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小花初遇连城璧
夜。
长街。
一名身形颀长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在街上逡巡。
起风。
风里有腥鲜的气味。
他提剑手紧了紧。
长街虽长,夜色纵深,他催内力夜视,街上无一人。
气味似临街而来。
他俊目一凝,快步追风,决定大胆寻味。
在街的尽头转弯。
脚步慢下来。
地上有血。
弯弯曲曲,歪歪扭扭,点滴成线,引人食欲。
拔开宝剑,开耳明目,鞋面贴着血线走。
悄无声息。
剑搁到蹲地埋头还在一心一意滴血包设引线的女子肩头。
“连城璧!”
女子欣然大喜。
“你果真闻着味儿就来了呀!”
连城璧举剑的手颤了颤。
女子毫不在意推开脖子上的剑,起身扯住他腰带,生怕他跑了似的:“走!到我们店里喝茶去!”
店?莫非她就是他要找的人?
连城璧收剑入鞘,面容客气几分,有礼道:“敢问姑娘,可是掇心社的人?”
“正是正是!我们老板派我来引你哩!”
却说这连城璧几日前从门客白杨、绿柳前辈那里听闻了掇心社,那二人是剧界老年运动连的常客,嘴碎得来话又密,半是无意半是有意,自然把这还没准的信儿透露到了自家少主耳朵里。
但掇心社在哪里?连城璧依照注册地址摸找过来,隔壁街探过并无,到长街仍遍寻不得。
设局引他的人却还是带他到了两条街外,掇心社就现了店门。
是他头先找得不仔细?
女子热情不似初见他:“快进来快进来!顾客就是上帝玉帝凯撒大帝!大晚上的别冻着了你先找地方坐,我给你泡茶去!”
不。
这家店有古怪。
又说这刘小花,受命领回来连城璧,激动劲儿没下去,羞臊又从两颊升起,眼泛春光问黑袍:“老板,客人来了!店里茶叶放在哪里?”
黑袍人端坐屋中瞧她一脸没出息,阴恻恻道:“喝茶,喝什么茶,有什么意义。”
刘小花一拍脑子:对哦,除了血包都没什么意义!
她溜进厨房,倒出身上剩下小半包血到茶杯里,舌头舔舔嘴皮,觉得有点渴,咕噜喝掉一口,又加了开水泡到满杯,回大堂路上看到院子里的花开了,折了朵扔进去。
端出来一杯淡淡的红色,上浮一朵小茉莉。
连城璧眼中明显一惊,很快敛目盖过。
坐在连城璧对面的黑袍人却毫不掩饰眼中怒意:他给她的吊命级孤品血包,她竟然用来招待外人?真是岂有此理!
他拍桌起身:“刘小花!”
“到!老板?有何吩咐?”刘小花脸很真诚,脑子也灵活,眼珠一转想到什么,忙问:“你也要喝一杯吗?”
双手已是讨饭姿势捧到了黑袍人眼下。
——她的血包没有了,再发一包用百分之十,啊不百分之五泡一杯血茶给老板,剩下的她自己私存起来诶嘿嘿嘿……
“想不到阁下这小小地方,待客竟有如此规模,看来果真如传闻所说,掇心社实力雄厚,店家豪爽大气,连某佩服。”
连城璧出声打断他二人对峙,向着黑袍略一抱拳,端起血茶浅饮一口。
黑袍人撇一眼刘小花,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转向连城璧,语气清冷道:“连公子,方才所说,意下如何?”
连城璧思虑犹豫。半晌,神色狠绝:“连某一生,无她也无味,如果真的能重新来过,再好不过,全幅身家又算得了什么。”
黑袍人不置可否,递笔,“合同上没问题,就请签字吧。”
连城璧接笔落名。
刘小花拿着茶盘站在两人中间,一直盯着连城璧看,差不多是近距离追星的痴呆状态。她有种电视剧人物走进现实的不真实感。
“刘小花。”黑袍人点名。
“到!”刘小花机警回神。
“你明日机灵点儿去工商局拿营业执照,托连公子的福,咱们明日,就开张了。”
“啊?”这一会儿功夫生意就谈成了?
