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七）
“去哪了？”松原见她回来了不禁抬头问，他侧目看了眼同容白错开时间过来的栗原，伸手理了理容白的领口，“刚才藤井老师让你过去。”
藤井老师是化学老师，上午让他们考试的那位。发了一张林西弦十几分钟能做完的卷子，一做就是一节课。
“医务室。”容白先答了他的问题，然后眸子一闪，点了头，“我现在就过去。”
林西弦正从身边过去，肩头直冲冲撞上了松原，松原被他撞得一个后退，林西弦夸张地举起双手，歪着头笑得吊儿郎当，“撞到你了？不、好、意、思。”他俯身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
松原眸色一沉，伸手猛抓住他的手腕，“玩够了吗？”
“玩？”林西弦似是觉得好笑，他把容白挡在身后，用力掰下他的手，沉声警告道，“再接近她试试？”
教室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有意无意全在关注着站在门口的三个人。
容白心头忽得一跳，她偷偷扯了扯林西弦，开口打破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我去找藤井老师。”
正在维持人设的林西弦扯唇冷笑了声，凉凉地扫了松原一眼，松原毫不避让地冷眼对上他的视线。
修罗场？容白沉默。
林西弦哼了声，进了鸦雀无声的教室。
松原朝她笑了笑，“去吧。”
——
办公室的门并没关，容白放轻手脚，小心地推门进去，午休时间办公室里老师只有坐姿端正的藤井，见她来了，也没收回手机，仍是低头玩着，极其专注的样子，他拿出一叠试卷，“课代表，把卷子批改一下。”
容白一顿，接过他递过来的卷子。
“老师，我最近在书上学了一句诗——翘翘错薪，言刈其楚，您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藤井抬起头，“白鸽？”
容白给了个微笑。
连错薪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怎么认出来的？”
“这张卷子，林西弦做完只花了十几分钟，你却让我们做了一节课。”容白拉开凳子坐下，把卷子收好，在平滑的桌面上轻跺两下，浑身的细胞都舒展开了不少，“再加上你刚才叫我课代表了吧？虽然我不知道日本有没有这个职务，但是别的老师都是叫我伊集院同学的，相比起来这个称呼就很违和了，”她随手翻开几张卷子看了下，“最后就是你让我帮你批卷子？”
背往后一靠，容白绕了绕鬓角落下的发丝，唇角弯了弯，“疑点太多了，我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原来如此。”连错薪了然，“碰到温新了没？他过的任务比我多，组长应该是他，任务目标应该在他那里。”
容白点了点头，“任务是存活一个星期或者选择ta。”
“看来得找出那个ta是谁了，有性别信息吗？”连错薪问。
“没有。”容白其实刚才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指真的是老师让她批卷子，她也只能拿出林西弦给她写的卷子照着批改了，好歹是刚毕业还上了北城大学的学生，他自己都接过去写了，准确率不能低了吧，容白翻出写着“伊集院”三个字的卷子，林西弦的字颇有风格，干净洒然，和他很像，乍一眼会觉得不习惯，看久了又有些上瘾，她悠悠道，“必须早点结束，你总不能每天都发卷子上课吧。”
连错薪深以为然地点头，“秋田的信息你们找过了吗？”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见容白点了头才拿到容白面前，“我翻了藤井匿名发的一些文章和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这个藤井是个人渣，好像强迫过不少女学生，秋田是其中一个。”
“他和松原有合作。”连错薪看着她道，“他会挑选一些比较软弱的学生进行强迫，有些宁死不从的他也会时不时找她们过来骚扰一下，然后让松原刚刚好地出现来拯救她们。”他定定地看着她，“就像对伊集院做的那样。”
容白极快地看完几页社交软件上藤井发出的言论，对藤井是个多烂的人心里有了数，她听完连错薪的话，捏了捏眉心，“你说的这个松原……是我认识的那个松原吗？”
连错薪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和秋田曾经是情侣，后来分手了。”
“因为什么？”
“秋田怀孕了。”
“那可真他妈的是个人渣。”容白语气平静下来，稍稍回忆和松原相处的细节，她沉默片刻，“是在秋田和松原之间选择？”
