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一幅画
程亦然睡了一觉才到目的地，车直接来到了庄园，停在了一座白色的城堡前，有人招待她下车。
程亦然全程没看到宋漪这个家伙出现，非常怀疑她根本没有在这里，指不定她真的是要把自己囚禁起来，现在要不要打个电话报警什么的？
她把电话打给了沈濂，汇报自己到达目的地的消息。
二号抬头挺胸，将手上的行李交给自己的仆人，整理了下自己的西装袖口，表情酷酷地跟上自家老板。
来到二楼，她终于见到了宋漪，和平常一样的淡然优雅毫无攻击性，她有点理解为什么大家给他按一个“国民闺女”的称号了。
“来了？”宋漪抬头，对上跟前程亦然意味不明的眼神，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程亦然从她身上回身，满脸无辜道：“没什么，我在想，你真的是有些懒啊。我就没见你站起来过。”
宋漪：“……”
这个姓程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咳，好久不见，这么大排场邀请我，实在让人诚惶诚恐。”程亦然嘴上这么说，却非常自然的在她身边坐下了，还舒服的翘起脚，“不就是请你一顿烧烤吗？”
宋漪失笑，似乎在程亦然眼里是第一次笑，虽然带着无奈，可无疑是令人惊艳的。如桃园百花盛开，带着妩媚的温柔。国色天香。
“烧烤是小事，重要的是你的心意不是吗？”她顿了下，接着道，“闲情和时间允许的条件下一次小约而已，如果程小姐玩得开心那就更好了。”
程亦然托着下巴，神色严肃道：“我懂你的意思，就是有一点比较疑惑。”
宋漪洗耳恭听：“什么？”
“姐姐笑起来真漂亮啊，我是这样想的。”
二号在后头深吸了口气，竖起大拇指——老板牛比。
宋漪：“……”
这个臭妹妹在说什么。
宋漪感觉自己被冒犯了，心里有些不自在，想找点什么话堵回去，但看着程亦然那双炯炯有神的异瞳，她感觉被狠狠噎了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话。
“哈哈哈~！”程亦然欣赏着宋漪一瞬间精彩而充满生气的面部肌肉活动，乐不可支。
宋漪脸红了。气的。
“开个玩笑，虽然我说的是真的，不过我的意思是这是朋友间平常的玩笑哦。”程亦然得意道，“看来姐姐不是很擅长应付这类玩笑，不好意思。”
宋漪移开视线，她就要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了。
“不过我说真的，宋漪，你的客人不会只有我一个吧？”
她不以为意：“为什么要这样问？”
“呃，有点吃惊。”程亦然蹙眉，强调道，“受宠若惊。”
“不用在意，我只是喜欢安静。”
“有这样的说法吗？以前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和朋友在一起的热闹是截然不同的吧？很让人享受。”程亦然端起跟前的水喝，又笑道，“姐姐的朋友们呢？”
“怕你见外，所以没有把他们叫来。”
“这样啊。”程亦然神情吃惊，“我还以为你会说没有朋友，这才符合我心目中‘宋总’的人设。”
宋漪抿唇：“你可能对我有些偏见，我没这么孤僻。”
“也对哦。”程亦然杵着桌子凑过去，好奇道，“你的朋友是什么样的？会跟你开玩笑那种吗？”
宋漪无奈：“是正常的朋友，所以会的。”
程亦然闻言眉开眼笑：“他们是不是很喜欢和你开玩笑啊？毕竟你无奈的样子很好玩。”
为什么这就聊起来了呢？自己不是善谈的人，果然这种闲聊注定会被牵着鼻子走啊。不过只要没恶意，她也不想非要争什么高下。
宋漪很自然。
程亦然倒是精力旺盛，问完朋友又充当学妹问她首都大的事，紧接着有说起宋家对教育行业的期望，毕竟宋家支持建立了十多所高校。
宋漪对程亦然并不设防，也没让她了解到太深入的事，抱着了解跟前的人的想法，她倒是很意愿和她探讨一些天马行空的事。
如外表所见那样，她对程亦然的印象是表里如一，肆意张狂的人，也基本和自己知道的程家一致。
不过她觉得还远远不够，程亦然对她来说犹如作为考古学家遇到的神秘珍宝，除了程亦然本人外，她还想知道更多的历史，将程家这个神秘的家族上掩盖的尘土扫去。
看它的真实面目，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人一聊就聊到了傍晚，程亦然都懒得再和沈濂打招呼，吃完饭又去见了宋漪。
宋漪对着厅内一副巨大的画像拉小提琴，琴声温柔细腻，程亦然靠在门边，却是在瞧那幅抽象的画。
两人的思绪已经完全不在一个世界了。
“程亦然，你想什么呢？”
程亦然茫然，她没在想什么，就看看，算是在发呆。
宋漪顺着她刚刚的视线看了眼身后的画：“很喜欢吗？”
