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大舅子的邀约，齐濯不敢不从。但两人都不是热情的性子，一个高冷一个严肃，直把温度宜人的包厢衬的跟寒冬腊月似的。
点了些小菜后两人就再没说一句话，默默静坐了接近十分钟。想着第一次和男友家长见面别弄得太尴尬，齐濯主动发话。
“您好，请问您约我出来到底想说什么？”
坐在对面的云霄也没有继续沉默的意思，在齐濯主动发话后回答：“我以为你知道。”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沉默。
事实上齐濯还真知道，左右不过和云嘉相关的事。虽然两人正式谈恋爱的时间不长，但认识也将近一年了。云嘉曾和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提及最多的就是母亲和哥哥，他们对云嘉来说很重要。
被对方的哥哥找上门来谈话，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怎么都不像是有好事发生。虽然齐濯偶尔会脑补被“恶毒家长”看不起甩信用点的情节，但真遇到了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半晌，云霄说道：“我调查过你，放心，只是明面上的。你很优秀，比绝大多数alpha要优秀的多。就我个人来说，我很欣赏你。”
“只是，你是个beta。”云霄眼神制止了想要反驳齐濯，继续道：“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历史上也有很多著名的beta，他们都值得尊敬。beta当然也能做成很多事情。”
“但是，这些事情中不包括和omega在一起。”
beta是不能和omega在一起的。
虽然身边的人都这么说，但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让齐濯感受深刻。
后来云霄还说了很多，一一列举了他们可能面临的各种问题——目前可见的一点就是云嘉的发情期问题。
等级越高的omega发情期就越是汹涌。他无法标记云嘉，这就意味着同他在一起，云嘉一辈子都要经受发情期的折磨。痛苦不说还容易引发各种危险，更别提还有其他困难。
齐濯对两人的感情一直很纠结，云嘉的主动表白让他暂时忘记他们会面对的问题只想享受当下。他曾想过带云嘉离开主星去其他没人管的地方，但云霄的话又让他犹豫了。
或许在未来他能找到解决这些事的方法。但目前来看，他和云嘉在一起，付出更多的是云嘉。
在齐濯看来，云嘉的喜欢热烈而纯粹，这份感情足够美好，他愿意一辈子沉溺其中。但这感情也带着少年人的无畏，不计后果的反抗一切。
情深的时候愿意为爱人付出一切，哪怕对抗全世界。但多年后回望过去，是否会为当时的选择后悔？
前世的时候，齐濯的小姨就是这样的人。年轻时不顾一切，后来生活一地鸡毛，每天抱怨，说后悔过去的选择。
齐濯不怕辛苦，也不怕自己的感情无法被接受，他只害怕云嘉会后悔。
后悔，代表着对生活的不满。
他害怕自己能力不够，给不了云嘉想要的。因为在意，所以生怕辜负。
包厢中只剩齐濯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那儿，他目光迷茫，陷入了某种自我拉扯，一个声音说他应该努力争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另一个声音说他应该将感情埋葬，放过云嘉也放过自己。
明明是大部分问题可以一眼看破的s级人才，却在刚升级成功就被难住了。
云霄和齐濯的谈话云嘉并不知情，他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一个照面就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不奇怪，喜欢是骗不了人的。云嘉不是演技派，再加上云霄是他信任的人，下意识的就表现了出来。
也幸好发现的人是云霄。若是其他人知道了，齐濯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段谈话了。
云家的人不会放任自家的omega和beta搅在一起，必要的时候他们会采取特殊手段，不过这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云家并不知道自家水灵灵的omega已经自己跑别人地里去了。目前他们最关心的事情是关于云嘉身上的流言。
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云嘉和父亲云翼两人，他们分别坐在会议桌的两头，表情冷淡，看上去很是疏离，根本就不像父子。
也是，抛开血缘关系，他们根本就不熟。云嘉和父亲面对面见面的次数一个手都数的过来，用光脑联系的也少，每次通讯没几分钟就结束，而且多是在他闯祸的时候。
就像这次。云嘉的事情在星网上传的很广，惊动了族内的老人们，连常年不在家的云翼都赶了回来。
“家族决定提前你的择婿晏，我们和慕家说好了，慕晨会是你以后的alpha。你也别再任性了，最近好好跟他培养培养感情。他是个很优秀的alpha，你会喜欢他的。”
