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三幕月色（8）
周博宇叹了口气，说道：“哎，别提了，我说是来取资料的，他们又要看我的身份，又说不放心交给实习生。你说你不放心自己送过去就行了，还不负责送。他们是真搞不清楚谁是甲方吗？我现在就觉得这些人摆明了欺负实习生。”
舒运凡安慰他道：“说不定他们只是谨慎一点，或者遇到什么其他问题了。”
周博宇被他这样一说反而更气了，“我去他们工作室的时候一个年轻小哥跟我说得好好的，结果换了一个人接手，就突然变了个态度。我跟他吵，然后工作室总监出来，又说肯定给，让我等着，但是他们得先开会。然后我就等了快两个小时。”
闻澍安静地听他说完，指着旁边一个大门，问道：“工作室是这栋楼这里面吗？”
“是，”周博宇点点头，推开门，一行人跟着他上楼。
工作室所在的楼层有很多家小公司，看样子不太景气，周博宇带着他们出了电梯，然后左右看了看，“这边，”说着他拐进了几个透明玻璃墙隔开的两家公司中间，然后沿着走廊走到最里面，看到了“星云工作室”的牌子。
里面门口的一个小哥看见他们来了立刻去里面叫人了。
“你看，”周博宇无奈地说了句，“工作以后取一份资料难道都这么难吗？”
舒运凡几个人走到公司里面，看到这个工作室不算大，进门除了工位在门口的小哥，有并排着的六个工位，中间是几个操作台，摆着很多半成品的小物件和一些五颜六色的设计，墙上挂着很多画。
“看样子还行啊，”闻澍环顾四周，先说道。
周博宇笑了笑，“是正经工作室没错，在网上也能搜到。”
过了一会儿，公司的小哥带着一个妆发精致的大姐出来了，见到他们有些不耐烦地说：“我说过，没有你们公司出的回执，我没法把资料给你们。”
周博宇举起来手里的文件袋戳了戳，“这不是回执？这个回执上写得清清楚楚的，纸上有公司的标志，公章，您解释一下，怎么不行？”
大姐一副反而自己受了委屈的语气，“不好意思，这份回执我们不认，还是需要您领导的签字。你说是ashley姐叫你来的，但是又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我实在是不能把资料原件交给您。之前也有小公司用大公司的名义骗设计，然后又不付尾款跑路的情况。”
舒运凡戳了戳周博宇的胳膊：“你给ashley打电话了吗？”
“她今天下午一直不接电话。”
“也对，下午她说开会，一直没来办公室。”
这时候闻澍说话了，他语气平和，对大姐说道：“咱们好好说，”他拿起来周博宇手里的文件袋，分别拿出里面的工作证和回执，摆在大姐面前，“这一张是实习证，这一张是回执，回执也对的上，你们再难为，是不是有点欺负实习生的意思了？资料齐全，您以实习生为借口这样为难，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大姐被他说得理亏，但是气势上不减，还要反驳，这时候半截胡子的男人出来了，男人发型梳得干练，穿着一身宽松的设计款式的西装。
他迎了过来，带着笑容：“不好意思，请您来会议室谈。”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几个人到了一边的会议室里，“您也知道，我们工作室最近设计的科技系列作品特别火，最近接单特别多，而且稿费也翻了几倍，贵公司的设计是上个月谈好的，我也不是不想给你们，但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稿子忙中出错，也出了点问题。”
闻澍回答：“出问题是你们的事。谈好的价格和期限，你们工作室只能按合同交稿。”
男人见到自己好生商量没作用，又摆出一副不饶人的意思，似乎铁定要欺负这几个实习生：“你们手里也没有合同啊，怎么证明。况且现在制作成本也涨了，我现在要求在一定范围内合理地协商尾款的问题，才能保证你们公司的加急催的这个设计更好的完成，是不是？”
舒运凡听着也明白了，公司部门的项目催的急，他们工作室却最近身价翻倍，八成是抓住把柄有意拖延，说到底是钱的问题，但合同签过了，钱的事没得商量，这事没错，只不过这样的小工作室跟一个大公司过不去，是以后不想干了？
他想问问邱泽的意见，却突然发现邱泽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去洗手间了。”周博宇在身边小声说了句。
这时候，男人已经坐在转椅上，开始翘起二郎腿抽烟了，看见这俩年轻人听他说话都心不在焉的，只觉得他们是不知道社会险恶的年轻人，他吐了口烟圈，呛得几个人直咳嗽，“不好意思，还是这个问题，你们带的资料不全，下次让ashley来跟我谈。”
“ashley不会吃了回扣吧？”舒运凡问闻澍。
“不一定。”闻澍皱着眉头，“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看看她回去是什么反应吧。“
舒运凡接着问道：“拿不到设计，怎么办？回去？”
