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太原的悲伤（下）
深夜的太原，少了一些燕京那样繁华的街灯，多了几分寂静与属于它自己的厚朴。
离开烧烤摊的时候，子安与赵恒两人又带走了几瓶酒，晃荡在这空荡荡的马路上，一边喝着，一边聊着，一遍唱着。
“你就是因为她，所以到现在还一直单身着吗？”子安灌了一口酒，继续着刚刚未完的话题。
他不知道这样揭开赵恒的伤口对不对，他只知道，如果不是这样，也许赵恒这块伤口，永远都不能结痂痊愈。
“是，也不是。”许是走累了，两人找了个马路边坐下，赵恒悠悠的说着：“心里总是有个影子挥散不去，感觉这样如果找一个人的话，挺对不起对方的，加上也没碰见什么人，所以就一直这个状态了。”
“你还爱她？”
“爱？我想应该不是了吧。”
“那为什么呢？”子安继续引导着。
赵恒的回答很干脆，很洒脱，并没有装作自己有多深情，这一点有些出乎子安的意料。
“其实说忘不了是假，更多的还是失去后的后悔，后悔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么混，完全没意识到什么是责任。”
“后来想想，那时候她给过我很多机会，我却都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才导致了最后这样的结果，换做我是她的话，估计我也会选择离开吧。”
子安不知道赵恒说这话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但他知道这一定不会是甜蜜的。
“你有想过再见她一面吗？哪怕是为了放下。”子安再次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就像是不在今晚将赵恒的心扎个千疮百孔，他誓不罢休一样。
“见？怎么见？见了又说什么？”赵恒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能为了自己放下，而去打扰别人稳定的生活。”
“对她，我已经自私得够多了，我不能在分开这么久之后，还对要再对她自私一回。”
说完最后的这些，赵恒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了，两人也都闷声喝起酒来。
至于赵恒心中放没放下，又放下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你呢？怎么样？”又过了一会，赵恒打破了沉默，问着子安。
“我？我什么啊？”
“我问你，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也还是单身啊？”看着子安的反应，赵恒调笑着问道：“你不会告诉哥，你那破故事跟哥的一样狗血吧？”
“哈哈哈，怎么可能。”
“那说说。”这回轮到了赵恒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子安苦笑着摇了摇头，仰头大喝了一口酒后说道：“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在我最懵懂的年级，遇到了最好的爱’！”
“什么意思？你这是忽悠哥呢？有你这么讲故事的吗？说清楚点。”对于子安的这一句话的故事，赵恒明显不怎么买账。
子安遥望着天边，就像是想要望穿这个世界一样，应着赵恒的要求，他再次缓缓道来：“我也曾有过那么一位姑娘，在别人看来，她不算很美，我们的相遇也没有故事中的惊艳，就那样顺其自然的认识了。”
“相处的时间不久，却总能如同老友般，淡淡的聊着所有靠谱与不靠谱的话题。”
“可惜，也许是我们遇见的时间太早，那时的我还没分得清，没弄得明白，她就已经消失在我的世界了。”
“我去，要不要讲得这么矫情。”果然，赵恒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破坏最美好的气氛。
“哈哈哈，是有些矫情了，但你不觉得这样讲出来，与你那样赤裸裸的说出来，更显得没那么悲伤吗？”
“哎，咱们啊，是大哥别说二哥，都是过来人，都是伤心人！”赵恒再次对子安举起手中的酒瓶说道：“就让我们把这所有的故事，放进今晚的酒里，不管是酸甜苦辣，都让一起喝下去吧。”
“干！”子安也举起了手中的酒瓶，豪爽的与赵恒碰杯，嘴里还调侃着：“不错不错，没想到胖子你也学会哥哥我的矫情了！”
“干！”
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踩着路灯下的身影，勾肩搭背，遥遥晃晃的朝着空荡荡的街道前方走去，似要冲破前方那灯光照不到的黑暗。
“子...子安，你向往的爱...爱情，是什么样的啊？”走在路上，赵恒又转过头来问着边上的子安。
也许是喝醉了，也许是心醉了，此刻的赵恒已有些大舌头起来。
“我？应该是从一而终的爱情吧。”子安还算比较清醒，对于赵恒的问题很认真的回答着。
“从一而终吗？那应该是大家都向往的美好爱情吧？”
“是啊，面对爱情，不管男女，谁又不是向往从一而终呢？”说到这，子安不由想起了自己曾经自娱自乐，尝试着写过的一首小诗：
“谁不向往从一而终的爱情？
遇见之前是纯白
遇见之后是七彩
万里无云的天空
只有彼此
.
谁不向往从一而终的爱情？
相识之前是期待
相识之后是释怀
生命延续的呼吸
只为彼此
.
谁不向往从一而终
从出生开始
从死亡结束
平凡却不渝的爱情
只予彼此
.
谁不向往呢？
谁又能不向往啊！”
“从一而终，真好，真好，真好，呜呜呜...真他妈的好...”念叨着，念叨着，赵恒毫无征兆的哭了起来。
很少见到的男人泪，在这个清风拂过的夜晚，彻底的决堤。
这一晚，子安与赵恒俩人在太原的街上喝了个痛快。
这一晚，俩人都将埋藏已久的心事吐了个彻底。
这一晚，俩人的心与感情又近了一步。
这一晚，没有吉他，没有麦克风，俩人就这样在街上吼着。
他们说了很多，也唱了很多，从宋冬野那给不了野马一片草原的《董小姐》，到逼哥不敢提及的《关于郑州的记忆》，再到贰佰的《我在太原和谁一起假装悲伤》...
其实，悲伤哪有假装的，逼哥的郑州也好，贰佰的太原也罢，城市的灯火通明，灰暗的终究只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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