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林祚看着手中昂贵好看的衣服，仍然觉得如坠梦里。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
林祚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紧张地握了握拳。
他轻轻开门，楼下传来少女甜甜的声音。
他一步一步沿着大理石台阶往下走，整颗心都是惴惴不安。
叶昭晚看到了躲在墙壁后面的林祚，热情地招呼他。
“林祚，快来吃早饭。”
林祚默默地从墙壁后面走出来，紧张得同手同脚。
叶昭晚露出灿烂的笑：“很帅，很合身，我就知道我的品味不会错。”
她的话仿似一颗定心丸，让他从惴惴不安中缓解过来。
高档的西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和锅贴。
“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应该饿坏了吧。”叶昭晚招呼他过去。
林祚走到餐桌前，有些局促，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搓着。
“别傻站着了，快吃啊。”
未来的高智商罪犯小时候看上去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她很好奇这个傻傻的孩子后来是怎么研发出威胁社会稳定的系统的。
林祚坐下来，小心地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一口粥。
温暖鲜美的粥落到空空的胃里，好似全身都有了力量。
叶昭晚看林祚是真的很饿了，很快就把一碗粥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粥的林祚脸色看上去红润了一些。
叶昭晚把锅贴往他面前一推。
“这个也是给你吃的。”
林祚乖乖地夹起煎包，一口一口地吃起来。煎包汤汁很多，林祚吃得十分小心，生怕弄脏了衣服。
叶昭晚坐在对面，仔细地看他。
这孩子长得可真俊俏，昨天大雨和满身的污泥也没能挡住他的颜值，而今天干干净净的他好看得不像话。
只是好看归好看，但太瘦小了，严重得营养不良。
叶昭晚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个孩子喂胖了才行。
林祚吃完早饭，麻利地收拾起碗筷。
一直负责叶家起居的张妈赶忙过来，笑着说：“放着放着，我来弄就好。”
张妈很勤快地把碗筷收进了厨房，林祚拘束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叶昭晚过来拉拉他的衣袖。
“今天有要做的事吗？”
林祚静静地看向她，几秒后才微微点头。
叶昭晚贴心地给他拿来了纸和笔，示意他写下来。
林祚认认真真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写着。
“要回家。”
叶昭晚看到他的字，轻叹了一声，抬眼望住他，温柔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眼前的小少年听到她的话，忽的低下头，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叶昭晚耐心地等他。
林祚垂着脑袋站了一会儿，又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回去拿东西。”
叶昭晚这才明白过来，立刻说：“这好办，我马上安排车子送你回去。”
林祚点头，又认真地在纸上写下——“谢谢你。”
他把纸递给她，目光真挚。
叶昭晚弯起唇角。
她心想，既然恶魔小时候如此纯良，那么她一定可以帮助他守住这份纯良。
——
叶昭晚陪着林祚回到了老巷。
木门一开，屋子里一片昏暗。
屋子里只有一张木头方桌，两张木头凳子，还有一张倒在地上的小木凳，但依然显得很挤。
林祚走进里屋，叶昭晚跟了进去。
这里应该就是林祚的房间，很逼仄，只有一盏昏黄老旧的台灯放在一张小桌子上。
床也很小，床板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布。
叶昭晚惊讶于这样的床上怎么能睡人，这无异于睡在木板上啊。
里屋空间十分得小，两个人在里面就有些转不过来了。
于是叶昭晚便去外面等他。
她仔细地看着林祚生活的地方。
简陋、破败……似乎不存在什么生活气息……
屋子里还有一个房间，门是关着的，门上贴着一个倒着的红色“福’字，这也成为了这件屋子里唯一的一道亮色。
门口有一个老奶奶朝里张望。
“你是哪个？”她问叶昭晚。
“我……是林祚的朋友。”
老奶奶一脸惊讶：“这个娃娃没得朋友啊。”
叶昭晚笑笑，不说话。
老奶奶又说：“昨天这娃娃的阿母死了，警察都来过了，你是哪个哇？”
叶昭晚发现这位老奶奶对于她的身份很执着，于是说：“我是他的新朋友，以后他会和我们一起住。”
老奶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哦……原来是好心人哇……我昨天晚上是一晚上没合眼呐，老是想着这娃娃可怜哇，从小没有爹，阿母又是那副样子，还经常打啊骂啊，有一年还带着娃娃跳河啊……”
老奶奶的话讲得不是很清楚，但叶昭晚能明白她的意思。
听到老奶奶说林祚的妈妈曾经还带着林祚跳河，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奶奶，您说的跳河是指……”
