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后宫之母

　　

　　赵曦看到皇后的伤心模样，不禁心一软，柔声道：“娘，孩儿不蠢，你不用担心，你只需安心地静看孩儿把这江山捧到你的面前。”

　　“曦儿……”皇后欲上前握赵曦的手，脚动了一下，又强行止住，她从小教导赵曦要时刻保持君王气度，所以在他面前很少做这些感情动作。

　　赵曦却主动上前拉住皇后的手道：“放心，一切已有安排，娘你安心看戏，后官那边你就信任孩儿一次，莫要再有动作了，毕竟他们都是兄弟，都是贵妃，朝堂百官和天下百姓都在看着。”

　　皇后楞了下，抽开赵曦握着的手，寒声道：“你现在开始嫌娘碍事了？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这个太子储君之位，娘牺牲了多少，娘的家里又死了多少人，才能让你能如现今般平安长大？现在机会来了，你还满口仁义道德礼义廉耻，此处就我与你两母子，你演予谁看，说予谁听？”

　　“朝廷百官算什么？听话就是狗，不听话连狗都不是，这是你父深藏心底的想法。天下百姓？天下百姓又懂什么？给奶就是娘。”

　　“娘从不担心你够不够聪明，娘只担心你够不够卑鄙阴险，担心你行事太过在乎旁人的眼光而自缚手脚，你父从不会在乎任何人的看法，在他眼里只有两种人，胜者、和败者。”

　　说着说着，皇后重新板起脸：“这个道理你都没悟透，看来你还是太嫩……本宫不管你千里之外是如何布局的，娘现在能做的就是帮你锁死这后宫十二宫，帮你扣押好你那几个兄弟的娘，留条最后的后路给你。”

　　“你也别教导我莫要乱动什么的，本宫这边的事已经做下，本宫这边的人已经安排好，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莫说娘不提醒你，那几位娘娘传出宫的秘信被本宫劫了，西漠道和北林道甚至江南都已经在做准备，你若是再不加快速度……”

　　“若是……你事败，估计那几个娘娘也不会再给机会我们娘俩。如今娘先下手帮你扣好她们几个，到时候大不了一拍两散，谁都别想好过，哈哈。”

　　说到这里，皇后的神情已有几丝疯狂。

　　她乃孤家寡人，她日夜独守寝宫，在闲极无聊的状况下，她已经陷入了无数种疯狂的自我幻想，甚至连自己的葬礼仪式都预先设想过数遍。

　　紫禁深宫虽然安静，但内斗的旋涡甚至比朝堂上更凶险，因为后宫更小，腾挪的余地更窄。

　　在后宫这个狭隘的战场上，一颦，一笑，甚至一个眼神都是刀，是箭，是武器，亦是护身宝甲。

　　在这后宫，每个人都需防，大家的日子过得艰难，尤其是戚家势力被清除的一干二净的皇后，过得更是艰难。

　　这里的娘娘们，哪个家族不是雄甲一方，哪个家族不是辅佐着庆帝登鼎的前朝功臣世家。

　　哪个家族不是兵多将广，财帛无匹，朝中门生遍野。

　　若是抛开青帝的护持，这后宫里的娘娘无论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能把外戚凋零的皇后和太子压得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但就是在这如此艰难的情况下，皇后却能借助青帝的虎皮，硬生生地维持住对东西十二宫的铁腕压制力，这个过程需要付出的辛酸是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翻身的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能重建自家的势力，确立太子的帝位。

　　这个机会皇后娘娘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哪怕手段再卑鄙一点，行事再冒险一些，也要抓住。

　　所以她才会动手处理后宫娘娘身边的人，只是为了给太子多增加一些胜算，给另几位皇子多增加一些顾虑。

　　但是现在赵曦的神情，令皇后娘娘很心酸，连亲生儿子都不理解她，无法给予她一丝的安慰，甚至还带有一丝指责的意味劝她不要擅动，这如何令皇后娘娘不发狂？

　　皇后欲发狂，而赵曦也因为屡劝不通渐生烦躁之心，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冷了下来。

　　后宫太子的手伸不到，有皇后娘娘在太子也无需伸手。

　　所以后宫的复杂宫斗太子不能时时留意，所以太子也理解不了皇后此刻欲激进的心情。

　　而太子的宏伟计划又不愿透露给皇后这个妇人操心，所以现在这娘俩就僵在这里，各生各的闷气。

　　静了好长一会，皇后娘娘的脸色越来越差，才终于有了个太监解围。

　　“太子殿下，朝廷有紧急事务需要您莅临勤政殿定议。”太监在殿外高声求见。

　　赵曦悄悄松了口气，轻声对皇后说：“娘，您无需担心，孩儿一定尽快收尾，您保护好自己就够了，孩儿先去处理政务，过几天再来探望您。”

　　“去吧，娘可以保证后宫传不出任何消息给外人，其余的你自行安排吧。”皇后冷冷地一挥手，转过身去。

　　无需如此，后宫对外保持通信还更能迷惑对手……这句话太子终究也没能说出口，最后匆匆行礼离去。

　　到了勤政阁，数位朝廷重臣已经等在那里，首辅管平，礼部尚书牛弘，太常寺卿武冈，宗人府府丞周一帆，还有小国师也在列。

　　太子微笑，极具风仪地和各位见礼，然后装作不解地问管平：“首辅大人，不知大人因何事需要召小王来此凑数啊？”

　　管平先侧身避礼，然后并不先回答，只是看向礼部尚书牛弘。

　　“哦，牛卿找本王有事？”太子不以为怪，跟着看向牛弘。

　　牛弘哪敢像管平这样拿捏身份避不回答太子的问话，只能悄悄憋了一眼太常寺卿武冈，老老实实向太子行礼回道：“太子殿下，还是因此次祭天的事宜，武大人坚称所有祭天物事已备好，各方人员也就位了，这个……这个…臣还是请武大人向殿下解释更为精准。”

　　说完向武冈伸手一引，把这个包袱丢给了武冈。

　　武冈倒是爽快，一揖礼就快言快语：“太子殿下，祭天仪式已准备妥当，此仪式乃千古流传下来的国之重典，代民祈天，上能安邦降瑞，下能福泽万民，轻易不能挪改的啊，还望太子殿下能依时举行啊。”

　　“臣代天下万民，恳请殿下恩准。”说完之后，武冈认认真真地对赵曦行跪拜礼，好像身上托着苍生万民的幸福一般郑重至极。

　　“武卿快请起，请起~”赵曦刚看到武冈下腰的时候，就眼疾手快地伸手想把武冈给扶起来，不让他行跪拜礼。

　　没想到武冈强压着身子，硬是要缓慢而庄重地把这个礼行完，赵曦的力气不够大，只能半弯腰地硬受了这礼，直到武冈行完此礼，赵曦才能跟住直起腰来，脸都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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