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归
程母不出所料的炸了，要追究到底。
不过程亦然已经恢复过来了，还是那样无所谓的拦住她，平静的说：“打都打了，没必要，算了吧。”
程母的火一下子就消了，开始浑身发寒，几乎是哆嗦着问出口：“然然，这种事情，很多次了对吗？”
“我饿了。”
程母低头，静静的看着情绪苍白的程亦然，抱着脑袋蹲下来。
她错过女儿太多，她根本一点也没好好关心过女儿，以至于程亦然对她的感情如此麻木。或者说，对谁的是这副样子，在她的世界，看不到一丝色彩。
“我饿了。”程亦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刚轻了很多，有些飘，“能叫饭吗？”
“好。我去给你带来。”程母抹了一把脸，朝程亦然挤出一个笑容，“等妈妈回来，跟妈妈说说话好吗？”
“嗯。”程亦然发出一个音节，平静的看向程母离开，开始发呆。
医院外。
两个找茬的不良伤口已经处理好，正垂着头哆哆嗦嗦站在沈濂面前。
沈濂靠在墙上，漫不经心的说：“姓程的是跟着我的人，别找她麻烦。”
“可是樊姐……”
“得了，也不看看你们惹不惹得起。”沈濂嗤之以鼻，不耐烦的挥手，“以后绕着她走。”
两人面面相觑，瞟了沈濂好几眼，犹豫的挪动脚步离开。
她们怀疑这个是假大佬。
沈濂也觉得自己有病，不是很明白自己在干什么。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程亦然这个面子。
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把这个讨厌的精神病划为自己人了？
晃进医院，程母拎着外卖从旁边过去，沈濂顿了下，转身离开医院。
病房里，程母将饭菜摆好，程亦然左手拿起筷子，破天荒的说了句：“谢谢妈。”
“不要跟妈妈这么客气。”程母很忐忑，因为这一句，她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忽略了程亦然。
可她完全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
“然然，妈喂你吧。”
程亦然摇头，慢吞吞的夹起菜：“我可以。”
程母在任由程亦然和强硬照顾她之间挣扎了一会儿，开口：“你这样饭都凉了，不方便，妈妈喂你吧？”
程亦然放下筷子，没有坚持。
程母松了口气，坐到床边端起饭碗，一边道：“好吃吗？”
“有点咸。”
程母给程亦然喂了点汤。
“然然，你不开心吗？”
程亦然想起闻嘉鱼，勾起唇角：“开心。”
程母松了口气，顺着程亦然问：“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朋友来看我。”程亦然顿了顿，“妈，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然然不开心的时候，能跟妈说吗？”
“没有啊。”程亦然有些不耐烦，又顿了顿，心说她一直都是不开心的状态吧？
程亦然有点乱，她不喜欢谈心。她没有心可谈，很多时候，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自己要给什么反应。
一场母女夜谈在程亦然的沉默下无疾而终。
次日，程亦然醒来，又看到了窗边坐着人，不过这次是黑衬衫。微微扬起的喜悦又沉了下去，发了会儿呆，觉得哪里不对，抬头看去。
沈濂大刀阔斧坐在椅子上，手撑在脑袋，微低着头，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觉。
沈濂五官立体，程亦然说他长得着急也没什么错，十几岁的人脸上没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高调的冷酷着，让人怀疑再过几年他会不会长成古希腊的雕像人物。
沈濂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小臂上缠着纱布，程亦然还能隐约闻到点血腥味。
他受伤了。
有这个意识的程亦然将视线转到沈濂衬衫上，那确实有几点不太明显的暗沉斑块。这个时候，程亦然突然明白沈濂为什么这么喜欢黑衬衫了。
真配啊。
程亦然肆无忌惮的打量沈濂，看了好几眼他包扎的伤口，突然玩心大起，起身，伸手，弯腰……
“砰！”
程亦然仰头，捂着鼻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疼呼。
沈濂还举着手，眉头狠狠一跳，有些无奈：“你在干嘛？”
然后他就看见小姑娘低下头，红着眼眶，眼泪不断往下淌，鼻血从指缝流出来，委屈巴巴的：“我想偷偷亲你。”
沈濂有些躁，看着程亦然狼狈的样子又很想笑，抿着唇角回身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程亦然，大步走出病房。
程亦然手忙脚乱的擦着鼻血，仰起头，缓过来后，眼泪也停下来了。一个护士脚步匆匆赶过来，给程亦然检查一遍，又简单处理了一遍。
沈濂从后面进来，看着程亦然，又忍不住想笑：“一大早就给我找乐子，这么喜欢爷？”
“我喜欢你大爷。”程亦然自个小声逼逼。
护士离开，程亦然看着沈濂缠了纱布的手臂，指了指：“大清早不惜自残跟我整了个情侣款，这么喜欢我啊？”
“滚你的吧。”沈濂把伤了的左手插回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伤又严重了？手废了没？”