听着云翼自顾自的说完，直接决定了他的未来，云嘉心里无端升起怒火。
“你还是我的父亲么？出了这种事，最先想到的就是把我送出去？”
云翼皱眉，有些不满云嘉嘲讽的话，但语气依旧平静：“好omega不该对自己的父亲这样说话。而且，你误会了。我们并不是不管你。出了这种事情，大部分同级别的alpha都会放弃你，慕晨是你最好的选择，慕家不会亏待你的。”
“呵。”轻笑一声，云嘉靠到身后的靠背上，不复之前的正襟危坐的模样：“那你们答应了他们什么？”
“多给我加点嫁妆还是给慕家让点利？”云嘉眼睛微眯，做出思考的样子：“慕家会馋我的嫁妆？让利家里那群老头子肯？”
“我想想我想想。”一边说着，云嘉起身围着桌子转悠起来，忽然，他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了！你们答应了吧，如果我生不出孩子，慕晨可以找别人，你们不会过问的，对吧？”
云翼没有回答，转而说起其他：“我会给你请几个老师，趁着择婿晏还没开始好好学习一下礼仪。”
云翼不屑对他说谎，不正面回答就证明他猜对了。
怎么说呢，这个结果还真是毫无意外，毕竟前世他们也是相同的操作，不过今生选择的对象更好，各方面都算一流的。
“所以我应该感谢您？”
胸中的怒火平息，云嘉冷静下来，不再阴阳怪气。他深深地看了云翼一眼，转身离开。
云嘉觉得自己活了那么多年，经历过那么多事，应该足够成熟，没想到还是那么幼稚。重来一次，还是忍不住和自己的父亲呕气。这算什么，像齐濯说的那样“男人至死是少年么”？
云嘉摇了摇头，抛开玩笑般的想法。再来一次，他依旧和自己的父亲不欢而散。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偷偷躲在房间里抹眼泪了。
重生可以弥补很多遗憾，但也有很多事情无法改变。云嘉想，他和云翼可能没什么亲缘，两辈子了，还是没法达成和解。
不过云家想“卖”了他，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云嘉离开，云翼并没有阻止。望着孩子的背影，他轻轻叹一口气。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天真而单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社会对不结婚的omega有多大的恶意。不然那些低生育率的omega为什么宁愿降低标准甚至选择那些有明显陋习的alpha也不愿意单身呢？
云家养一个omega绰绰有余，但之后那个omega会面临的不仅仅是家人，还有社会和同为omega的群体的责备，那个时候他能受得了么？
omega的生活圈子再窄也总会和人接触，如果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是责骂，人怎么受得了？即便是自诩坚强的alpha也会崩溃，更别说脆弱敏感的omega了。
云翼知道这份约定对云嘉不公平，但这只是最坏情况。若是云嘉生育率没受太大影响，慕晨绝对不敢做对不起他的事。即便是最坏情况，他也能保证慕家不敢苛待云嘉。
只是这事被云嘉知道了。云翼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见着他还和老鼠见了猫似的乖巧的儿子，突然成了这副模样。不仅不怕他了，还什么都敢说。
难道是叛逆期？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云翼轻轻敲击着桌子，思考请谁当老师能把云嘉这性子给掰回来。
敲击声逐渐和另一种声音重合——是脚步声。云翼抬头看向门口，一个娇小的身影扶着门，静静看着他。
在那人走近房间之前云翼就发现她了，他以为自己可以保持冷静，但在看到人的那一刻还是乱了呼吸。
“阿瑶…”
他们有多长的时间没有面对面的看过彼此了？太长了，久到云翼的印象中最深刻的只有通讯视频里苏瑶冷淡的眉眼。
苏瑶慢慢靠近，最终坐在云翼旁边的椅子上。只是个一米五几的omega，却让云翼这个一米九的alpha绷紧了身体。
他将手握成拳藏在身侧，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紧张：“你怎么来了？”
苏瑶低头不语，即便房间灯火通明，也无法驱散她周围的阴影。
看着这样的苏瑶，云翼慌了。近二十年苏瑶在他面前除了公事公办的微笑和全不在意的漠然就没有其他表情，这会儿却露出难过的模样，让他心口发疼。
“阿瑶，你…”
云翼有些慌张，再不复之前的冷静。此时的云家家主，两个孩子的父亲，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笨拙。
“你真的要答应那样的条件么？”苏瑶抬头，直直看着云翼的眼睛，漂亮的眼睛里挂着泪珠，却倔强的不肯落下。
云翼不敢看她的眼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但苏瑶并没有放过他，继续道：“你知道这样小嘉会遇到什么么？你忍心看到那种事情发生么？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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