黑袍人接过她手中茶盘,目光温柔缱绻:“你送连公子走,他是你的客户。”
系统音在她脑中久违响起:
[啊哦,一号客户连城璧,攻略对象沈璧君,剧情下载完毕,进度0,请接单。]
刘小花转身面向连城璧,目光灼灼语气坚定:
“连城璧,我是你的引导人。”
[哔——恭喜您成功接单。]
刘小花和连城璧走回街上,恒有月光,偶有人家夜烛灯笼。
一个在前蹦蹦跳跳,压抑不住兴奋的少女模样,一个在后背手跟随,状似信步,却又沉重。
他连城璧是昏了头了,为了得到沈璧君的心,竟求助于旁门左道,妄图扭转时空重塑机缘,这说出去恐怕天下人都会耻笑……然契约已结,不可回头了。
“我小时候看过很多遍你诶!”少女颇为自来熟。
“姑娘见过我?刘姓……恕连某无礼,敢问姑娘出处何处?”
出处?这个连城璧出自电视剧《萧十一郎》吴奇隆版,而她刘小花……假如有她的镜头在电视上播出,大概撑死是个时长十秒钟的意外身亡新闻通告。
“英雄不问出身,好汉一个顶俩!总之你记住,打今儿起,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一定会帮你把沈璧君追到手的!这可不光是职业道德,这也是我个人愿望!萧十一郎什么的边儿去!你就放心吧!”
“大盗萧十一郎……”连城璧停下脚步,声音一沉。再开口话锋已转,语气略带嘲讽,“我在想,掇心社的手段该是如何高明,才值得我用三百个血包来赌这一盘……”
三百个?这么坑?刘小花不知道三百个是什么概念,但看黑袍人对一个都很紧张,那三百感觉该是巨款。
连城璧继续说,“可看到姑娘你这样……天真烂漫、心无城府,连某想,或许我又错了,这注定是一条不归路。”
这什么意思,这是信不过她?
刘小花忙撇清,“那个,我虽然是他员工,可是你真的可以把我当做自己人来看,我要帮你,必然会全力以赴竭尽所能的!不是为了坑钱、哦坑血包!”
“不,姑娘误会了,”连城璧对刘小花报以一笑,而后颇有些自嘲,“连某的意思,连某曾穷尽算计、不折手段,都没能阻止璧君和萧十一郎在一起,姑娘你心思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又能使得出什么手段,为连某逆天改命呢?”
“那或许,就是你心眼太多了呢?”刘小花定定看他。
“你们本来很好的,很配的。十岁以前,你总是跟随家人到沈家,解她寂寞,陪她玩拜堂的游戏,那是你人生再好不过的时光。后来,你有了所谓的连家男人的责任,断绝私情,克制本心,运筹帷幄,傲立武林,就连对妻子,你也打满算盘,又爱又疑。再后来荣辱沉浮,皆成泡影,不提也罢。只是你这一生,回头看,除了沈璧君,竟然都是假的,很可笑不是吗。”
连城璧听得呆了,他只是不甘,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却没想到她对他竟有如此了解。是他小瞧眼前女子,小瞧了掇心社。
刘小花扬眉一笑,“重来一次,我要你抓住这唯一的真。”
月光下,这笑容竟灼眼。
连城璧受到鼓舞,心下坦然:“如此,就拜托刘姑娘了。我不要你强迫于她,我只希望我做得更好,我只希望重来一次,我不会做错,不再错过。请阻止我错的,教会我对的,让璧君心甘情愿选择我。”说罢他勉强一笑。
月光下,笑容惨白色。
夜风洗过水,清凉直入肺。
面前人很凄美。
刘小花心很热。
她上前几步握住连城璧的手,社区送温暖摆拍般定格,豪言壮语说:“拿不下沈璧君我提头来见!”
连城璧眨眨眼。这头没什么意义啊。
刘小花拍拍嘴,借花献佛擅自许诺,改口道:“我全血奉还!”
