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寻思你带人来砸我场子了

乔溪虽然和秦雨销同龄，但因为身体原因经常休学，现在才上高二。
  四高虽是普高，胜在离家近，秦盼姿每天骑着电动车送上她上下学，她对这个女儿没有要求，就盼着她平安快乐就行。
  乔溪就像一个被保护得特别好的小鸟，从来没有飞出巢穴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因此对秦雨销这个经常在外面飞的姐姐满是羡慕。
  拉着她讲外面的事情，问她大学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把她在网上看见的吃的玩的，不知道真假的事情都要问秦雨销是不是这样。
  秦雨销给她讲自己的见闻，讲京州有多大，学校有多大，还有学校里的八卦。
  兴奋的小女孩聊起天没完，一转眼就到了五点多，乔溪这才有了点困意，秦雨销将她哄睡后，躺在一边安静地拿手机背单词，看英文报刊。
  天光一点点大亮。
  秦雨销轻手轻脚地出去洗漱，烧烤店每次关门都得凌晨一点多，这个时间父母还在睡。
  卫生间不大，但被秦盼姿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了一块两个巴掌大的小镜子，是为了照顾乔溪的身高贴的，秦雨销要用得弯着腰，有点麻烦。
  她干脆站直身子拢起头发扎成丸子头，弯腰照了照有无不妥。
  镜子前的小置物架上静静放着三个牙杯，旁边一块用了一半多的香皂，秦雨销瞧了两秒，直接用清水洗了脸，简单漱了口。
  两条毛巾挂在一边，她不知道哪条是擦脸的，哪条是擦手的，又或者哪条是父亲的，哪条是母亲的，最后她扯了一块卫生纸擦干脸上的水。
  不得不承认，她在这个家里，始终都像是一个客人。
  换了鞋，她动作极轻地开门关门，下楼。
  这条街的另一头往里拐有家招牌灰头土脸的网吧，秦雨销轻车熟路地进去。
  小镇的凌晨六点不似大城市般已经被上班族挤占，它安静着还没苏醒。
  网吧里熬夜通宵的小青年们步入了尾声，一个个昏昏欲睡，还有直接靠着椅子睡得酣声震天的。
  前台值夜班的网管顶着一双赛熊猫似的黑眼圈，精神抖擞地在看老电影。
  秦雨销进门，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应该是新来的网管，秦雨销也不打招呼，直接从又窄又陡的楼梯上二楼，二楼是包间和棋牌室，她到第二个棋牌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一个染着黄色寸头，光着膀子的年轻男人过来开门，手里还拿了把扑克牌，瞧见秦雨销，眼前顿时一亮，“哎呦！笑姐！！”
  屋子里的其余几个男人闻声也跟着激动起来，一个个都没穿上衣，花臂满背全露在外面。
  一听是秦雨销来了，立即不紧不慢地套衣服。
  “你不是说中午么？”宋惊唐套上T恤后，重新点上烟，“咋一大早就来了？”
  “家里睡不着。”秦雨销无视这群小青年，径直走到窗边开了窗放走烟味儿，又拿遥控器关了空调，“十度空调开一宿，怎么没冻死你们？”
  “玩得太投入了，没注意。”宋惊唐吐出一口烟，桌边的四个人重新拿起手里的牌，“来玩两把？”
  “你们玩吧。”秦雨销一夜没睡，心里压着事儿，实在没什么兴趣。
  沙发上原本懒洋洋地歪了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瞧见秦雨销过来立即把整个长沙发让了出来，坐到了旁边一把凳子上，“笑姐。”
  秦雨销拿过来抱枕垫在腰后，“你妈让你夜不归宿了？”
  “她出差了。”刘喜乐不满地嘟囔，“我都高三毕业了，还他妈看得我跟看狗似的！”
  “行了，我们想当妈宝男还当不上呢。”桌边有男人嗤了声，“笑姐，我听说昨天你对象来了，真的假的啊？”
  “来个屁，那个早分了，姐现在单身。”
  秦雨销和这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哪怕她去了大城市，有半年多没见了，和他们依旧不会有生疏的感觉，永远熟络，永远可以说脏话。
  年轻男人们打牌吵闹个不行，出个牌非得带上对方家人，狠狠砸在桌上发出砰响。
  秦雨销的困劲儿上来了点，听着这些吵闹的声音却只觉得安心。
  好像又回到了高中翘课，在这里补觉的时候。
  没一会儿，她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牌局已经散了，那些男人该回去睡觉的睡觉，该干活的干活去了。
  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谁的薄外套，宋惊唐在一旁坐着玩手机。
  秦雨销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才过十点，不接着睡了？”
  “不睡了。”秦雨销打开手机，果然，乔老太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秦盼姿则问她是不是在网吧。
  回了秦盼姿的消息，又听完了乔老太催她去饭店的语音。
  秦雨销伸了个懒腰，想着和傻子相亲不一定有胃口吃饭，于是和宋惊唐一起去对面吃了碗拉面。
  “你就死不嫁给他能咋滴，本来当年的事情就不怪你，他们是自作孽不可活！”等面上来的功夫，宋惊唐表达他的气愤，“不行我叫些人上他家厂子天天蹲着，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欺负你，妈的！”
  “早都是法治社会了。”秦雨销笑笑，“我不嫁他们就为难我爸妈，你也知道乔老太那个死德行，她能天天在我妈店里嚷嚷让她生意做不下去，你也不能跟个不讲理的老太太动粗。”
  年少轻狂，仗着未成年，杀人放火的事情也敢干，长大了遇见了不平事，更多的却只能讲道理。
  吃饱喝足，宋惊唐回网吧里又叫了三个带花臂的小青年出来，五个人三辆摩托车，轰鸣着骑向另一条街上，镇上最好的饭店。
  饭店是个三层小楼，门口停了挺多车，摩托车停在空位上，秦雨销从后座跳下来，便见大门处走出来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寸头、花臂、肌肉结块，看起来有点凶相，身后还带着两个穿服务员衣服的小弟，正盯着他们几个。
  男人脸上的凶意在看清秦雨销的脸后换成了痞笑，“呦呵，这不是咱们笑笑姐么，咋突然回来了？”
  “回来相亲。”秦雨销也笑道，“六哥依旧帅气逼人啊！”
  “来相亲？”吴嘉义一愣，随即玩笑道，“我寻思你带人来砸我场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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