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愿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怪谈：迷失白雾暂定
我很喜欢白雾满天的那种天气。
诶？
为什么喜欢？
那不是很简单的吗？
白雾满天的时候，世界一片白色，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子变了样，变得若隐若现，充满了神奇与未知。在这种时候，说不定隐藏在雾气之中的树木会变得活动起来，或许他会说话，说出那些人类都不曾知道的事实。这种时候，谁都不会远远地避开不良，因为看不清楚，看不真切，当不良偶尔和那些人擦肩而过，偶尔对上视线，那种差点擦出爱情火花的感觉一般人怎么能够理解？在这白雾满天之中，说不定不良的人生会因为一个迷糊撞过来的小女生而发生改变。
然而……这一刻，我忽然有些害怕白雾起来。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无限扩增的白色，纯白的，没有高低没有远近没有上下没有左右，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白色让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起来。像是被困在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一个奇怪的，令人恐惧的世界。
好可怕的白色……
想要出去，想要快点出去啊。
但当我有这个念头的时候，我又有些犹豫起来，好像只要我出去之后就会失去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呢？不知道，记不起来，只觉得他很重要，但是无论我怎样细细去想也想不起来。只是单单的觉得心里有空荡荡的感觉，有种不实在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明明是虚幻一般的感觉，却又觉得是那样实际，仿佛透彻心扉。
“出去吧。出去吧。”
有轻声的细语在呢喃。
我有些奇怪，是谁，是谁在这里说话。我往四处看了看，除开一片白色还是一片白色，没有界限没有长宽高远近。
我又有些害怕起来，“谁啊，谁在这里……”
那声音细细的，只是叹息着，没有回答我。悠长的叹息语调让我浑身颤抖起来，忽然，我醒了过来。
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全身都流满了汗液。
这是个梦啊，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不知道。
他预示了什么呢？不知道。
那叹息是谁发出的？好熟悉，又不记得。
在白茫茫之中有什么不好吗？也不知道。
算了吧，还是起来去上课吧。老爸已经找着工作了，短时期内，应该不会回来。所以，我又过上了一个人的生活。有点类似于「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剧情实在叫人不爽。
那倒不算是什么。
说真的，最近，我觉得世界变得有些奇怪了。
怎么说呢？也不是世界变化了，而是世界里面的人变了。
以前的时候，那些人远远看见我，会躲避，会害怕，和我对上视线的时候会恐惧，很多人甚至低下头不敢看我，偶尔和我擦肩而过的人也会颤抖着身体瑟瑟发抖。这群人一般以女生居多。
但是现在……也不是不害怕我了，他们同样会害怕，会恐惧，但是怎么说呢？他们的眼里多了一些奇怪的神色，除开恐惧之外的一些另外的东西。有鄙视，有激动，也有兴奋，也有深到骨子里面的恐惧。以前是女生居多，可现在呢？很多男生看着我居然都不敢接近，只是看见，就捂着自己的屁股跑了，生恐我会做出什么难堪的事情来一样。
哈？你问那是为什么？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也不知道这世界是怎么了，昨天我居然被人发现晕倒在了子不语里面的一座山上，这本来也没有什么，最多被人当做灵异事件而已，而这学校嘛，灵异事件也不缺少。但奇怪的是，不止是我一人晕倒在地，随同的还有学院的基佬同好会的猴子，猩猩，肌肉魔人若干，哦，对了，还有猴子那楚楚可怜叫人看了一眼就难以忘怀的青梅竹马在。而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那座山少有人去，也就是说那里只有我们在。
于是，各种各样的传说就从里面出来了。
说什么荀或这个处于青春期的少年终于忍受不住寂寞伙同了一帮丧失绑架了猴子的青梅竹马想要到山上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说什么有一群基佬想要去山上做一些很令人血脉偾张的事情，还特地雇了一个人去拍照之类的。
听到这些我只想吐血！
那些人都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谁忍受不住寂寞绑架猴子的青梅竹马啊，即便是要绑架也不会带着一群人跑到山里去吧，去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啊，说清楚好吗？而且，他们以为我干坏事的时候会让他们知道吗？那个大丧失干坏事的时候还非得拉着人家去看啊。
拍照什么的，基佬什么的请自重啊，即便是找基佬也不会和那群恐怖的魔人一起去吧，那样纯粹是找死啊，说不定菊花会变成向日葵的啊。
本来我还想澄清事实什么的，哪里知道猴子猩猩若干醒来之后居然握着我的手感激涕零差点都要给我跪下了，连那美女的脸色都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怎么了。
