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小的匆匆忙忙跑进来,还没走进大堂,便大呼小叫起来,只听他说呼喊道:“小姐,不好了,快去留香阁,大少爷喝醉了,跟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爹不是说过不让他去那花柳之地了?怎么还跟人打起来了,你知道是为什么打起来吗?”
一连串的问句,田恬心一口带过,让那小的怎回答,更何况现在还有外人在。
“你怎么不把哥哥带回来,让我一个女子怎好往那烟花之地?”
田恬心虽说刁蛮了些,好歹明白哪些地方该去哪些地方不该去,那留香阁她从来也没进过。
“我带了呀,可少爷不听我的。小姐,要不小的去知会老爷?”
“可别,爹是知府,怎能随我哥一样随意进出留香阁!”田恬心心中的她爹是正经的,而且这事还是不要去麻烦他爹,毕竟她曾听说朱明国条例中有一条“严禁官吏宿倡,违者杖六十”的条款,虽说官吏押妓的居多,但毕竟条文这样写着,万一哪天上边的认真起来了,她爹若是被人说闲话,可就难说了。毕竟田知府曾说过,这个秦淮河虽是天高皇帝远,可还是禁不住捕风捉影的人很多。
但她突然想起来,坐在身边的这位二掌柜不正要找他哥吗,于是,她开口道:
“甜公子,你看我一个弱女子也不便出入那种场所,要不你帮个忙?”
什么意思,她田恬心是女子,难道人田秋伊就不是了?不过没法,人家现在还把她当作如意郎呢。要不就走一趟吧,管他什么场所,又不缺胳膊少腿,顺便看看这秦淮佳丽究竟如何文明后世的。
“只有这样了!”田秋伊起身让那小的带路,便径直往留香阁方向去了。
前几日寒流南下,今日,久违的阳光照在河面上,竟似回春一般。匆忙走在路边,大口呼吸了满是清香的空气。清风微微一吹,田秋伊顿觉精神起来,她跟着小厮一路小跑着前行。
穿过阵阵丝竹声,待听到吵杂之后,便是留香阁到了。
啥也不说,直入大门,挤入人群,便瞧见醉醺醺的田逍在此处与一老男人拉扯不清,不清楚的还以为是她俩有什么。
只听得田逍用手擦掉人中上余留的血,口说:“不要以为你有俩臭钱了不起,告诉你,这.....个秦淮,还得大爷我.......说了算!”
一看便知道这家伙定是与那老头犯了口角,但田秋伊不明白的是,都是来消遣的,有什么不过去,难不成她俩看上同一个姑娘?
问问旁人才知道,原来还真是因为一姑娘。
那老头身带巨款非要为这儿一名唤“流时嫣”的姑娘赎身,而这流时嫣并不愿意跟这老头走,田逍此番行为实属路见不平,因而争论起来了。说着说着田逍竟推了那老头一下,这老头却顺手给了田逍一拳,打的田逍鼻血外流,最后俩人竟撕作一团,加上钱老头的手下们拳脚手踢,田逍定是吃了很多亏,幸亏被旁人来开了;只是吓得那流时嫣缩作一团,眼瞧楚楚可怜的样子。
而那老头不是别人,正是曾要立田秋伊为十四姨娘的钱老爷。
“看来他是要将他的姨娘事业发扬光大啊!”
田秋伊没想到田逍这小子还算干了一件好事。再瞧瞧那流时嫣姑娘,被两个姑娘安抚着坐在一旁,虽是吓得不敢说话,但那看那标致模样,有男人愿为她大打出手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一想到男人为她大打出手,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田逍说过喜欢她,田秋伊便觉得这实在算不了什么英雄救美,只不过一好色之徒为了显示自己威风,想出出头罢了。
管他的呢,算是惩罚一下那位钱老板,也是看着流时嫣姑娘小小年纪便出来历经这般人世,有些可怜。田秋伊摸摸口袋里的假胡子粘嘴角,便上前将田逍扶了起来。
那钱老头认不出眼前这位长着小胡子的少年是谁,但见他是田逍的帮手,便豪言道:“管你是啥知府的儿子,就算你是天皇老子,老夫也不怕。我一不偷而不抢,还劝尔等识相些!”
田秋伊将田逍扶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屡屡衣袖,道:“我说这位钱老爷,知道你有钱,可你问过人流姑娘自个儿愿意吗?”
“她愿不愿意我管不着,留香阁的刘妈妈是同意了的!”
