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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露锋芒 上


  “小兮,云姨让我给你送了两套衣服过来,你试试合不合身。”刚才被唤作小桃的女子抱着两件衣服走了进来。“你命真好,不用接客。我刚到这儿就开始接客。本也想求云姨让我做艺姬,却怕技艺不精招嫌隙,只好接客了。”

  “为什么你要到这是非之地来糟蹋自己呢?”游兮不情不愿地穿着衣服,问她。

  “命数岂是我能做主的。”她帮游兮整理着衣裳,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此事带过,看来她不想提。不过她好似怕游兮觉得尴尬,转移了话题:“琴台在比较显眼的地方,你可得好好注意自己的打扮。如果命好的话,可能被来这儿的爷们讨了去做小妾,命差的话可能就只有等到年纪大一点到后院做帮工了。

  “小兮你肯定是命好之人,可能很快就会有公子哥来找你。如果遇到喜欢的就认真处处,兴许能将你赎了出去。不喜欢的公子若想强求,你能说就好好说,不能劝的就告诉云姨,或是让守卫来解决,保护自己最重要。醉月楼的艺姬卖艺不卖身是出了名的,谁也不能坏了规矩。别怕得罪了那些公子哥,云姨定是告诉你了,没有她抗不下的事。

  “想必刚才你也发现了,云姨虽是栖身于这烟花之地,但她的气势不是常人能有。不过别看她方才对你那么严苛,其实她人很好,对姑娘也和善。而且看得出来她喜欢你,不然今天你那样威胁她,她早就给你难处了。如今还没听你演奏,就允了你做艺姬,真的是喜欢得深。小桃不得不再感叹一句,小兮真是命好,误入了烟花之地,却还可遇到贵人,不似我,尽触了霉头。”

  小桃沉默了一瞬,而后又语调轻快地说:“好了,看看喜不喜欢这个妆扮。”语罢把游兮往镜子前一推。

  太好了,游兮松了口气,还好小桃不愿谈起自己的身世,她也就不用想安慰的话了,因为在安慰人这件事上,她总是嘴笨,往往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游兮往镜子里瞅了瞅,本想看看自己的古装造型,但是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知道这个房间在以前是不是很不受宠的姑娘住的,梳妆台上只有巴掌大一个小铜镜,照出来的效果和恐怖片有得一拼,再美的人也能照成个死人样。

  她悻悻地起身,同时暗自庆幸。头发是年初烫卷的,现在自然得很,不然非吓死他们。衣服挺薄挺透,兴许这样半透明的衣衫在此地算很暴露的,不过于游兮来说,已是非常保守了。还好古代没什么温室效应,这儿的夏天还比较凉爽,不然这身“清凉”的装扮也得热得她发毛。

  “小桃,这醉月楼平日里是晚上才有客人来,是吧?”游兮转身问。

  “爷们白日里也是有自己的活儿的,当然是只有晚些天色方才有空上我们这儿来。所以姑娘们天儿早的时候,大多都在房里歇着,也就艺姬们在台上或是后院儿里练练嗓子和舞技。衣食起居都有婆婆在照顾着,生活也没什么可烦心的。”

  “现在台上表演的姑娘是谁呢?可以去看看么?”游兮突然对这里的生活非常感兴趣。

  “是咱楼里出了名儿的歌姬,遇见姑娘。看看也成,不过小兮姑娘一定莫要招摇,抢了遇见姑娘的风头。遇见姑娘很要强,在楼里声望极高,熟客也多,若惹恼了她,怕她给你难堪。这姑娘间的事儿,云姨也是管不住的。”小桃一脸的紧张。

  “成啦,我只是去看看,熟悉熟悉场子,不然改日真到我登台了,我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呢。你甭担心,我不会捣乱的。”

  “好吧。我们从这边儿下,就在楼梯口寻个暗处瞅瞅。”小桃无奈地领着游兮向楼下走去。

  在灯光的阴影里站着,游兮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现代,正在酒吧里。她期待着鼓点的响起。但回过神来,却只听得古筝的声音。往台上一看,一名女子穿得妖艳异常,在挥舞着长袖,虽没有什么特别的美感,不过还有些古代舞的韵味儿就是了。

  “这就是你口中的名牌歌姬遇见姑娘吗?”游兮有些不屑。

  “那哪儿成啊!遇见姑娘是抚琴的那位。她就要开唱了,你且听着就是了。”小桃拉住游兮,似怕她忍不住冲出去一样。游兮倒真有些好奇,往边上挪了挪,看到纱缦后坐在琴旁的女子。穿得较淡雅,浅绿色的衫子,简单的发饰,面上表情也淡淡的。这姑娘只是用心弹琴,对台上舞动的女子和台下吆喝的男子,丝毫不在意。就似整个大堂,仅她一人。