当他们这幅神色被众人看见的时候更加确定了第二条谣言的准确性与实际性。我二话不说地就被当成了世界第一强攻，被众女授予了一个小金人！
岂可修！
谁要当世界第一强攻啊，谁要这个金人啊。你们根本就搞错了好不好！
那帮混蛋居然还不澄清事实，那些可恶的渣子！难道黑道最喜欢干这种推人下水的事情吗？
我愤愤地走在路上，承受着众人异样的眼光，真不知道父母看到这样的情况会这么想啊。总觉得有一天我会因为对这群家伙绝望而亮出绝杀。
当然，今天的课程还是没有，对于我来说我倒是找到了其他有意思的东西。比如说在校园跑步，练单杠什么的，挥舞长刀几百次之类的，我发现我的力量增长地越来越快了，心里面居然有点喜滋滋的，总有一天遇到妖精大人的时候要让她好看，居然敢说我是个渣渣还有达不到要求。到了相遇的那一天，我一定会狠狠地虐她一顿，精神上的打击肯定很棒吧。但每一次看到树叶上的露水的时候，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烦躁的感觉，看着路边树叶，有的时候我居然会有一种念头——狂挥刀剑几百次。看来我也产生了一些暴力倾向了啊，这样不行。
无聊的时候也会想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妖精大人问过的——妖怪是什么？
以前的一无所知正如现在。现在亦如以前。
可恶！一想到妖精大人那冷笑的面孔，我就不爽。可恶！
坐在老树之下，因为被大树躲着，没有人看见我，想不到我还看到了不少经过的人。或是面目可憎，或是欢快，或是悲伤，不一而足。
“其实……他们也和人类一样吧，如果伪装一下，谁也看不出来吧，就像琉华子，即便是穿着男人的服饰也能生出一股让人保护的欲望啊。话说，琉华子在某个世界线上也是单纯的女生了吧，还真是可爱啊。”
“啊啊，这里有变态啊，警察叔叔快来抓变态啊，他躲在这里偷窥别人来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啊。因为躲在下处别人看不到，所以，他才好看出别人的**啊。”
谁是变态啊！是在这里偷窥啊，我才不知道别人的**是什么颜色啊！虽然有点好奇，但我肯定不会做的好吗？要看也是光明正大地看啊，混蛋！
话说，这家伙居然也回来啦啊，但你回来就给我精神打击未免太过分了吧。
我猛地转身，冲拳打去，那人却轻轻接了下来：“嘿嘿，真有点意思，不过还差得远。”
我心一沉，这家伙又会把我狠狠地摔倒，然后把我打击一番吧。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他把手松开了。
哎？
“你在奇怪什么？我又不是抓着玩具不放的抖S！而且，打击你有什么意思吗？话说，你的重点也不应该是那个吧，你怎么不问我回来了呢？然后说出欢迎回来之内的，然后我在说我回来了之类的。这样你就可以发挥你的吐槽技能了吧。”江蓠笑着说道。
哎？
我张大了眼睛，他……他怎么知道我想的？
“很容易嘛，因为你被打击的时候表情很容易分清楚嘛。”
可恶！——虽然很想反驳，但居然意外地没有反驳点。
“意外？没什么意外的吧。”他平淡地说道。“正如你和平时一样被虐得惨不忍睹啊。怎么？最近过得不好。”
哼，我别开头去，“过得不好？我好得很！正是因为没有你，我才过得很好啊。谁知道啊……你这家伙又出现了！话说你才是每天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吧，身边整天跟着一个可能黑化的女人……”
“意外地毒舌起来了呢？我也算是听说了吧，被妖精大人打击到精神了啊。不过，我没想得到你被打击到这个地步呢。”
哈，话说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但是……
“谁被打击到了啊。我才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颓废啊。”虽然我当初真的差点中招，不过这个可不能说出来，不然就显得我太弱势了。
“那你怎么看起来那么烦躁呢？一天挥刀从一百次已经变成两百次了，嗯，真的有成长呢。下肢锻炼似乎也让你稍微改变了点。但你还是很烦躁？是不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
……
别看他懒人一个，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啊。
不过，要说起来，我也觉得好奇怪啊，最近总是烦躁不安，像是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到底是少了什么？
可恶，谁能告诉我啊。我都快烦死了啊。
“你能告诉我这是因为什么吗？”我无力地说道。虽然这样说，我也不抱有什么期待。他又不是我，他消息再灵通，我本人都忘记的事情他还能知道？
哈哈，他轻轻笑了笑，道：“那么，我们就来讲讲故事吧。你听说过一种叫做白露童子的妖怪吗？“
啊？我愣了愣，“那妖怪啊，怎么了？”
“你知道吗？”他笑道。
“我当然知道啊。一种D级小妖怪嘛，喜欢恶作剧，隐藏能力十分高超，超级爱甜食，总喜欢偷吃别人的零食。这能力的确挺好的嘛，要是隐藏起来去偷看别人沐浴……”
“还有其他的能力吧？”江蓠眼睛微微张开，露出的缝隙之间似乎有锋芒绽放。有点像抓住学生弱点的老师一样的眼神。
我身子一颤，那答案居然没经过思考就出来了：“白露初始，寒意渐生。日出日落，消隐无形。三天生命，至于惘然。印证天地，不违正道。”
这其实才是江蓠资料上的原话。
“哈哈……看来你记得呢~那么，你是怎么看这种小生物的呢？烦躁的小子。”
