我不解地看着她。
只是普通的来往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忽然，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哈——？你这就喝不了了？”
“中原大人，您喝醉了……”
“我才没醉，把酒给我满上！”
“快放手啊中原大人，次郎他要被您拽得窒息了！”
“你干嘛啊，给老子让开！”
“中原大人，蛋糕不能放进酒里啊——”
我和社长看过去，发现中原中也摇摇晃晃，拽着几个黑西装开始耍起了酒疯。
他周围的黑西装们纷纷求饶，身穿和服的美丽女性面带笑意，将一部手机递到了中原中也面前。
紧接着，他放开下属接过电话，朝电话里的人骂了起来。
“混蛋太宰治，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脸色就像是青花鱼漂浮在空中，恶心死了……”
声音越来越大，其辞藻之丰富，修辞之华丽，让人叹为观止。
“呜哇，这帅哥酒品不好啊……”
社长露出忐忑的表情，她拉了拉我的衣袖，“雪奈，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快溜吧，万一跑到我们这边发酒疯就麻烦了。”
我忍着笑意，看了一眼正专心致志骂人的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嘛，我倒不觉得会跑过来。
三天后。
我在衣柜里挑挑拣拣，选出一套宋制汉服。
我脱下衣服，穿上红色仿宋抹吊带，将含草绿、樱粉、浅蓝和宫墙红四色的拼色百迭裙围在腰间打了个双耳结，最后套上红色绣花长褙子。
穿好后，我坐在镜子前开始梳妆，将头发分区，把左右鬓边长发用夹子夹住，将后面的头发扎成高马尾在头顶盘成发髻，接着将留出的左右两簇头发缠绕在发髻上固定好。
最后，我将珍珠发排插在发髻右边，把红色缠花发钗插在发髻左边，最后用红色长丝带缠绕发髻一圈，在后面打了个蝴蝶结。
我向愈史郎借了相机，把三脚架和蓝牙音箱放进单肩包里。
出门前，我检查一下单肩包，想了想又走回房间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进包里。
我拎着包，出门走去上次录制视频的那个公园。
春天的气息悄悄散去，带走了漫天飞舞的樱色，留下长满绿叶的枝头。
公园里漫天的樱花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嫩绿的树叶，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草地上，还有部分樱色花瓣残留，点缀在一片翠绿中。
如今是工作日的上午十点二十五分，公园里散步的行人不多，因此也不怕会干扰到路人。
我架好相机，打开蓝牙音箱连接手机，点开歌单，播放列表里《长安姑娘》的上一首歌，将歌曲拉倒最后三十秒。
做好一切后，我估算着距离，赶忙走到相机的摄影范围内，摆好姿势，等待着歌曲前奏。
我跟着音乐跳了一段，停下来用一块石头标记所站的位置，走到相机前查看录制的片段，顿时皱起眉头。
啊啊，站位偏了，不是视频中间啊。
愈史郎在神社的求签处守着，不能来帮忙，汉研社除了社长我谁都没见过面，也不太好意思找他们。
上次就是这样反复调整位置才调好。
愁啊。
我叹了口气，提着裙摆走回去，看了看石头的位置，低头往旁边挪了一步。
再抬起头时，我看见了站在路边小道上的人，他朝我点了点头。
——头戴礼帽的中原中也。
微妙的很有缘啊，又双叒叕碰见了他。
嘛……也不是坏事，看来今天把礼物带出来是对的。
我这样想着，露出微笑，朝他挥了挥手。
“中原先生，等我一下！”
我快步走到相机旁，蹲下去在包里翻了翻，拿出细长的盒子，然后提着裙摆朝他跑过去。
中原中也见状，跳下路边的台阶。
身上黑色的外套飘起又落下，他朝我走过来。
我在中原中也面前站定，笑着又喊了下他。
“中原先生，又见面了呢。”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压了下帽檐。
“产屋敷小姐。”
中原中也生硬地叫了一声。
“像上次那样叫我雪奈就好啦，我比较喜欢别人这样叫我。”
我摆了摆手，无所谓道：“不要在意这些虚礼~”
之前在那个酒吧里，这家伙不会看到他喝醉后的样子了吧。
中原中也嘴角微动，忽然有点想立刻转身就走。
我拿着礼盒，递到他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surprise~迟来的生日礼物！”