连城璧大笑,“好!爽快!前面转角就是长街,连某认得路了,你我就在此别过吧。姑娘若要找我,只需到连家堡通传一声,问人打听便知道路。只是按贵社社长所说,三日后回溯阵启动,掇心社有什么行动恐不能配合,姑娘若有交代,还望早日来传。告辞。”
回溯阵,阵法开启,剧境内时光逆流,从其出处启动,重来一次剧情,如同恢复出厂设置,这就是掇心社的能力。
陪客户走通全剧,改变他不被爱的命运,帮助他攻略目标女主,这就是引导人的工作。
刘小花扒在街角看连城璧远去的背影。
“背影”一定对“落寞”吗?
她这么想着。
直到连城璧转弯。
她才慢吞吞往回走。
三日后启动……
是说三日后就要照本宣科开演了是吧?
用世界上的认知简化类比,就是她刘小花将身穿电视剧《萧十一郎》,从第一集开始为了促成连沈cp而搞事,而这个任务是未来的连城璧亲自下单的。
这个任务其实很简单嘛。
剧一开始连沈两家珠联璧合大婚在即,沈璧君还没见过萧十一郎呢,心里也是有她那个青梅竹马未婚夫的,那么只要在成亲之前阻止她和萧十一郎相遇,安稳嫁郎送入洞房,心无旁落身也相许,日夜相处增进了解……那这夫妻二人不说爱得多么轰轰烈烈死去活来,至少也是同心共进彼此相属的,也就理当没有那萧十一郎插足的份了。
一见钟情多看脸,日久生情当论心,感情嘛,没有就给个机会慢慢培养啰。
至于要如何阻止男女主相逢未嫁时呢?刘小花努力回忆造成萧沈初遇的事件顺序,调动系统温习剧情:
[大盗萧十一郎与风四娘做局捞钱,萧偷走杨家当作连城璧、沈璧君大婚贺礼的马,风将马卖回给杨家少主杨开泰,期间风遗落手绢;萧风二人又计划偷沈家陪嫁品割鹿刀,萧一面替风从杨手中找回手绢,一面借杨追逐进入沈家探寻宝刀,就在这时萧受杨攻击,跌入闺房,见到试穿嫁衣的沈。]
系统语音讲述了梗概,又在刘小花脑内播放关键片段:
[萧十一郎从天而降,沈璧君又惊又奇,初一照面转着圈圈眼神欻欻火星四溅酿酿酱酱……凤钗滑落,两人夺钗,受情侣款断掌之伤,萧为沈伤手撒药,撕嫁衣红纱包扎,温柔嘱咐不要碰水……]
——那金凤钗与红嫁衣可都是连城璧送来的喂!而凤钗和红纱还贯穿了全剧,见证了萧沈艰难曲折矢志不渝的爱情,这就有种开局预示结局的宿命感,还有点诡异的当面ntr的酸爽。
那么要解这段缘,不让萧十一郎从房顶上掉下去、沈璧君不被凤钗划破手、他俩之间没有一块破红纱当定情信物,不就得啰?
刘小花边走边忆剧,回到掇心社店门已关,门口还无灯。
靠!不给她留门?
她走后门溜进房,合衣而躺——反正脱衣服除了舒服点儿也没什么意义,睡觉倒是能放慢血包消耗。
她想着外事靠破坏机缘,而对内得教育连城璧爱人不疑,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刘小花!”
“d……靠!”
有完没完了还有完没完了!
“大佬我名字不是很炫酷啊能不能不要老是叫不要老是叫!”突然被叫全名很吓人的好吗!而且黑灯瞎火的就一双眸子靠近很恐怖啊!
黑袍人凤眼亮晶晶:“那,给你取个小名?小花花?”
刘小花看着这双妖孽的笑眼说服自己好几遍才忍住不打人,“敲门就不说了,下次进来能开、能点灯么?”
黑袍人想了想,不喜欢,道:“不要,费蜡。”
刘小花从床上蹿起找蜡点亮,掌灯到黑袍人脸下看他眼色。
果然气怨。
他手指发抖指着她,“你竟挥霍无度嗜奢成性至此等地步!”
刘小花眉头一皱,“点个灯你扣我这么大顶帽子,我看是你小气吧啦严监生二代……咦,你是不是叫严监生!”
