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

　　“嗨，奥莉安娜！”科林工坊的窗台前出现一个少年，他眉清目秀，身穿着宝蓝色的对襟衣衫，像夜空一样深邃，头上戴着一顶丝绸阔沿礼帽，整个人显得温文儒雅，好像来自璀璨星空的绅士一般，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是笑意。

　　奥莉安娜竟然看得呆了，这在她几乎完全成为机械体后是从未有过的。

　　“嗨，奥莉安娜！”小花生再次喊了一遍她的名字，并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机械眼球前晃了晃，以确认她是不是又该上发条了。

　　“哦，小花生！”奥莉安娜发现这个阳光帅气的少年竟然是小花生，而自己刚刚还在回想与他交往的每一个瞬间，不由得脸颊微微发烫泛红。

　　“奥莉安娜，你这是在想哪位白马王子呀！”小花生笑嘻嘻地调侃道。

　　“哼，你又胡说！”奥莉安娜带有一丝丝少女的娇嗔道，她竟然有一种心跳加剧的害羞感觉。

　　“我前几天新学一种舞蹈，跳给你看啊！”小花生说完便，趋前退后地跳起一种欢快的舞步，正是那晚在巴蓓特剧场和性感尤物疏影合舞的那一曲。

　　“这是探戈！”奥莉安娜惊喜道：“我也会的！”

　　说完，她自然而然地挽起小花生的手臂，踮起脚尖与小花生共舞起来。

　　奥莉安娜自小便对舞蹈、音乐等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虽然她的现在活动范围很少超出黑窄巷，但是她经常会偷偷跑到戏院里，观赏舞蹈演员们用旋转、跳跃所演绎的诗和远方。她在那里看到了波澜壮阔的史诗冒险：一位年老的法师在沙漠中寻找轶失百年的咒语；一位美丽的女士在一座魔法丛林中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块石头；一名虔诚的朝圣者为了寻求重生而去攀登一座险恶的巨峰……还有更多更多的故事传说，远渡重洋前来，震撼着她的想象。戏里的故事传说让奥莉安娜如痴如醉，她梦想着有一天能够亲自造访那些遥远的地方。她会坐在戏院的前排包厢，仔细观察舞蹈的每一个细节动作，然后回到父亲的工坊中制作人形玩偶，重现戏中的舞蹈。

　　她曾经把在舞蹈和音乐中看到的讲给小花生听（她在祖安最好的朋友就是小花生了），并述说了她对童话般美丽的远方的向往。

　　玩世不恭的小花生，竟然文绉绉地说了两句话：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当时她听着极有味道，心下感慨不愧是受华夏文明熏陶长大的，纵使是个小叫花也有几分诗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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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花生，你这身衣服很好看啊！”奥莉安娜由衷地赞叹道，她记得从第一次见面起，这家伙从来都是破衣烂衫、灰头土脸的样子，没有想到穿上干净衣服竟然这么帅气。

　　“嘿嘿，救了街对面的老陈一命！”小花生裂开嘴巴笑道：“他非要送我一身衣服报答救命之恩。”

　　“啊！”奥莉安娜嘴巴微张惊呼道：“那晚老陈背着的人真的是你？”

　　“这……”小花生讪讪地挠挠耳根，本想装一次高人，这还碰到了知情人士。

　　“发生了什么事？”奥莉安娜欢快娴熟的舞步不由得一顿。

　　“唉，一言难尽啊！”小花生叹息一声，将那晚老陈酒馆发生的冲突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当然，他和性感尤物疏影小姐在包间里那段活色生香的桥段，是肯定略去的了，毕竟少儿不宜嘛！况且这个听众还是个机械人小女孩！

　　老陈几人乘夜色离开前的血腥暴力场面，奥莉安娜在自己窗前其实看了个大概。

　　其实，他们四人在平台之上过的倒也极为惬意，每日里烤鱼、饮酒、练拳，一转眼竟然过去了七天。小花生的内伤早已痊愈，而且在女疯子蔚的铁拳追击之下，神行百变轻功的运用变得更加得心应手，同时牵动内息，对体内风雷二力的体悟也更加上了一层。

　　至于蔚，那套本就刚猛无匹的虎痴之拳，现在加上强能冲拳的迅捷、透体之劲的狠辣，俨然一代拳王的风范。

　　小花生被扯的一条一条的衣衫就是明证。

　　所以，在几人下山后，老陈执意要给小花生添置一套衣服作为补偿。后来在黑窄巷最高档的一家唐装店，给小花生量身定做了一套与老陈武僧服相仿的宝蓝色衣服。

　　从小到大很少穿新衣服的小花生自然是却之不恭喽，老陈叔侄二人，买完衣服就赶回去打理酒馆了。

　　蔚却和小花生默默地在黑窄巷走了好久，从街这头走到那头。

　　最后，蔚停下脚步，拍了拍小花生的肩头说道：

　　“以前的我，习惯用拳头思考问题，即使在祖安的江湖里经常碰壁，我也没有改变过，碰壁了，我就用力把它碰穿。因为我觉得：生活嘛，有时，需要自己亲手弄出一扇门！”

　　“有点道理！”小花生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这的确是蔚的一贯风格。

　　蔚甩了甩头发，咧嘴一笑，神情竟然有那么一点苦涩：

　　“我就好像一个在黑屋子里的孩子，任性而又暴戾，打穿了一道道门，稍微明白的那一点点道理，也都是用拳头和鲜血换来的，只是我没有想到，那间黑屋子，有一天会倒，而且倒的那么猝不及防！”

　　小花生沉默了。

　　铁千仁的死对蔚的打击太大了，他本是铁手党这间黑屋子的擎天柱，可这柱子生生地被厄加特打断了。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那些生死兄弟在铁千仁尸骨未寒之际，就转投厄加特麾下，包括铁千仁的一奶同胞的两个亲兄弟。

　　铁千仁倒了，对蔚来说不仅仅是失去一位大哥、恩师。

　　而是，蔚的人生信仰崩塌了，她曾经还为自己在祖安的快意恩仇而自豪，可是铁千仁的死，让她看清了地下世界的无情无义、背信弃义。

　　所谓的热血江湖，不过是把自己的一腔子热血洒在江湖里，迟早血是要冷的！

　　那一刻，她觉得以前的自己是多么可笑、幼稚，就是因为她的鲁莽行事，给无数个无辜的家庭带去了不可挽回的损失，这才是她最不能够释怀的。

　　蔚走了，离开了祖安。

　　这是她在悬崖平台之上，对着夜晚的月光辗转反侧、扪心自问后的决定。

　　只留个小花生一个坚定的背影，还有一句：

　　“小子，我喜欢你的笑容，真是个完美的靶子！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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