简直没天理了,没想到强买强卖风气如此盛行,田秋伊忍不住了,她说:
“看来钱老爷胜券在握啊!不过,我可听说钱老爷一向好强买强娶,这不前一会才闹着要买田家闺女回去做十四姨娘,没想到人姑娘不乐意,跑了!看来那位田姑娘识相啊,不然等你老娶回家,过两年生个儿子,然后被你那善妒的钱夫人给撵出府,然后饿死在街头?你说你也是,夫人不能生,就纳个妾好好待人家,生个一男半女的,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着来说什么。可钱老爷你,连自己的夫人都搞不定,就知道欺负人家弱女子,在下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田秋伊一字一句,似戏谑也似正经,然后问众人道:“在场的,我想要么是留香阁的常客,要么是留香阁自己人,想必你们比在下更了解流时嫣,你们愿意流姑娘跟了钱老爷回去生儿子,然后被他夫人撵出去吗?到时候是你们之中谁愿意收留她,还是继续回到留香阁?”
田秋伊就是田秋伊,一番话,说得众人皆点头;不过也是,用现代的话来讲,一个美丽多才的女子,就是自己得不到,谁有愿意她舍身跟了别人呢,况且那人还是个糟老头子!
那刘妈妈见如此情形,想是不想得罪钱老爷这颗摇钱树,于是上前谄媚道:“钱老爷别生气,他一个毛头小子知道什么!我既是要收你的钱,自然是不会反悔,这田少爷与我们流时嫣姑娘也算相识,许是一时半会舍不得罢了。不过流姑娘的卖身契在我手上,她跟不跟你,还不是我一句话说了算。你且家去,我保证不出几日,你派人将赎人的银两送来留香阁,流姑娘就到府上了。”
钱老爷脸上的肌肉抖动着,假笑道:“让你们姑娘这些日子不许见客,谁还不知道你们这行当,有钱就是爹,你且听好了,三日之后,我来取人!我们走!”说罢,钱老爷便和另几个黑衣汉子出去了。
“诶,钱老爷慢走啊!”
刘妈妈见钱老爷走了,便让众人该干嘛干嘛去,上前问候田逍究竟有无妨碍。
田逍“哼”了一声,“刘妈妈,没曾想到你是这般贪财之人,那流姑娘可是你一手带大的呀,你舍得她跟了登徒浪子?”
这刘妈妈约四十来岁,虽是半老徐娘,但那云鬓微垂,白嫩嫩的皮肤在绸缎半隐半露下熠熠生光,时常用一双秋波望着来人的眼睛,可真风韵得很。
刘妈妈将披肩往上拉了半寸,道:“小公子你误会我了,时嫣是我亲手带大的,我能真让她跟了那钱老头?”
见两位公子没说话,刘妈妈接着道:“我不过是随口答应他而已,又没列字据,今日之事就是不作数又如何?先让他出个高价,也算是替流姑娘抬抬名气。”
常人说的“□□无情戏子无义”,让田秋伊有了初步的领悟。不过还是要正经地问她,“你说了三日之后她来取人,三日之后若是你不肯,他来闹,你倒是以何面对?”
刘妈妈说:“这还不简单,找一个人比他出更高的价,到时候我装出一副只认钱的模样,演过去不就可以了?我看这位公子还是先把田公子扶上楼去,涂些膏药才可。”
回到钱老爷身上,自从田秋伊知道钱老爷要强娶她之后,多少留意了些关于他的事。
据人说,钱老爷娶了开国国公后人之女,虽说到钱夫人父辈一代,实际上已与平民无异,但钱夫人打着钱老爷原本商人低微身份之故,便时常以国公后人身份自居,自觉高人一等。那钱老爷也吃这套,虽在外面摆足了有钱人的架子,其实怕老婆得很。
但钱夫人呢,虽是心高气傲,可惜肚子不争气,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也未曾有过一子半女。
而现在钱老爷膝下的儿女,都是妾生的;让人可恨的是,虽说众妾为田府添了子女,但又因钱夫人善妒,也是怕妾母以子贵,到时候给扶了正,也因此总是将几位年轻貌美或者机灵的妾给撵了出去,只留下年老色衰的或者不问世事的几位,那几个子女呢,从生下来要么由奶娘养大,要么由留下来的妾养大,并不知道谁是谁的生母。
当然,这只是传言而已。用钱府自己的话,是她们自个儿愿意走的,或者说她们犯了家规。
今儿,田秋伊含影射沙地在田老爷面前表达出来,没见得田老爷有敏感的应答,可见那些传言应该是真的。
好一场富贵大戏,披了一层繁华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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