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牛与二花

“娘，我痛！”田大牛躺在床上，身体发出阵阵疼痛，想翻一个身，都感觉是骨头碎裂，疼痛难忍。

        “没事，大牛，马上你爹就买来药膏了。”牛二花擦拭着眼泪，“你说说，怎么我刚回来，你就摊上这么个事啊。”

        他表情痛苦狰狞了好一阵后，便又昏了过去，牛二花心急地摸着他的额头，像是被煮熟了一般，接触烧开的水般，散发着比平常人发烧还高的温度。

        “药来了，来了。”田老汉手里提着包好的中药，莽撞地闯进屋里，“大牛没事吧。”

        “又昏了过去，你快去交予青萍去煎药，我想和你谈谈。”

        田老汉明白她想谈什么，便把药交予青萍，和牛二花走出屋外。

        天边的血色残阳映照不愿带走它剩下的几抹余晖，山的那边传来几声归雁的叫声，辽阔的天际仿佛只剩了它们掠过的身影罢了。

        牛二花开口说：“你是不是拿着那两百块大洋去赌钱了。”

        田老汉续起一根旱烟道：“没有。”

        “那钱呢？”

        “抢了。”

        牛二花叹了一口气说“老汉啊，你说咱们这代人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天天受苦受累，被人骑在头上欺负。”

        “二花，你看见那天上了云了吗，咱们就是这飘忽忽的云朵。”

        山不语，活着的意义，树不摇摆，大风起兮，而生命这件事不过是几朵云，飘来飘去，一生能决定的东西真的太少了，大多数时间都是风吹云，云随风。

        牛二花笑了笑：“真没有个意思，这辈子摊上你个花心的老汉，下辈子我要安分的老伴。”

        田老汉也笑了笑说：“那我下辈子要当安分的人。”

        风吹走了几片落叶，很快，日落西山里，他们没有选择进屋，而是一起坐在长板凳上，听取长夜漫漫，寂静的环境让时间一下子没有了概念，在他们眼中老去和死亡仿佛在那么一瞬间都在很遥远的地方。

        次日清晨，田大牛在药物的作用下明显疼痛轻了不少，但腿骨像是被杨三那一棍子打骨折了，根本站立不起来，于是把那催工的船头等烦了，他一气之下便解雇了他，这一解雇，全家就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那以后可要这么办。

        田老汉的手连忙拉住船头的袖子，朝他递了一根卷烟，笑眯眯地说：“船头，你看，大牛身上都是病，根本不能干活，我先来替他一段时间，好不好。”

        那船头脑袋瓜一转，便答：“好！但是你都这么老了，干活肯定不行，这工钱要对半给。”

        田老汉点头哈腰地感谢着船头的网开一面，随后便跟着船头后面赶去开工。

        到了文镇码头，各种货物堆积在一块，来往的商人把船靠在码头后，下船去往旁边的酒馆吃着牛肉花生喝着酒看着码头那群纤夫拉船卸货运货，那群商人不时陶侃着政府政策野史八卦，不时催赶着工人速速干活，误了期限承担不起。

        码头上，一个男人扛着满满一袋子粮食，颤颤巍巍地走上船，结果还没有运到船舱便倒了下去，重重的袋子压在他身子像只乌龟一样翻不起身，他这一举动吸引了不少纤夫驻足观看或者帮忙。

        那个男人刚被众人扶起后，船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嘴里说道：“干活，干活，看什么的，小心我扣你们工钱。”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便纷纷低着头散去，只剩下了刚刚站起来的男人，“老汉，要不行就别干了，少你一个多你一个都没干系。”

        “别别别。”田老汉立马掏出腰间的酒袋，“船头，你尝尝，老烧，味道可正了。”

        船头一把那拿过酒袋，打开后闻了一口说：“好酒，好酒，行吧，你接着干，别再出岔子了。”

        打发完田老汉后，船头屁颠屁颠跑到了那群商人那里，“各位老板，尝尝我们乡下酿的老烧酒。”随后他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散发出来，那群商人纷纷垂涎三尺，表示自己想尝一尝，船头笑着拿着酒袋挨个倒酒。

        那群商人尝了之后纷纷赞不绝口，船头笑眯眯地看着空空的酒袋，舔了一下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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