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 还价

陈彪现在已经清楚的意识到，毛仁贵是绝对有合作的的欲望，他确实是一个野心家。

他的儿子的失踪，说不定都是一个苦肉计，只是为了加重盟约的筹码。

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听到陈彪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自己的提议，毛仁贵并没有吃惊，这是在意料中的事，刚才实际上只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众将看到毛仁贵对陈彪刚才的拒绝，好像是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回坐到帅椅上去，眼睛象鹰一样的直勾勾地看着陈彪。

陈彪也不慌不忙地在左下首第一个位置上坐了下来，这个位置实际上也是留给陈彪的，因爲他毕竟是朝廷的兵部侍郎，现在又是太子的特使。

帅帐里的空气好像是凝固了，顿时里面静的令人窒息，在这种场合下，众将谁也不敢随便开口。

大家都在考量着对方的耐心，双方都在寻找着最有力的说辞，谁也没有轻易的暴露自己的意图。

陈彪知道，毛仁贵虽然是一介武夫，可是多年的权力斗争练就了非凡的权谋，要不能也不可能独霸云贵数年，而皇上和太子都束手无策。

而毛仁贵则通过刚才和陈彪的较量中才发现，陈彪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看来要达到目的，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

“大帅，恕末将刚才的冒昧，可末将也是实话实说。您想想，太子如果同意了您的条件，那就等于撬动了大陈王朝的根基，太子未来将何以面对天下臣民？他又如何面对大陈的历代先王？您是知道的，无论皇上还是太子，他们这么多年虽然是对峙，可大陈王朝的利益永远都是放在第一位的，所以他们才容忍大帅你云贵实际上的独立。”

陈彪首先打破了僵局。

“陈大人，自古以来都是时势造英雄，你也不要心里暗暗的骂本帅贪得无厌。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本帅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你想想我云贵是弹丸之地，如果太子将来举大陈之力来犯我疆土，本帅再来与之抗衡，岂不是以卵击石？所以本帅要这样要求也不过分。现在为了太子的面子，也表示本帅的诚意，本帅就再退一步，太子必须把四川、两广划给我，否则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本帅只好顺其自然了。”

毛仁贵边说边站了起来，口气也缓和了一些。

“大帅，话还是不要说的那么绝，生意不在仁义在嘛。”

陈彪也想缓和一下刚才紧张的气氛，笑着说道：“既然您提出来退一步，我代表太子就也不可能不会投桃报李。如果听我再说一说我开始讲的‘末将本次前来，不为太子，而是为了大帅的千秋伟业’的话，不知大帅会不会收回刚才说的‘没有合作的必要’的话？”

“好吧，本帅洗耳恭听，你说的有理，本帅当然可以收回刚才所说的话。”毛仁贵点了点头说道。

“当今天下局势，大帅心知肚明。我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北胡是一只凶悍的狮子，皇上和太子就是两只虎视眈眈的老虎，而云贵则是一只躲在旁边的饿狼，狮子和狼都希望两虎相争，两败俱伤，这样狮子可以吃掉老虎，而饿狼也可以得到一些剩骨。现在老虎们都知道自己危险的处境，不敢轻举妄动，也许等老虎想明白了，两虎合作，必定先消灭身边的狼，再对付外面的狮子。大帅你想是不是这个理？”

陈彪好像是娓娓道来，毛仁贵听起来却觉得很不舒服，可一想确实是这个理，陈彪一点也没有说错。

“现在北胡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他就是想等两虎相争。北胡方面知道，只要他首先挑起对大陈的战争，皇上和太子就一定会为了大陈王朝，也可以说是他们的共同利益，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然而，北胡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当北胡挑起了对大陈的战争的时候，皇上和太子都会想到首先要平定云贵，攘外必先安内嘛，到那个时候大帅还能这样的安稳吗？”

陈彪说话的语气虽然越来越平和，可在毛仁贵听来感到越来越尖锐。

陈彪看到了毛仁贵脸上微妙的变化，继续说道：“为了大陈王朝的利益，无论是太子或者皇上哪一方放弃，天下都还是大陈的天下。皇上放弃，太子继位也是名正言顺，太子放弃，皇上念父子之情，太子至少还可以是一个王爷，如果大帅您放弃这个唯一的机会，您熟将安归？本来太子只是同意给你云贵自治，可末将为了感谢大帅多年对末将的提携，特地为大帅争取到两广的地盘，不知大帅以为如何？”

陈彪说着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帅帐的中间了。

“这样看来本帅还要感谢陈大人的盛情了。你刚才说的都非常对，我在云贵这么多年来就是在夹缝里求生存，说句实话，我也不愿意过这样战战兢兢的日子，我好像是人家砧板上的一块肉，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宰割，想想还是原来一心一意做我的云贵总督的时候痛快，无忧无虑，可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你让我帮助太子，带头上奏请皇上退位，这个我可以做到。可是你刚才说把两广给我，你这是在骗三岁小孩呐，太子的心腹两广总督陈万良在两广经营了多年，两广之地又无险可依，你这是纯粹给我卖了个虚假人情，到时候你们要取两广还不是探囊取物，最终还不是一样的结果。现在我也就给你我的底线，如果太子愿意给我四川，我今天就跟你盟约，否则就只有鱼死网破。”

毛仁贵终于说出了最终的条件。

四川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山高路险，易守难攻，并且物产丰富，人称是天府之国，想当年刘皇叔就是以四川为根基而三分天下。

陈彪不得不佩服毛仁贵的眼光，四川和云贵抱成一团，进可以攻，以睥睨天下，退可以守，以谋求自保。

“大帅，这个末将作不了主，看来现在我们无法盟约，非常遗憾，末将只好禀告太子，由太子前来定夺。”

陈彪表示遗憾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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