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章君陶、孙副校长和赵简处理完排队吵架事情，稍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就此得空。

        孙副校长打了个电话给交管部门。从今年报到情况来看，四个班级报到都会出意外，往后学校三个年级齐全，学校报到肯定需要执法大队来校门口执勤。

        正巧这个月要给学生安排时间科普交通法，孙副校长干脆和对面提早说一说这事。

        赵简匆匆忙忙回去继续维持招生工作。他的工作量极大，半点没空闲。

        章君陶则收到了一个私聊，打开一看，是局里黄主任说，他们那边有个学生家长强烈要求转学，问她这边乐不乐意多收个学生。

        后面写了学生情况。原先规划在另一所初中读书，但因为小学和同学有个人矛盾拒绝入学。家长知道附近有新初中，想让孩子换个学校换个环境入学。

        否则宁可不读。

        初中属于义务教育，不读书可不行。一般如果别的学校有空位，可以转到别的学校入学。恰好最近新开办了几所中学，所以这种情况算好处理。

        她给黄主任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章君陶直说：“可以过来入学。今天学校报到，带上报名要的东西直接过来就行。如果是已经报名过了，那得开个转校说明或者借读申请。”

        黄主任那边显然家长就在边上。电话对面发出椅子挪动人走动声音后，黄主任的声音才慢慢传过来：“章校长，刚才打字说不太清。”

        对面压低声说着：“这个学生呢，小学生了病，吃激素药后发胖。这种吃激素药之后增长的体重难减。学生到夏天特别容易出汗，在学校总被同学排斥。他本身因此厌学情绪就很高。要说性质特别严重，其实也不严重。但家长和学生今天一大早去报到出了点情况，连带家长情绪都没法控制，直接上我们这里来了。”

        章君陶听到不止自己一个学校报到出意外，共情起另一位校长。

        她问了声：“现在方便来我这边报到么？我这里可以收的。我们一班林老师退休返聘……”她本想说林老师能处理好这种事，又想到林老师到底年纪大了些，未必时时刻刻有精神关注学生。

        “二班也可以。”章君陶换了个班，“二班是新老师褚宇。首师范回来的研究生。处理事情很有分寸。”

        黄主任哎了一声：“我问问家长。”

        章君陶应声。

        对面黄主任没捂住手机，说话的声音隐隐传过来。

        “我联系了第七中学校长，你们可以现在就去报到。他们初一总共四个班。一班是一位从业几十年很有经验的女老师，退休返聘回来的。二班是一位刚毕业的男老师，研究生，特别优秀。”

        “能二班吗？我儿子和年轻老师敢说两句。主任，你别看我儿子胖，他胆特别小。被欺负了也不会跟我说，每天晚上躲被子里哭。早上眼睛肿得核桃似的。前两天都不肯吃饭，想瘦一点去报到。今早被人指着骂站远点，我就觉得他委屈。”

        那边家长的声音带上了愤愤哭腔：“生病不是他想生病，胖也不是他想胖，容易出汗怎么了？怎么就成犯错了一样呢？”

        那边安慰了好一会儿，黄主任才重新和章君陶说：“成。他们收拾一下三点左右过来。麻烦章校长了。”

        章君陶笑笑：“不麻烦，到了直接打我电话。我在校门口等。”

        一百六十个学生和一百六十一个没多少差别。

        三点不到，章君陶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

        她很快等到家长和学生。中年妇女开了一辆电瓶车，给自己和儿子都戴了头盔。电瓶车只能载年纪小的孩子，超龄不准载人上路。再过几年这学生就没法乘电瓶车了。

        这位风驰电掣开过来的家长，一下车就摸手机慌忙打电话。

        章君陶任由电话响，朝人招了招手：“这里。”

        中年妇女忙挂了手机，让孩子下车。她停好电瓶车，一边从包里掏证件，一边朝着章君陶喊：“老师等下，我东西马上拿出来。”

        她走到章君陶面前，额头上已经全是汗。头发细碎部分耷在脸颊上。

        她旁边跟着的男生胖乎乎的，短袖下露出的胳膊仿佛莲藕。男生拿下头盔，露出被胖脸挤压的小眼睛。天热，脸上和打了厚重腮红似的，汗出得比他妈还多。他抿嘴悄悄观察着章君陶。

        七中收的学生大多家境不好，再加上初中生正抽条长高，所以多偏瘦。圆润如哪吒莲藕原型的确实不多。

        其实家长不乐意上公立学校，也能考虑私立。想来这家家境也没好到哪里去。黄主任大概也是考虑到这点，才会在学校中同意选了七中。

        章君陶朝学生笑笑，随后和家长说：“不急，今天都能报到。我们一起去排队。”