“说实话，这种小妖怪的能力已经不算是一般，却只能排到D级，我很奇怪。”而三天生命……十分让人遗憾。遗憾……为什么，反正又不关我的事情，不是吗？可是心里蓦地有些疼痛。那种感觉比养了多年的宠物一朝失去还要严重得多。
“事实上，这只是最表的常识而已。你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只能存活三天吗？为什么拥有隐形的能力，喷薄白露的能力却还只是排在D级么？”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在人类的眼里，妖怪到底有多可怕呢？你知道吗？奇形怪状，能力强大，以人为食，可怖难敌…这或许是许多人类共同的心理。但是，实际上呢？却也有一部分的妖怪超乎人类的预料。大家都知道农夫与蛇的故事，人们都以为农夫是善良的，可是在蛇的眼里呢？农夫真的是为了蛇吗？他如果是为了想要吃蛇呢？这谁知道……”
江蓠撇嘴，似乎很是不屑。微微地发笑，让我看着他一时居然呆愣了。那笑是嘲笑，还是冷笑？抑或是其他的什么？
在这里江蓠说出了一个故事，我也才知道为什么白露童子那么奇怪了。
“从前的从前，有一个年轻人因为身缠疾病，被人陷害之后丢弃在荒野之中，眼见只有等死的份了。一个无意中经过的妖怪经过居然起了善心想要救他起来。据说，那个妖怪能喷出一种乳白色的液体能治愈大多数的疾病。年轻人很轻易地就被他就活过来。年轻人感谢妖怪，便要求妖怪和他在一起，妖怪什么时候受到过人类的邀请，欣然答应。他又怎么想得到，人类毕竟和妖怪是不同的，之后的他居然被年轻人绑起来并且被关在结界之中，让他天天生产那奇迹一般的液体，从此之后，男人自是靠着那液体飞黄腾达，平步青云，而妖怪却是落得力竭而死。虽然他死了，可是他好歹也是一个大妖怪，他恨人类，恨人类的忘恩负义，无耻报德。便给自己一族立下了契约条列，降低自己的存在的能力，只为了印证天地，作为二十四节气白露标志而活，绝不会再产生救人的心情。为了不愿被人接近，就算是只有三天的周期也无妨。如果有人硬要接近，硬要利用他们，便让他记忆混乱，迷失在白雾茫茫之中，让那些人也尝尝在无尽无限的空间之中绝望而死的滋味。”
原来……是这样吗？
……他绝望了吗？
可他为什么也要让后世族人一起领受那人所犯下的罪恶？
那个人类又为什么那么狠心无德！
他们肯定很害怕吧，害怕那传说中的人类。不能接近任何人，隐藏着自身，没有一个人能发现，那独居一隅的寂寞谁能够理解？
他们又会想要接近别人吧，想要看看那个让他们只有三天周期的种族到底是什么样的。不管是恨意还是好奇，他们也会想要有人接近吧。
我似乎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唧唧的声音……
像是在说着：看着我呀。
像是在说着：我想要吃东西啊。快点喂我东西吃吧。
我又听见那微弱的叹息声。
“出去……”
我终于明白了那强烈的不对劲儿，已经熟悉的人不见了当然会感到不安。
我发觉到自己已经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一个我想要看着却看不到的……想要让我看着却不能违逆天命的……
我可能有点明白他们为什么总是想要对人类恶作剧了。人类看着他们，他们为什么要隐藏着自己。
“江蓠……你那些资料的准确性并不全是百分之百的吧，我看其中有很多像是传闻，有很多妖怪的资料也是用传言注明的。白露童子三天的传说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这个时候，我发现我居然异常地冷静下来。冷静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撒……谁知道呢？也许，他只是像平常一样隐藏起来让别人发现不了而已。也许真的消失了。也许，他们只是暂时消失，白露时节，他们又会出现。因为没有人看见过，谁能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谁又能肯定什么？我也只是听猴子和猩猩他们这么说了而已猜测到他可能出现了。难道说你烦躁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吗？难道说你已经见识过他了吗？”
我看向了江蓠。
他微笑着，眯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不够的样子。那样子似乎世事永远不关他事。那样子，似乎只是半真半假，不明真相。
他不知道？那他为什么只说了这个？
“不过……如果曾经是子不语的学生，没毕业之前是不可能离开的。如果你真的遇到他又忘记了他的话，你倒是可以喊一喊，说不定他会回应你的哦。如果他不出现的话，你也可以一直等待，等待到下一个白露……”
回应…吗？
白露…那个给我找麻烦的小家伙。
白露…那个贪吃的馋鬼。
白露…那个可爱的……白露。
我似乎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轻轻，细细的，只管回应别人的期待：唧唧……
我忽然觉得如果能用被小小的恶作剧和零食换来这样一个可爱的小家伙该是多庆幸的一件事情。想要看着他，一直看着……
你还会在的吧。你还会回来的吧。如果迷路了，我在等着你哦，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哦，你不来的话，我就会找你的哦。不管你去了哪里，你都要到我的身边来。笨蛋……回应我吧。
“白露……”
…………
“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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