“挺好的，又能让爷多做几日陪房。”
“程亦然。”沈濂板起脸，将手机放回兜里，“你会打架？”
“不会打都没脸叫你一声爷。”程亦然朝他笑。
“好好说话。”沈濂磨牙，“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架的？”
“哦。”程亦然感觉无聊，“关你屁事。”
“……”这个神经病真是又犯病了，沈濂把椅子拉过来坐下，“你看你打完人家，处理好伤口转眼跑了，你呢？手还能不能要？”
“我乐意。”程亦然瞪他，“你凭什么管我？”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就听着，叫什么叫？”沈濂反手就呼过去，拍了一下程亦然脑袋，继续说，“没实力就养精蓄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看看你这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你自残啊？”
程亦然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哪位？”
“我是你爷。”沈濂压着脾气，“打不过就叫人，你动作快，不可能跑不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挨下这顿揍在等什么？程亦然小朋友，你高一了，不是中二。”
程亦然越听越懵：“我就叫着玩，你真把自己当个爷了？”
“我踏马是不是爷你想不叫就不是？”沈濂沉着脸，迫人的气势压过来，“我沈濂今天开始永远是你爷，出了这个医院你再受伤，爷揍哭你。”
程亦然哑然，神经病的歪头看着沈濂：“你喜欢上我了？”
沈濂回她一个看智障的眼神：“我看你可怜，才让你跟着爷。”
“哦。”程亦然煞有介事，“我要不乐意呢？”
“你凭什么不乐意？”沈濂似笑非笑的看她，“你一开始惹我不就为今天？”
程亦然完全愣住。
爷，还真不是。其实我就只想看你暴跳如雷然，想打死我，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总而言之，就是逗你玩。逗你玩！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发展？
“你自作多情什么？”
沈濂不为所动：“你就偷着乐吧！”
程亦然：“……”
沈濂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继续问：“你怎么学会打架的？”
“熟能生巧啊。”程亦然无所谓，“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别丢人现眼比较好。”沈濂神情不屑的斜了她一眼，仿佛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般，转身起身迫不及待离开了。
程亦然愣住，脸色慢慢沉下来。
“怎么不反抗是我的错……反抗又是我的错了？”
程亦然没纠结这个问题，被打的又不是沈濂，沈濂当然不懂，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不知者无罪。程亦然一点也不想理他。
沈濂没走多久，程母来送早餐了。
洗漱完后，程亦然喝着粥，思考为什么沈濂这么怕自己老妈，每次过来都要躲开，跟做贼似的。
明明是个大佬，为什么这么怂？
该不是喜欢我妈吧？
“噗！咳咳咳！”
程母：“？？？”
女儿喝口粥都能被呛？
程亦然的手恢复得很快，这段时间其实也不用住院了，但程母硬要摁着她在医院再住上一两个星期，同时一日三次进行“心理铺导”。
程亦然再三表示她心理没有问题，只是内向，后来发展成程亦然主动跟程母说话，说着说着……就开始背诗。
虽然奇奇怪怪的，但女儿控程母就是喜欢她这样，觉得很萌很可爱，终于放过了程亦然。
离学期结束还有一个月时，程亦然终于回校了。
程亦然心说自己需不需要再自我介绍一下。
“诶快看，那个程亦然来学校了。”
“还以为转校了……”
显然不再需要！
座位已经调过一次，陆修阳身边还是空着的，见她从后门进来，起身让开，迫不及待让她坐进去。
“啊啊啊～！小然然这里！过来！”
赵楠一如既往地热情，她在最后一桌，靠墙，旁边同样没人。
陆修阳眉头一跳，转头瞪赵楠。
赵楠视而不见，而且不满足于招手，直接将人拉了过来：“然啊你终于回来了！我太想你了！”
“想死我了？”程亦然没有拒绝，放好背包。
“是啊！小然虐我千百遍，我待小然如初恋！有没有被姐感动到？！”赵楠得意的笑着，从课桌里掏出一包，“欢迎小然回校！送你的！”
程亦然同样没有拒绝，笑了一下，伸手压住，收进自己课桌：“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执念？”
“没呀！”赵楠懒得解释，指着教室，“小然你看他们，现在乖得不行，绝对不敢动你了！”
程亦然抬头环视一眼，不少人鬼鬼祟祟将头转过来，视线扫过，全部转开，装作若无其事看风景。
“惊不惊喜？”赵楠挑眉，一边从课桌抱出一沓笔记，砰一声砸程亦然桌上，激情澎湃道，“今天起，小然就要开始自己充实而难忘的校园生活了！和我们一起，挥洒青春吧！”
程亦然从厚厚的笔记上移开视线，挑眉。
赵楠马上接话：“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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