  琴声骤然停下,遇见向台上台下扫了一眼,跳舞的女子退了下去,众人也放低了音量。她颔首一笑,轻拨琴弦,开口唱了起来:

  镜前细梳洗

  身有婀娜姿

  画眉点朱唇

  却触纹满肌

  青丝根根恐变雪

  追寻光阴不及靴

  脂粉簌簌似泪落

  红颜迟暮哪得悦

  歌声轻淡,纯粹,就像这浑浊之地吹进来一阵凉风,清新,淡雅。就是放在现代,恐怕也是很受欢迎!游兮差点忍不住鼓掌了,忙拉了拉小桃的袖子,问道:“她唱的曲儿是自己写的吗?”

  “小兮姑娘莫拿我开玩笑了,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伊人惜时曲》啊!难道小兮姑娘你没听过?”小桃不可思议地问。

  “不是原创,那就打折扣了。”游兮摇摇头,叹息道。转身欲上楼,却动作大了一点,撞到一名满身酒气的男子。“Sorry!”游兮赶忙低下头道歉,她可不想惹麻烦。

  “你说什么?”那男子嚷嚷道。因为喝醉了,在本就较安静的大堂里显得他声音异常大。因他这句话,人们都将目光放到了游兮身上。游兮一惊,猛地反应过来,刚才一不小心说了句英文。

  这醉月楼不知到底是在什么方位,所有的人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可能连四川话都听不懂,更别说英语了。于是她赶忙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语罢抬头看向那男子,尽量显得亲切的笑了笑。

  那男子盯着游兮看了好一会儿,色咪咪地笑着说:“没见过你啊,是新来的姑娘?不如就跟了我吧!给你出个好价钱怎么样?”说着伸手想要揽过游兮的腰。

  游兮往后退了一步,又在肚子里打了个腹稿,才回话:“对不住了这位爷,小女子虽是新来的,但到醉月楼来是做艺姬,恐怕不能跟爷走了。咱醉月楼的规矩,爷应该是懂的。”

  “艺姬?”那男子明显有些不快,生生收回了手。“那你今日给爷表演一个,我就不计较你刚才的失礼。”

  “王公子,今日这场子本是遇见姑娘的,你现如今让一个新来的姑娘登台,不是给遇见姑娘难堪吗?不如改日再来看新姑娘表演可好?”小桃一步上前,向那男子陪着不是。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了。

  “今日若她不表演,那我就当她并非艺姬,她今晚就得从了我!”那男子抬高声音,有些撒泼起来。

  “姑娘。”遇见此刻竟在台上向游兮唤了一声。游兮吃惊地回过头,看着遇见一步一步袅袅地走下台。“遇见听说今日楼里新进了一位卖艺姑娘,正想去拜会,没想到现在就见着了。既然如今王公子有这个雅兴,想要看姑娘的表演,那姑娘就展示一番罢。遇见也想看得慌呢。”而后对游兮安慰的一笑。

  游兮愣了愣,明白遇见是在给她一个台阶下,忙向她感谢的点点头,也微微一笑:“献丑了。”然后慢慢地往琴台走去,她尽可能的走得优雅高贵一点,想争取给大家留下一个惊艳的第一印象。

  在琴后坐定,游兮心有些凉。抬头看看,台下的人都睁大了眼盯着她,那王公子更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好似等着看游兮的笑话。遇见不再用那副淡淡的表情看她,而是带着一丝鼓励的笑容,难道自己刚刚的人物设定错了,这头牌歌姬其实不是腹黑女,而是个好人?不过小桃怎么不见了?游兮在人群里搜索着她的身影。

  “你到底演不演?莫不是你根本就不是艺姬,是说来骗我的?”那王公子在台下挑衅道。

  “王公子,切莫着急。这新来的姑娘是在这里第一次登台,难免有些紧张。这演奏是需要静下心来的,姑娘现在只是在调整自己的心境而已。”遇见并不回头看向那王公子,端庄地说出这一席话,倒显得那王公子不懂风雅了。

  游兮再向遇见致以感激的一笑,低头开始抚琴。本来还不知要演奏什么曲子,身体却已经帮她作出了选择。《渔舟唱晚》的曲调就这么飘了出来。在场的人当然没有听过这曲子,都怔怔地望向她。看着众人的表情,游兮心里终于有了底,手指也逐渐灵活起来。

  划过最后一根弦,游兮起身向大家行了一个礼,而后观察众人的表情。方才王公子的大嗓门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当然所有人都在看她表演。现在众人不知是还沉浸在曲子里还是不喜欢游兮的表演,都面无表情的坐着。游兮也有些慌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伊人惜时曲》这名字也不知道我当年是怎么厚着脸皮取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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