“跳河还能是哪个跳河咯，就是寻死哇……哎哟，真的是可怜哇……多亏有人看见把他们救了哇……这娃娃以前话不多，但也能讲几句，被他妈妈扔进河里救起来之后，就哑巴了……”
原来这就是造成林祚失语症的原因。
叶昭晚听着老奶奶的叙述，心好似被揪了起来。
或许是这个世界先抛弃了他，他才会选择惩罚这个世界。所以这一次，她要对他很好很好才行。
身后响起很轻的脚步声。
叶昭晚回头，看到林祚拿着大包小包出来了。
她跑过去接他手中的东西，林祚紧紧地拿着，冲她摇了摇头。
好像是在说，他自己可以拿。
叶昭晚笑着揉了揉肉他的头发。
“姐姐帮你拿一点。”
她的笑是那样的温暖。
比冬日里的暖阳更加灿烂。
到了车上，叶昭晚看着林祚怀里抱着的书包。
书包拉链坏了，里面的书很多，多得都有些塞不进去了。
叶昭晚看到其中有两张图了颜色的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林祚静静地拿出纸，乖乖地递给叶昭晚看。
一张纸上画着几个小朋友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很高。另一张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变形金刚。
“都是你画的？”
林祚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小祚好厉害，画得这么好看。”
林祚耳朵红了起来，虽然努力掩饰，但被夸奖的喜悦心情还是从他的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车子经过一条小路，小摊前一个大爷正在做糖人。
林祚看着车窗外的大爷，过去的记忆涌了上来。
很小的时候，他也眼馋其他小朋友吃糖人，乞求妈妈也给他买一个。妈妈直接一掌打到他的嘴上，气冲冲地说：“钱就是这样被你作贱掉的，死小孩！”
被打的嘴巴火辣辣得疼。
自那以后，林祚再也不敢有那样的奢求。
“乐平叔，麻烦车子靠边停一下。”
叶昭晚发现林祚一直在看做糖人的小摊，于是对林祚说：“小祚，我们去买糖人吧。”
林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声地望向叶昭晚。
“跟我来。”叶昭晚已经快速地下了车。
林祚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大爷手中翻飞而成的糖人，乌黑的眼睛露出期待的神色。
“小祚，这个齐天大圣给你好不好？”叶昭晚笑着指向那个刚完成的孙悟空。
林祚点头，紧抿的唇角微微向上翘起。
叶昭晚把糖人递给他。
林祚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齐天大圣，晶莹透亮，活灵活现。
“小祚，你怎么不吃，要化掉了。”叶昭晚见他一直对着糖人发呆，便提醒道。
林祚很舍不得吃，但叶昭晚一直期待地看着他。
他凑过头去，小小吮了一口。
甜蜜蜜的汁水从舌尖一直淌到心尖。
“甜吗？”叶昭晚笑眼弯弯。
林祚点头，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甜。
叶昭晚揉揉他的头发。
初见时冷漠戒备的小孩子，一个小小的糖人就能搞定。
真好养。
晚上，叶昭晚上网搜索“喂养小孩”的经验方法，看到专家说喝牛奶有助于长高和补充营养。
她马上行动起来，热了牛奶给林祚送过去。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答，于是小心地推开一点门缝往里看了看。
奇怪，人呢？
叶昭晚把牛奶放到他的书桌上，看到他已经把拿来的书本和其他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了，书桌上摊开着一本数学书，上面是一道道函数的题目。
叶昭晚看了其中一道题目，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好难。
这真的是小学三年级的题目吗？
正在疑惑之际，听到旁边的卫生间传来水流的声音。
叶昭晚走过去，看到林祚正在卖力地洗衣服。
“小祚，这些衣服放着就行，张妈会洗的。”
林祚被突然出现的叶昭晚吓了一跳，手上的泡沫溅到了鼻子上。
叶昭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林祚耳朵一红，继续低头洗衣服。
“小祚，已经不早了，这些衣服放着明天让张妈洗吧。”
林祚摇头，继续洗。
叶昭晚挑眉，看着林祚细细的胳膊费劲地拧着衣服。
“如果不想麻烦张妈，也可以麻烦洗衣机。”
林祚一顿，看向叶昭晚。
叶昭晚笑笑，说：“洗衣、脱水、免熨烫、烘干，所有功能一应俱全。”
林祚以前的家里只有一条十分老旧的洗衣机，是那种需要捶几拳才能运转一分钟的古董家电，所以他总是自己洗衣服，但是有时候身上脏，即使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办法把难缠的污渍洗干净，晾出来的衣服也总是皱皱巴巴的。
“想试试吗？”叶昭晚朝他眨眨眼。
林祚心动地点头。
叶昭晚教林祚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教他使用方法。
林祚听得很认真，乌黑的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白皙的手指在洗衣机上熟练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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