换刘小花杏眼亮晶晶,一脸开奖的期待。
没功夫也没那好奇心打听老板姓啥,只隐约听啊哦提过什么“严大人”,凭这几次相处,东方葛朗台应是了。
黑袍人翻了个白眼,“那是谁,没听过。”
刘小花眯眼鄙视之。嘁,文盲。
黑袍人眼神有闪烁,“时间太长了,那么多不足挂齿的人,我哪儿记得住。”
刘小花偏头吹口哨。哦,脑瘫。
黑袍人不容她无视,转两步对上她的脸,轻飘飘三个字:“任之衍。”
“啊?”刘小花装蒜。
“记不住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名字,你只消记住一个字,水在行中‘衍’。”任之衍又像格外开恩般,“你是我掇心社社员,可以随时尊称我为衍社长。”
刘小花变脸比翻书快,谄笑道:“那衍社长,什么时候发工资?”
任之衍翻脸比刘小花勤,怒声道:“晚上出门前给你那包呢?”
“你让我引连城璧来我给用了。哦,还剩一点给他泡茶喝了。”
“怎么用?”
“就是洒一条引线啰!这样他闻着味儿就能来了,我本来想他是一路舔着过来的,没想到他就那样大摇大摆走过来了,嘿!武林公认第一号少年英雄就是不一样,不肯为一包血折腰,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不过就是有点儿浪费,那血闻起来倒是味肥美,其实连城璧这个人就是好面子,他要是真吃了我也不会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任之衍捂着肚子笑得跺脚。
刘小花跳开两步,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至于么,一包血就气疯了,这狗老板也太小气了。
任之衍笑停了,倚在床幔上抹眼泪,“小花花,真有意思。”
刘小花被他笑得有点不自信了,怀疑问:“那你给我血包是什么意思?”
任之衍闭眼叹气,他那是怕她贸然去见连城璧,被他打透了,拿给她保命的。
说是孤品,因为整个剧界除了他确实没人能炼得出那种品级的血包,那是他为她的到来新学的手艺,一包相当于三百个标准血包浓缩而成,本以为足够她饱腹一个月……是以她现在问他要,他也一时没有。好在她人存在感还很高,暂不需要投喂。不过看起来她这体素质消耗太快,他还得精进手艺。
任之衍语气幽怨:“以后我给你的,就是你的,不要给别人。”
他刚刚明明是笑出眼泪的,这会儿眼尾还凝一抹水色,只是他眼神空洞望着灯芯,幽幽说这话,倒像是被她欺负哭过。
刘小花呆呆点头:“哦。”心想这黑袍子情绪也太多变了。
她没有剧灵们能一眼感知血包品级的天赋,喝过的任之衍给的孤品、啊哦留下的标准级,味道上没区别,她是分不清贵贱的。
任之衍要找刘小花算她滥用血包招待外人的账也就就此搁下。
且说第二天,就有了故事开头那一幕。刘小花捧了营业执照回来,布置妥当的掇心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花团锦簇开业酬宾,只是这路过投来好奇目光的有,进店咨询的人却零星——还都是被这茶馆装修风格给骗了的闲杂人等:进门当前一长柜台,大堂左右各三桌等候桌,柜台后方横斜一楼梯,二楼设包厢可私聊。
刘小花站在柜台里,一面对进来要茶的说没有,一面写着计划书。
什么计划?
客户编号no1,《萧十一郎之以后这片就改名叫连城璧了》。
围绕客户要求,按照培训所授做事方法,加上个人情感发挥创造,以及擦边遵守道德委员会出版的厚达三千页的《剧界行为准则》,再加上这剧集她熟,刘小花一会儿工夫就洋洋洒洒几页纸了。
晚上任之衍从外边回来,顺手灭了悬在店内外的灯笼,只留下柜台上一支蜡。
刘小花从柜台上抬起头,睡眼惺忪道:“新开张亮堂堂不好嘛。”
任之衍看着她快要透明的脸,眼神读取着什么,不悦地问,“你很困?”