“之前不知道你的生日，所以那天没有来得及准备。现在补上呐，我想着什么时候遇见你了就给你，果然今天带出来是正确的。”
中原中也有些诧异，看着我手中的盒子说道。
“给我的？”
我重重地点头，“请收下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年应该是他的18岁生日。
“你不用这么费心吧。”
他眉头微蹙，抬手按了按脖颈，似乎正在思考要不要接过来。
我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往前踏了一步拉近距离。
“真是的，我可是挑了很久呢，就好好收下吧。”
我轻笑两声，把礼物又往前送了送。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接过来，指腹细细摩挲着包装盒上的纹路。
“谢谢。”
他眉头松开，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需要帮忙吗？”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我身上的衣服，又看向相机的位置。
“啊，刚刚你都看到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不太容易确认视频中间的位置，所以有点麻烦呢。”
“我来帮你吧。”
他这样说着，率先朝相机走去。
“诶？中原先生不用去工作吗？”
我连忙跟在他身后，有些疑惑。
“还不急，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中原中也走到相机前，捣鼓了一阵。
“说起来，你还真是喜欢这些中国的服装、舞蹈这些啊。”
“很好看不是吗？”
我笑了笑，在他面前原地转了个圈。
他迅速撇开视线，抬手拨了下橘色的头发，盯着相机喊道：“我知道了！你快点过去站着！”
中原中也侧着身子，脸上的神情被头发遮住，我看不清，只能从他的语气判断他此刻的心情。
生气？好像又不太像。
有点像窘迫、急促的感觉……
我不解地歪了歪头，将手机拿给中原中也，走向前方的树下，根据他的指示站好位置。
音乐响起的瞬间，我按着记忆中编排好的动作，放松身心，将自己交给音乐。
“红尘来去散无痕
醉酒当歌思故人
不见千里万里悲欢与爱恨
梦中清明雨纷纷……”
瞬间，红色的衣袖在空中飞舞，一个抬腿，接着一个旋身，四色百迭裙舞出美丽的弧度，在阳光的照耀下印在裙摆上的暗纹微微发亮。
中原中也呼吸一窒，湛蓝的双眸中倒映出前方优美的舞姿。
灿烂的阳光中，裙摆飘扬，红唇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表情随着歌曲表达的故事演绎出悲欢离合。
砰、砰、砰。
中原中也又感觉到了不规律的心跳频率。
他安静地站着，抿紧了唇。
一曲毕，我摆着结束动作，等待三秒过去。
大风吹来，刹那间吹落了树梢上的树叶，也吹起了头上的红色丝带。
丝带骤然一松，乘着风飞向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怔怔然伸出手，握住了那轻飘飘的丝带一端，入手是顺滑的质感。
三秒过去，我站直身体，朝中原中也走去。
红色丝带随着风，缠绕在中原中也指尖。
风停了下来，他无知无觉，丝带晃晃悠悠从指尖滑落，即将掉落。
我在他面前停住，连忙抓住丝带的另一端。
“中原先生，谢谢你。”
我微微笑着，笑得眉眼弯弯。
中原中也下意识抓紧丝带，脸上的温度逐渐升高。
我见他微微低着头，仓促地把丝带拿给我，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
果然还是很忙啊。
这么忙的情况下还帮我录视频，人真好！
港口mafia大楼，干部办公室。
中原中也取下帽子和外套，挂在衣架上。他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摞等待他处理的文件。
他拿出包装精致的礼盒，扯开上面扎着的蝴蝶结，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支钢笔，黑色的外壳被打磨得光滑，充满质感，笔身线条流畅，笔盖上的金边反射出一缕细碎的光。
中原中也取出钢笔，感受着微凉的触感，轻笑出声。
“还真是实用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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