        她引着两人往校内走：“我们学校刚初办，现在全校只有四个班。我听黄主任说你们想入二班。二班的班主任姓褚，叫褚宇。褚老师说话风趣，很受学生喜欢。要是以后生活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可以尽量找褚老师。他能处理好。”

        家长终于把东西都拿在手里，跟在章君陶身边忙不迭点头。

        她和章君陶细说儿子的事：“老师，我孩子以前身体不好。他生了病所以胖了很多。要是学校褚老师方便，能不能尽量照顾一点。”

        章君陶耐心说着：“学校有校医。褚老师也会照顾好每一个学生。其实胖和瘦没有关系，健康才最重要。学校每天会做课间操，平时也有体育课。适度锻炼就为了提高免疫力，让孩子德智体全面发展。我们不能因为孩子以前身体不好，就把他完全护着一点不锻炼。做操跑步，如果扛不住，可以提早和老师说。”

        家长点头：“可以的可以的。他现在已经病好了，很健康的。我是怕他和同学们关系不好。”

        章君陶安抚家长：“我会和褚老师说。”

        现在报到的人少了很多，大部分已经报到完毕。

        章君陶带着家长没排一会儿，很快处理完所有手续。学校的书本资料之类，全部都有多买多印几份，是属以防万一。现在正好给新同学整理出一整套。

        “餐卡得另外办。”负责登记的老师这么说，“明天到教务处领就行。”

        家长忙再度点头。

        章君陶看了眼学生名字。叫田柯。

        “我带你们去找褚老师。”章君陶领着一大一小往教学楼走。她这一走动，刚才前后脚办理入学的一些学生和家长不由自主也跟着一起走。

        章君陶发现自己边上缀了不少人，好笑讲了下学校今年下半年计划：“这学期除了正常上课之外，我们老师集体开会商量每个月给大家安排讲座或者看电影的活动，期中考试之后更有一场小型运动会。运动会结束会有家长会。”

        她一路回答问题，一路到众人到班级门口。

        四个班连在一起，都有老师在。她示意大家：“大家可以先去班级里认识一下班主任。今天没什么事可以早点回家。”

        众人散后，她带田柯和他家长到二班，在门口和站在讲台上的褚宇招手。

        褚宇注意到章君陶，走过来：“怎么了？”

        章君陶将人往走廊靠靠，简单说了情况：“田柯同学因为个人原因转到我们学校。报名流程我已经走完了，安排在你们班。”

        家长听章君陶说那么模糊，快嘴补充：“他以前吃了药，所以胖。他同学就排挤他孤立他。以前小学排挤他的那些要和他上一个初中。今天我们去报名碰上太晦气了，想换个学校。”

        田柯闷不啃声，出汗严重的脸上肉眼可见得紧绷。

        褚宇多看了两眼田柯。

        田柯看起来很介意自己过去的经历，偏偏他妈维护他的同时，也毫不避讳强调令他痛苦的事情。

        他拍拍田柯：“都初中生了，自己把课本放教室里去。我和你妈妈聊两句。教室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没人。你就坐先坐那里。”

        田柯听话拿起分到的课本，埋头往教室里走。

        褚宇见学生进了教室，和家长说：“田柯同学看上去有点内向。我平时会多注意点。就我刚才来看，我们班内向的同学不少，他们应该也会有说得来的话题。我建议平时少提以前的那些生病和学校的事，多给学生找点兴趣爱好，最好是能很快有成就感的兴趣爱好。学习也算一种兴趣爱好。有共同兴趣爱好就容易交到志趣相同的朋友。”

        家长听话猛点头，觉得这老师人关注点就是不一样。难怪刚毕业就能当班主任。

        她忙和褚老师再多聊了点兴趣发展。

        田柯再次出来的时候，就听到自己妈非常贴心：“儿子，今天入学开心吗？我买个珠算算盘给你玩啊？你们褚老师说他以前学过，有利于数学学习呢。”

        田柯：？？

        懵逼的学生逗乐了章君陶。家长放心，章君陶也放心，算解决了又一件事。

        等送走虚心求教的家长和慢慢放松的田柯，章君陶把四个班再逛了一圈。一天报名差不多接近结束。

        章君陶内心为踏上新征程而高兴，思考着晚饭吃什么庆祝，谁想脚步刚准备迈回办公楼，听到褚宇站在班级门口叫她：“章老师，我们班有个学生到现在还没报到，我问赵老师要了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她对上褚宇视线：“还没报到？”

        褚宇拿着手机和一串钥匙：“嗯。有认识的学生说她家长不让她上学。我要了地址准备过去看一眼。教室刘老师帮我最后看一会儿。”

        章君陶：“……”

        庆祝晚饭泡汤。

        章君陶呼出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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