“嗯，”闻澍站了起来，“没必要跟他纠缠。”说着也拽了一下周博宇的袖子，“走了。”
“哎，这就走啦？”男人有点得意。
“小人得志，”周博宇被他们拽走的时候握着拳头，被舒运凡拦下了。
几个人刚出门，看到迎面往他们这边走来的邱泽。
舒运凡刚要对邱泽说什么，刚才还咄咄逼人的大哥从他身后走过来，笑眯眯地迎上去了，“泗水少爷，您来啦，咱们谈的那副废土风的画，您什么时候帮我们画好？”
邱泽笑了笑，习惯性地用手指头尖绞着自己棕褐色的卷发的发尾，“这周吧。”
“哎，好嘞，我们公司现在买了好多法国设计师做的新的潮牌玩具，您来挑几个？”
“不用了，”邱泽摇摇头，“我是来找我朋友的。”
大哥眼巴巴地看着邱泽拉上了舒运凡的胳膊，惊讶地目瞪口呆，“他们，是您的朋友？”
“是啊，”邱泽笑得可爱，全然没有察觉当下僵硬的氛围。
大哥疯狂抹汗，“哎呀早知道是您的朋友……这样，你们去吃什么？我请。”
“我们想去吃日料。”邱泽说。
大哥拿上衣服，恭恭敬敬地走在前面带路，“科技城这边最好的日料，就在这附近，走两步就到了，您跟我来。”
“你离我远点，烟味太大了。”大哥凑得他太近，邱泽往边上挪了一步。
“哎，”大哥答应得特别爽快，立刻把烟头按在了走廊的垃圾桶上，然后一个跨步去帮他们按电梯。
“这人什么情况？”周博宇十分不解，“你这个朋友又是什么来头？”
舒运凡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知道呢。”
大哥带着几个人来到了附近这家知名的日料店。店里完全是日式的装潢，大厅和走廊还有人造的流水和盆景，穿着一身和服的服务员带着几个人到了一个安静的包间，推开了和风的木门。
几个人落座之后，服务员把平板递上来，让几个人点菜。
闻澍随便点了几个普通的寿司，然后把平板递给了坐在他旁边的闻澍。
邱泽一边叹气“好久没吃肉了”，一边皱着眉头把和牛、生鱼片之类的点了个遍，然后还特意加了一瓶价格不菲的清酒。
舒运凡看着那个菜单上的标价强装镇定，又递给了周博宇。
“点了这么多，够吃了。”周博宇惴惴不安地把菜单递到了大哥手里。
大哥颤抖着手，按了提交键。
点完菜，场面很尴尬，大哥强颜欢笑地跟邱泽寒暄起来，“泗水少爷，您设计的科技系列的图真的太好了，工作室版权收入最高的就是您的设计了。”
邱泽摆摆手，“孙叔叔，您客气了。就是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您找我画的废土风的设计，我一直没空做。”
“哎，我知道，”这位孙大哥脸上堆着笑，“您这么火的画手，肯定忙。对了，邱总身体还好吧？他前段时间说总觉得身体不太舒坦，我送过去的冬虫夏草，不知道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他也检查过了，医生说除了血压有点高，没什么大事。”邱泽客客气气地回答，语气十分冷淡。
舒运凡和闻澍一直默契地没有提刚才孙大哥为难他们的事，默不作声地听他们两个人的聊天。听到这才开口道：“这位孙叔叔是？”
孙大哥见他还算给面子，没有直接告状，松了一口气，忙接过话来，跟邱泽说道：“哎呀，你朋友今天来我们店里拿资料，我前几天招的那个新员工，就坐门口的那个男生，他昨天不小心把项目资料给误删了。我也是心疼他家庭条件不好，本来想帮他拖几天，把设计重新做好了补上，给送到公司去的。没想到就误会了。”
舒运凡回忆了一下，门口那个男生一身名牌，穿着崭新的几千块的鞋，嗯，实在是家庭条件不太好。
闻澍笑了下：“孙叔叔，我理解你们工作室的难处，现在的设计确实不好做，费时费力，我们理解。刚才也是我误会了，好在我们都没起冲突。”
“对对对，好在我们都没起冲突。”孙大哥赶紧说道。
听他说完舒运凡就翻了个白眼，可不是没起冲突，明摆着他一个工作室为难他们年轻实习生。
孙大哥又接着说道：“而且这个小哥说的对，现在成本太高了，设计实在是不好做。”
闻澍本来只想放个鱼线，没想到孙大哥直接就上钩了。他料定孙大哥还是不死心，想改合同加价，但既然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他故意放低姿态，说道：“那这样，我们回去跟ashley姐说明情况，让她亲自过来找您谈。”
孙大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样吧，我这几天有空了去你们部门就行，就不麻烦她过来了。”
闻澍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也对，我们都怕ashley姐，本来取资料这种小事完不成，她铁定要批评我们办事不力，我们再让她亲自来，还不知道怎么说呢。那就麻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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