“如果颜色再深一点的话，五彩斑斓又极富张力的黑，能给人深邃的感觉。不过这种褪色倒让人感到莫名的沉闷，像烟花绽放后余下的残骸……”程亦然顿了下，停下话头，“我是不懂的，只是凭感觉。”
宋漪轻笑，抬手道：“你也太谦虚了，听说你很会画画，要试试重置这幅画吗？”
程亦然扬眉：“只是愿意多花些时间研究而已，算不上很会。不过，现在吗？”
她指了下旁边的房间：“那是个画室。”
“那就用一下吧。”程亦然大步走了上去。
宋漪跟着上去了，在进房之前，她又深深看了眼墙上的画，微微勾起唇角，迈步走进了房间。
程亦然撸起袖子，围上围裙，头发也挽了起来，俯身在桌上调颜料，手法粗狂娴熟，宋漪有些想笑。
这个样子，和白天见到的她是完全不一样的，很有画家的气质。
程亦然在跟前立了一块与厅外同等比例大小的画板，将颜料泼了上去。
宋漪靠在桌面，安静的看着她不断完善着画面的细节，继续泼颜料，视线从画转到程亦然身上。
听说是从小扔到外面养大的孩子，干起“粗活”来却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优雅从容，也如猛兽般迅猛果决。
是个优秀的人，至少比自己还优秀，毕竟自己真没能在高考拿到满分。
宋漪闲闲地想着，之后等的时间太久，她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程亦然凌晨才把这副巨大的画画好，回头看了眼睡容甜美的宋漪，沉默了会儿，蹑手蹑脚地收拾好东西。
不过还是无可避免的发出了些不和谐的磕碰声，宋漪醒来，揉了揉眼睛，入目便是那副画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宋漪感觉这副画和外面那副的颜色深浅不太，似乎是完全复制过来的，不过她知道这有点太诡异，肯定不会是那样。
这幅画比起外面那幅确实多了绚烂的美感，如程亦然所说绽放的烟花，明明整体是黑色，却给人一种繁华的感觉，意外的吸人眼球。
她不由自主地凝视了许久，又看出了点别的什么东西……挣扎和毁灭？
程亦然收拾了地上散乱的画具，起身放到一边，回头看见宋漪已经坐了起来，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
“醒了？抱歉，我应该跟你提前说一声的，用了这么久的时间。”程亦然柔声道。
“没，能第一时间看见新出炉的佳作是我的福气。”她道，视线又转到那幅画上，喃喃问，“你画它的时候在想什么？”
“跟着感觉走罢了。”程亦然耸肩。
“它表达了什么呢？”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她很随性，拿湿手帕擦拭着手腕上的颜料，轻笑道，“我只是想让它变成我顺眼的样子而已。你觉得好看吗？”
宋漪沉默了下，没有回答。实话实说，她居然觉得有种完美的感觉，每一帧都值得品味。
“你会怎样命名它？”她问程亦然。
“呃，《爱》？”程亦然叉着腰微微歪头，又满意的颔首，“遇事不决，因为爱情。”
宋漪不满程亦然的态度，起身靠近画幅端详，一边道：“外面那幅画，是我从拍卖场买回来的。猜猜作家是谁？”
程亦然不是很明白她干嘛真的要计较那幅画，自己这个想法本来就是心血来潮，她现在难道不应该给自己打一声招呼然后去睡觉吗？
想着，她随口说了几个画家的名字，涉及各种派别。
宋漪默默后退了几句，现在她脑里已经不是烟花的繁盛感了，是毁灭和死亡，灵魂都为之燃烧殆尽的盛大。或许她说《爱》什么的，也算情有可原。
她轻声说：“是从程家带出来，你祖父程琦善的画。”
程亦然愣了下，神情有些疑惑：“你是不是被骗了？”
宋漪回头看她。
“呃，我的意思是……”程亦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揉了揉鼻头，转身到外面去了。
宋漪一头雾水，回头最后看了眼跟前的画，追着程亦然出去了。
和程亦然走进那幅画，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拧眉仔细察看这幅画，诧异道：“你们画的是一模一样的画？”
“对啊，我是这样说的。”程亦然托着腮随口回了句。
“可是……连细节都一模一样吗？这轮廓，完全是临摹过去的吧？”她声音都动摇了。
程亦然默默看了眼宋漪，小心安慰道：“冷静啊，大晚上得，我怕吓到你。该怎么说呢？我的观察力和记忆力都挺好的。”
宋漪错愕脸：“挺好，究竟是什么程度？”
“摄像机那样的程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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