干嘛?嫌她偷懒?刘小花掏出计划书甩到他眼下,“喏,写完了!就是里面的计划难道要我自己一一去实施吗?时间好像不够,而且有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还有后期剧情触发了,我一边要追踪效果,一边要修改方案,一边还要亲自设局,哪有那么多精力,说起来你这店除了我还有谁能跑单……”
声音小起来。
任之衍将血包递来。
刘小花微弱展笑,接过咬开,抱怨道:“早知道就不把厨房捡到的那包拿去工商局打点了,啊哦也不应我,你再不回来我就饿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正从存亡一线回来。
摇曳烛光里,吃出了一脸纤细易碎的幸福感。
存在感渐渐恢复,各项感知数据被强化,刘小花留意到任之衍像观察珍稀动物一样在看她,她放缓进食速度。
“真能吃。”他冷不丁开口。
“嗝!”刘小花防着他又来这句,秒递给他剩下的一小半,得意道:“给你留着呢!”
任之衍白她一眼,“我给你的,就是你的。”
“你又不是别人!”刘小花笑嘻嘻,“说正事,连城璧说,你们约定三日,现在也就是两天后,才会开启那个什么回溯阵,你看看我的计划,那我如果从故事开始进入,我的计划就展不开啊,所以你能不能回溯提前两天,让我进去早做准备?”
刘小花说的正事,有点含糊混杂,但任之衍很能理解她的意思:她想说因为她的计划必须发生在剧情发生之前,所以她得回到剧情开始之前的两天。而这个两天,其实和他们约定的开启阵法的时间无关。
不是把回溯这个行为提前两天,而是把回溯对象的时空,提前两天。
简单来说,假如你按下一个按钮,可以穿越到一本书的第一页,那么你任何时候都可以选择按这个按钮回到第一页,无论你和书里的人约定今天明天还是后天。
但现在刘小花的要求是,她要回到书的第一页之前的两页。这是作者没写的。
这是电视剧里没演的,不存在的。
她还误以为,假如在约定之前两天按下按钮,她就能回到第一页的前两页了。
但就让她这么想也没关系。
任之衍想了想,觉得够乱,够令人兴奋。满足她有何不可。
于是他在识海里找了找书。
《高等回溯阵》,《剧境的扩容》,《剧灵行为算法》,想了想再拣了本《入侵物种的保护》。
刘小花眼巴巴望着任之衍等他发表可或不可的高见,却见他闭上眼一动不动。
柜台太长,绕出去路或许太远,所以她爬上柜台,膝行两步,伸手想去探他被袍帽扣住的额头。
还隔有十厘米。他睁眼,看到眼前跪坐在柜台上的女人,倾身而来,一手撑在膝间,一手探出在他额前。
头发因趴睡过而散乱,柳眉轻蹙,杏眼迷惑,秀鼻小挺,樱唇微微张着,呼出的热气都还残挂在他的睫毛尖。
就这么收回手退了回去,嬉笑说,“你没死啊。”
任之衍忽然有点不高兴。
但她问他死没死,显然是关心。
他又高兴起来。
自己都没觉察到心境这么受她摆布。
从来都是他摆布别人。
任之衍这会儿还没意识到,只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只黑蜡烛,从柜台上那只燃烧着的白蜡烛上借了火,又倾斜着白蜡烛,滴入一滴白蜡油到黑蜡烛上。
刘小花从柜台下拿出新烛台,接过他手中的黑蜡烛插上去。
“好了。”任之衍眼神很得意。
什么好了?刘小花摸不着头脑。她以为他要玩什么把戏呢,就点个蜡烛,除了烛身是黑色,没有一点特别之处。哦跟他倒是很配,都是丧葬风。
“你要的两天前的回溯阵,已经开启。”任之衍语气寻常,陈述事实。
假如刘小花知道这是三分钟前任之衍根据她的想法现做出来的,她一定会佩服这个天才,同时疑惑老板这么牛叉怎么在这做小生意。
可惜她不知道,任之衍也无心宣扬此等小事。
“那我是什么人?”
“那我怎么进入?”
两个人同时开口。
任之衍觉得正事做完了,就问问刘小花说的“你又不是别人”的下半句。弧有够长。
刘小花觉得应该有什么仪式阵法送她进入剧中才对。
“掇心社融于连城璧的剧境,出了这个门,你便在剧中。”任之衍答。答完等她答。
刘小花想了想,比了个赞,“你是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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