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她喜欢上他时,正是十四岁。而他的年龄是她的两倍……
十四岁的生命,仿佛一朵三叶花,在夜幕中绽放着冷清的光华,短暂、却灿烂。抬头,想抓住一丝漂浮的花朵,却如海角般遥远。
三叶。她的名字。我的一个邻居。因为习惯了称呼她三叶,也就自然而然的忘了她的姓氏了。
——滕思音
一. 三叶花开
每到周末,烦人的门铃总会响起,然后就会听到三叶的声音——那种特别能让我妈高兴的声音:“阿姨,早上好!”“哦,是三叶啊,快进来,吃早餐了吗?”之后,就是一大堆的虚寒问暖。我心里泛起点点醋意。
我从椅子上抓起单肩包,一把拉走了三叶。一会儿,就将妈妈甩到远远的身后。
“我妈很唠叨吧?”我一边缓缓开口问道,一边下楼梯。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她似乎没在听我说什么。是我的声音太小了?还是在想什么?
在我刚想问她在想什么时,她说了一句话,让我惊讶。“我想跟你说件事,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停下了脚步,惊讶的看着她。三叶是个早熟的女生,从她的身体发育就知道了。她的所有养份都似乎输给了她的身体,滋润着她的发育,而她的大脑却像极了停止成长。美丽的脸颊更让她成为了人人口中所说的“仙女”。这不仅是我妈喜欢她的一个原因之一,也是让身为同龄女生的我感到自形惭愧。
“三叶,我们都还小……”
“我认定他了!”很坚定的语气,不容我说半个不字,硬生生的让我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我无法去左右三叶的决定。
“你会站在我这边对吧?”三叶问,那个眼神充满了信任。我无法摇头,确切地说是不能。然后就像她们以前一样,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曾经很羡慕她。具体羡慕什么,也许有很多在说出来之后都变得不值一提吧。
现在看着她的微笑,跟以往不同了,宛如风中慢慢盛开的三叶花,羞涩、稚嫩、却不失魅力。
记得第一次见到三叶的时候,她把我当成了妙音。她跟妙音是很要好的朋友。直到妙音出国后,她提出这么一个要求:替代妙音跟我做朋友好不好?
我知道,妙音不在,她很不开心。因为是妙音在意的朋友,所以我毫不犹地答应了。
二. 三叶花盛
今天是周末,三叶没有来找我,心里像少了些什么。原来习惯了的人没有如约而来习惯了的事没有如期而至时,心里总会有少许失落。耳边也多了妈妈的唠叨,她似乎比我还在意三叶,我有时真想问她谁才是你女儿?
我拉开房间的窗帘,窗外的天空灰暗、阴霾。
三叶现在在干嘛?我不禁地想。
突然,窗外一楼下的那对身影映入我眼帘,是三叶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他拉着三叶的手,看似十分亲密。此时三叶的笑容是我未曾见过的——那种幸福满满的笑容,惊艳了一切。
阴风拂过她的长发,留下了一地空白。盛开的三叶花,在绽放着属于她的光芒与色彩,夺目而又绚烂。可阴暗的天气却总能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预感,或许是我的错觉。
突然有人越过我身边,除了君还有谁。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外面,“你这些天就因为三叶的事烦?”
“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和君之间的话题少了很多。
他缓缓伸出手来,在我的额头弹了一下。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吓了一跳。
“君……”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别总为别人挂心,也要适当关心一下自己。”君笑着说,很温柔的一个微笑,但也很深沉。以前的他,我没懂,现在的他,我也不懂。
几天后,三叶的出现让我意外。我没问她太多,但她却说了很多。我在一旁听着。她把她未来的计划想得很周到,把未来的蓝图描绘得有声有色,把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她现在的一颦一笑都是为了那个男人。只为那个男人。
之后,总能见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徘徊在三叶家附近,虽说引起过左邻右舍的议论,但谁都没有让这些难听的谣言传开,尤其是对三叶的父母——他们是附近有点名气的教师,大家对他们都充满了敬意,更不会有人在他们面前传播这些事。
错误已经开始,三叶过早的与那个男人相遇。
美丽的三叶花,在盛开的花期里,为了艳丽而努力,付出了最好的年华。
三. 三叶花落
睡梦中,我看见了三叶。她一步一步沿着楼梯往上走,我随着她的步伐来到了顶楼。只见她踏上了围栏墙,站在生命的边缘,只要再踏出一步,迎接她的肯定是死神。我想拉住她,但却怎么也碰不到她的身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似乎无路可退了。
那张憔悴的脸,那双不再有生机的眼睛,手在腹中微微抚摸,是个萌动的小生命,除了坠落和起飞,她别无选择。她往前再踏出一步,踩空,终于坠落了。
“不要!”我猛地惊醒过来,看了一下闹钟,已经凌晨五点了,枕头湿了一小片,心里满是恐惧和心痛,不容我有一刻的停歇。
我怀着久久不能平静的心情吃完了早餐,想去找三叶,被妈妈叫住了。妈妈的行为举止让我讶异,她不让我去找三叶。一旁的君沉默着,就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为什么?”或许我不该问妈妈的。
她的表情跟以往的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异常冷淡的说着“那个孩子流产了,现在人在医躺着呢。她可真丢光了她父母的面子了……”
我重重的瘫倒在地,不会是这样子的?怎么会是这样子的?瞬间,君看我的目光里装满了疼惜。
有些时候有些真相,自己从最爱的人口中亲耳听到,是显得那么残酷。心像被一把利刃插入,溅出血来。远处的三叶花,孤立着,随风凋零的花瓣染上了哀伤。
走在医院的楼道上,我深深感受到了生命的诞生和消亡,与三叶花的生命产生了共鸣。
再见到三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光彩,更多的是苍白。她睁大着眼睛看着我,让悲伤不加掩饰地从眼中涌出,静静的,这如同定格住的画面。
也不知道我哪来的力量,走过去搂住了她,“哭吧。”
一会儿,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此时的她脆弱得不堪一击。仿若我的梦境就在我的眼前,只不过后者更具有真实性。原来,不是所有的爱情都像电视剧里所演的那样——华丽、光鲜、美好……
那日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三叶。
呵,连搬走了也没有告诉我一声,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她家门口等她。直到那个新邻居出现,“嗨!等我吗?”
抬头,一张相似却不是她的脸。生活真的很奇妙,总在不意间出现毁灭,又在无意间出现奇迹。斜阳照在我的脸上,我对她微微一笑。
凋落的三叶花,稍丛即逝。记忆却始终像含露的黎明那样新鲜、芬芳,就如记忆深处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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