连错薪刚好找到藤井一年前和松原有关的博文，“藤井眼里的这个松原……你自己看吧，他们俩联合起来选择合适的对象pua的记录。我觉得大概率就是这两个人了，怎么说？这个选择，具体怎么操作有想法吗。”
“杀了吧。”容白低声道，“这不是个有行动力门槛的测试吗？杀了秋田或者松原都行吧。”
“和我想的差不多。”连错薪认同地点头，“你想杀谁？”
容白眼里不经意流出点意外，她微微疑惑道，“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松原。”
连错薪笑了，“这只是个测试。”
“那就松原吧。”容白看完了林西弦的卷子，折起来放进手环里，连错薪看着她这么做完，默默收回视线，换了他有些意外道，“我以为你和松原相处得不错。”
容白的唇角弯了弯，把他的话还给他，“这只是个测试。”她侧过脸，视线偏到窗外，眸光散了散，“况且我也没能力对秋田下手，我除不了鬼，只能对付对付会妖化的人罢了。”容白坐在凳子上，目光似乎穿过空间，淡淡地投射出去，落到另一个人身上，她声音很淡，微不可查地带了一点点怅然，“我连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相处得再好又怎么样呢。”
连错薪一时间居然有种她说的好像不是松原的错觉。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容白起了身，刚才那种真情流露的视线已然消失无踪，她毫不留恋地拉开门，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淡，“现在只差一个关键人物了，有人冒充我和栗原线上谈恋爱，栗原是林西弦，温新是秋田光，秋田雅的弟弟，你要是方便的话也找找吧。有线索直接来教室找我们。等把该找的线索找齐，就动手。”
门被无情地碰上。
连错薪没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
回到教室的容白推开门，在外面听着还十分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二十多双眼睛直直投向她一个人，松原有些担心地堵在门口，拉住她的手，低声道，“要不要一起逃课？”
容白抬眸扫了一圈，微微低下眼，摇了摇头，面不改色地坐回位置上，便听身边有声音不轻不重道，“她还真厉害啊，如果是我，绝对做不到脚踏两条船还这么神情自若的。”
这绿茶的语气仿似先前也听过那么一会，容白扫了那个人一眼，噢——是松原不知道几号的小迷妹。
松原捂住她的耳朵，俯身对她说，“别听。”
但是声音仍是从指缝里漏了进来。
“你看你看，居然还叫老公，天哪，她好恶心哦。”
“也就只会勾引人了吧，也不知道勾引了多少人，不会和藤井老师也有些什么吧？”
“不要啊，我居然和这种人做同学，真是晦气。”
“和你这种什么都不知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做同学才晦气！”松原按在伊集院耳朵上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气急了，“你们懂里绘什么？不知道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吗！你亲眼见过吗？你懂什么叫诬陷吗！”
容白在心底叹了口气。
松原……
纸张被手指轻触后发出轻微的响动，容白低眼看向栗原给她传达的信息——[假伊集院把跟我聊天的记录发到网上了]
松原忙着替她说话，并没有低头。
“松原君你还护着她，她到底哪里好了？”另一个女生突然站起身，眼眶泛红，“现在网上都传遍了你还不相信吗！”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松原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道。
林西弦抬头，脸色微冷，他一脚踹翻了那个女生的桌子，哐啷嘡的声音一下子终止了教室里所有的响动，伴着女生后知后觉的尖叫以及课桌内的东西磕绊的掉落声，原本怀着各种各样的恶意盯着容白的视线纷纷换做惊恐投向林西弦，林西弦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嘲讽道，“动动脑子就能看出来的东西，这视角明显是本人截的图，伊集院会自己上传这样的东西？还是会给谁发这种东西让你们这群肮脏的人恶意揣测她？”
“这是我前女友，嫉妒伊集院坐我旁边，故意这么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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